第六章 暴动
突然,嘉义镇提前打响了第一枪
目录
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突然,嘉义镇提前打响了第一枪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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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我倒要问问我的大营长,是什么人在调兵?想要干什么?有没有上级的命令?”这家伙自恃身为团长的侄子,又是黄公略的黄埔同窗,不把营里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明明是十一连的连长,士兵们背后却只叫他“猴子”,这不仅是因为他的长相更是针对他的刁钻狡黠。
他说完,也不等贺新平回答,便转身进屋拿出来一瓶白酒,一盘花生和一盘瓜子。两人也不谦让,各自倒上酒举起杯碰了一下,就闷闷地喝。显然,黄公略无心畅饮,他端着杯子沾了沾唇就放下来,低了头抽烟。又过了一会 儿,他声音低沉地说:“唉,这真是难事。”
黄公略不回答,只是说:“你先进屋开会。”
张荣生匆匆去了,不一会儿,他就和邓萍赶来了。邓萍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忍不住埋怨起来:“黄石麻子是怎么搞的呀?”
“我们要闹饷!”贺新平迅速与营长交换一下眼神,大声叫道。
贺新平看看黄公略的眼神,明白了。他出去买了一条烟,一些瓜子和花生米,把班长们召集在一块儿闲聊了一阵,就问:“你们发饷了么?” “发个屁!三个多月断了香火。”有人气哼哼地说。于是,贺新平就煽动起来,说他妈的这种鸟气再也不能忍受了,咱们不是解散就得造反啦,大家看看对不对?班长们的火都上来了,都叫着要再闹饷去。贺新平将这个情况告诉了黄公略和李光,三人在一起又如此这般地商量一番。然后,他就奉命通知各班长,带上枪弹到操坪上去集合。与此同时,黄公略将全营的军官都叫到营部去开会。军官们走进屋就感到气氛非同往常,一把椅子挡在门口,只准进不准出。
“怎么办,你还不清楚?”
这时,黄公略显得十分沉着,他对屋子里的军官们说:“你们都在屋里等着,我到操坪上看看是怎么回事。”军官们面面相觑。当然,其中也有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的。黄公略来到操坪上,故意怒气冲冲地踢了贺新平一脚:“你们想干什么?”
黄公略用手一拍桌案,喝道:“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局外人听来不知底细,而刘济仁一听便像刀扎到了他的心窝子。
这是“猴子”连长手下的人,他们事先就潜伏在那里了。“猴子”抓到两个游击队员,便得意忘形地来向黄公略发难说黄营长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你的人留下子弹便有游击队的人来拣呢?难道说,这还不是你与游击队事先串通好了的吗?你现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哼!
“现九九藏书在埋怨也无用,”彭德怀说,“赶快以士兵会的名义,写信给第二团、第三团的各营、连、班长,只说五个月不发饷,难道还要我们清乡剿共杀农民?现在一团已经闹起来了,要求发清欠饷,不发饷不下乡,还要一起干共产党。这些信油印出来,赶快邮寄到二团、三团的留守处。”
黄公略点头笑笑,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吧。
贺新平那时只是个上士,有些事自然也不便知道。就说:“去就去,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还像以往那样糊弄一下算完事。”
贺新平趁机插了一句:“我看,这个‘猴子’找死了。” 他的话,一下子壮了许多人的胆,队伍中又有人说:“我日他祖宗,这个该死的‘猴子’!”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拔掉刘济仁安插在营里这根钉子的时机显然是成熟了。
1928年的盛夏实在是太热了,热得那些树呀草呀仿佛一片绿色的火,热得那汩罗江水像翻腾着开了锅。
两次电话过后,彭德怀摸到了二团和三团的底,他的心里反倒踏实下来。
这个人浑身大汗,满面焦虑,接过黄公略递来的茶缸咕嘟嘟好一阵牛饮。贺新平这时还不知道此人就是李光。李光在外面先对贺新平说了几句话,大意是怎么改善伙食之类,然后,便急急地跟黄公略一起进了屋。两个人秘密商谈了一阵。
黄公略知道这个“猴子”不是好惹的,也一时想不出好法子对付这小子。到底怎么办?他作了一番紧张的思虑,最后决定立即带上两个人到嘉义镇商会去,借到3000元钱又回到营部,准备采取下一步行动。这时,“猴子”连长突然带领一队士兵赶到三营营部,他咧歪着嘴阴笑
彭德怀刚刚舒了一口气,电话铃又响了。这一次,是第二区团长张超打来的,他说:“老彭啊,你知道不知道三团三营营长黄公略率部叛变了?据说这事起因于他发动士兵闹饷。”
“好吧。”张超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便放下了电话。
彭德怀将上述情况悄悄讲了一遍,然后说:“你快去找邓萍,让团党委的其他成员也都到我这里来开会。”
“猴子”闻言跳起来,抢先开了一枪,子弹擦着黄公略的耳边飞过去,紧接着他拔脚就想逃。说时迟,那时快,黄公略卫兵的枪也响了,“猴子” 刚刚转过身就被腚眼朝天撂倒在地。他带来的人都吓愣了,便纷纷表示愿听黄营长的指挥。
“扯什么旗子?”李光问。
“猴子”有恃无恐,到底还是大意了。九九藏书网这时,黄公略暗暗使给卫兵一个眼色,然后又微微一笑:“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李光呢,自然是心急如焚,快步如风,马上赶往第三团三营的驻地。
于是,“猴子”将这些事悄悄向三团长刘济仁报告了,叔侄俩个暗下圈套就等着黄公略落网呢。
据三营的军需上士贺新平回忆:当时,营部的驻地先是在长寿街的天主堂。大门前有两棵很大的芭蕉树,刚吃罢晚饭的黄公略正坐在树底下乘凉。由于贺新平是贺国中的堂兄,为人又厚道又重义气,黄公略有了什么事愿意交给他去办。两人在树下闲聊了几句,忽然听到屋里电话铃哗哗哗地叫起来。
“那……”贺新平想了一下,接着说,“到商会去借呀,每个士兵借上3角钱就行。不义之财,取之何妨!”
黄公略听了,不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他又说:“怎么,你们一点钱也没了吗?是连长、排长克扣你们了吗?”
“刘团长,现在不是谈谁的责任的时候,你不知道士兵们正在闹饷吗?这可不是个小事。五个多月不发饷,闹起来的不止你的三营,你的另外两个营能够安生?如果引得全师的士兵都闹走来,我倒想听听你怎么办。”
黄公略也大声说:“闹饷?闹饷是要杀头的。哪一个敢闹饷?”
“可是,士兵们连草鞋都没得穿了。”
他以为是黄公略打来的电话,急忙一步跨过去抓起听筒。听筒中传出的却是三团团长刘济仁气急败坏的声音:“喂,你是彭德怀吗?黄公略是共产党,你知不知道?今天傍晚,他以闹饷为名,枪杀了十一连的连长——我的侄子,从嘉义商会借了3000元钱,带领全营人马逃到南山去了。”
“是呀。这问题可真令人不安。”彭德怀听出对方并没有恶意,接着说,“到现在,已经是五个多月没发饷了,一团素有闹饷的习惯,真让人担心。二团还规矩一些吧,让你比较安心。”
此时,午夜已过。张荣生轻轻推门走进来,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谁来的电话?”
人心更热,因为彭德怀率领的武装暴动就要开始。然而,谁也没料到,第一枪却在嘉义镇提前打响了。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难事?”贺新平问。
黄公略立即按照起义计划行动起来,他在三营组织了士兵委员会并使之充分发挥了作用,机密而又紧张地做着各项准备,要于22日下午2点之后举行暴动。就在这时,那个十一连的“猴子”连长又来捣乱了。
“让我去‘九*九*藏*书*网剿匪’。”黄公略言犹不尽。不知怎么,他没有再往下说。
听他的口气,一团以闹饷的名义发动起义,他是不会率领人马来进攻的,他自己也被闹饷的问题困扰着呢。彭德怀松了一口气,又继续思考着:黄公略提前起义了,而一团要改变计划已经来不及,怎么办?也只好按原计划进行了。这,当然是挺而走险不过,只要掌握好时机,也会取得主动权的。一是因为交通不便消息不灵通;二是因为师长周胖子一直住在长沙,不可能及时赶到平江;三是因为黄公略率领的三营在建制上属于第三团,还不能一下子影响第一团的起义。后来的事实证明,彭德怀的分析是正确的,他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在指挥上并没有失误。
大家见营部的军需一点不怕,便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似的都举起手,不约而同地喊道:“我!我!我! ”
“猴子”冷笑一声,他猜出这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就说:“那好哇,我就瞧着你怎么枪毙这两个人了。”
且说三团长刘济仁正在电话中威胁彭德怀,说:“石穿,黄石是你举荐到随营学校当校长的,又是你举荐到我团三营当营长的,他拉起队伍背叛党国也有你的责任,我现在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事已到此,不能再迟疑了。
就在20日这天上午,黄公略又派两名得力骨干带领一排人下乡“清剿”了,他们故意对空放枪虚张声势,让游击队知道后也好来拣他们留下的弹药。果然,他们前脚走了,后脚便有两名游击队员赶来,正从树根下和小路旁拣那些弹药时,突然树丛中冲出几个人大叫:“不许动!”
怎么办,彭德怀当然不能告诉他。当务之急,还是稳住这个家伙再说。
三团长刘济仁的侄子心怀鬼胎,发现班长们集合队伍到操坪上去,他便赶过去拦阻:“喂!干什么?干什么?”见大家不理睬他,就骂骂咧咧地跑到营部,老远就冲营长黄公略喊道:“他们集合起来干什么?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呢?因为,在第五师里克扣军饷数他最甚最怕士兵闹饷的当然也是他。他的口气马上软下来:“是呀,这还真不好办呢。”说完,悻悻地放下了电话。
着问:“黄营长,你把那两个游击队员枪毙了吗?”不等回话,他又大声叫 道:“哼,你把他俩放了,好大的胆子!”
面对意外的变故,黄公略仍然十分从容而镇定,他微微点点头笑了笑说:“十一连长,你就瞧着我怎么处置好了。”说完,便命令两个心腹士兵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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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游击队员拉出去“枪毙”。
黄公略随即对大家说:“好!你们既然有这个愿望,那就看着办吧!”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士兵们该怎么干,咱们走着瞧吧。说话间已经到了7月20日。这一天,彭德怀和滕代远等人仍在为即将发起的武装暴动而思虑着,紧张地准备着。对一团起义的各项准备工作,他俩的心里已经有底了,然而黄公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不知道。嘉义方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而去那里传达一团党委关于起义的决定的李光也没有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谁也不清楚,你说这可不急死人!
上士贺新平转过身,背对黄公略面向班长和士兵们举起拳头:“我!”
“没外人。”黄公略轻轻回答了一句。接着都交谈了一些什么,贺新平没有听明白。打完了电话,黄公略的心情似乎很沉重,他又回到芭蕉树下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便问贺新平:“你喝酒吗?”
黄公略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麻子脸显得十分严峻,他说:“贺上士,咱们这支队伍很危险,你说怎么办?”
接着,他又叫张荣生派上通讯班,立即赶到城西五里以外的地方,将通往长沙的电话线毁掉,破坏得越多越好,并且在电线杆和其他显眼的地方写上:“共产党万岁!”
“那么,咱们以后多联络吧。”彭德怀试探着说。
有个士兵当即叫道:“营长,我们连的‘猴子’欺压士兵,打骂士兵!”
第二天上午,部队到了嘉义镇。大约在中午时分,从团部赶来一个人。
张超叹了口气,不无优虑地说:“这也很难讲,谁能安心,担保他们不闹饷?我看下级军官也难免。”
彭德怀闻听大吃一惊,他嘴里“嗯,嗯”地应付着,脑子里在飞快地思索着:这究竟是怎么搞的,黄石怎么提前起义了?到底出了什么意外呢?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光点头叫好,说贺上士你去试试士兵们,就对他们说上级不发饷,大家都散伙罢了,这些话别让连长、排长们知道。
事情还得从7月18日说起。这天,彭德怀去恩村视察二营的时候获悉黄公略的性命之危,立即赶回平江截获了师长周磐要逮捕黄公略等人的急电。翌日,他委派李光赶快悄悄地去嘉义报信。
“猴子”双手叉着腰歪了歪脑袋,“就委屈黄营长到团部走一趟吧藏书网。”
夜,深了。彭德怀在他的办公室里不停地踱步,正想着是否要再派个人去探听嘉义方面的消息。突然,电话铃声大作。
这个“猴子”,自从黄公略就任了三营营长,就认定是他占了自己应得的宝座,因而对他满怀着怨恨和妒忌。他早就留心观察过,发现黄公略的确有“共匪”之嫌,近几天又大力鼓动士兵们闹饷,使他们的积怨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这,难道仅仅是为了几个军饷吗?
原来,嘉义镇提前打响起义的第一枪是迫不得已的。就在前一天,李光受彭德怀的委派悄然赶到三营驻地,向黄公略传达了刚刚召开的团党委会议精神。
黄公略猛地大喝一声:“抓起他来!”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意外,致使黄公略再也无法向彭德怀报告了。他已经顾不得按起义计划行事,只能提前拉起队伍进入南山去了。黄公略知道自己身处险境,随即与平江县委第四区的区委书记涂正坤联系上,以便取得地方武装力量的支持。果然,涂正坤一边指挥游击队打击反动武装,一边派人去为黄公略的起义队伍带路,取道周方、恩溪、钟洞,到平江城与起义的主力部队会师。这是后话。
贺新平知道这个人是彭团长派来的,索性兜底摊牌:“谁还愿意给国民党卖命?扯共产党的旗子呗!”
“怎么办?造反吧!”贺新平猜得到黄公略的心事,便毫不犹豫地叫道。
“干什么?嘿嘿,问问你自己该当何罪吧。”
“猴子”又发现,黄公略拿出自己的钱分给士兵们,说上级不发饷,总不能让弟兄们这么苦熬着,谁没有妻儿老小哇?又说咱们穷当兵的总是受欺压当炮灰,这鬼日子到什么时候才有个头哇?这些,在“猴子”看来显然都是蛊惑和煽动之词。那些士兵们呢。又辛苦了几个月,却还是两手空空没得一文军饷,早已怨气冲天地骂爹骂娘骂祖宗了,见他们的营长如此慷慨如此体贴,哪里会不受感动?于是都说:“这个营长真好,咱们跟着他干吧!”继而,“猴子”联想到黄公略带领部队下乡去“清剿”的时候,总是有意回避着游击队,时常放一放空枪便收兵回营,有时甚至让人偷偷留一些子弹和手榴弹。这是要给什么人的,还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嘛。
黄公略立即去接电话。那话筒中传出一声:“喂,电话旁边有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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