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转战
赤诚和坚贞再度经受严峻的考验
目录
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赤诚和坚贞再度经受严峻的考验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赤诚和坚贞再度经受严峻的考验
第十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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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略知道胡筠的脾气,她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这匹颇有灵性的大白马向斜刺里跑去之后,突然间发出一声长嘶。据后来一名游击队员说,它的叫声是胡筠用手在它身上拍出来的。胡筠是怎么拍的,拍在哪里?他不知道。敌人一听马嘶声,急忙追赶过来。
彭德怀明白,掩护大部队的任务又落在他们的肩上了。他注视着这两位赤诚而坚贞的战友,厚嘴唇翕张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所有的人,所有饥肠辘辘、破衣烂衫的人,都望着他。他猛地一扭头,大步走去。
残秋十月,这天说晴也就晴了。晴了,这仗可就又要打起来了。
黄公略被胡筠搀扶着,趔趔趄趄地拖着他那条伤腿。大白马跟在他俩身后,马身上驮着重伤员。追兵的子弹在他们身边尖啸着,他反而显得更加镇静了。这位聪颖、勇敢、善战的黄埔学子,总是在危急时刻表现出他的超人 的胆魄和机智。
然而,他们还是骄狂了,大意了,是习惯使然,毕竟没跟红军打过仗嘛。炮弹在胡筠身后爆炸的时候,一个游击队员的手臂飞到空中,另一个游击队员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惨叫出声音来,两个人就在草丛里打着滚,打着滚。胡筠的牙齿咬得咯嘣响,死死盯着山路上这支白军。
大部队就这样跟着他,向通城方向继续开进。黄公略和他的二大队,胡筠和她的游击大队,又悄然埋伏在这山谷的两侧了。这时,有人怨恨地说:“他妈的,老子的命不值钱!”胡筠听了,回过头瞅了那人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没人强迫你,你可以走。”那人不吭声了,他没有离开胡筠,他只是抱怨一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尾随红五军的那支白军赶来了。泥泞九九藏书网的山路上,传来一阵人喊马嘶。这一次其实不是伏击,因为敌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会遭到狙击,他们的炮火已经在准确地轰击两侧的山头阵地了。
时间紧迫,不容人有片刻的迟缓。黄公略被胡筠扶上马之后,用短暂而又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不要跟着我!”说罢,打马就要向另一条山路奔去。一霎时,胡筠明白了:黄石是要将敌人引过去,让其他同志脱离险境。
好在大白马跑得快,好在敌人的枪炮瞄不准目标,黄公略和胡筠终于脱险了。他俩甩掉了追兵,又绕了一个大圈子去找自己的队伍。他们走到一个山洼里,发现一个砍柴的老乡,便问:看见红军和游击队过去了么?那老乡惊恐地瞧瞧他俩,竟然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溜走了。
他说:“你们快走,二大队跟我来!” “还有我们!”胡筠的声音依然平静。
一直到黄昏,他俩才侥幸碰上自己的队伍,于是皆大欢喜,随即去追赶彭德怀率领的大部队去了。
白军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异常,那骑在马上的指挥官也许正沉醉在“剿灭”红军的迷梦中吧。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挥动的手枪在阳光下闪动着蓝光——当时在二大队当战士的肖志骁回忆说,那小子挥动手枪想要下什么命令,而我们的黄石(士兵们喜欢这样称呼黄公略)就在这时大吼一声:“开火!”
又是一番夹杂着冰雹的凄风苦雨,噼哩叭啦地击打着历经磨难的红五军,给修水、铜鼓、万载一带的丛山峻岭罩上一片灰蒙蒙的悲哀色彩。老天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着,恐怕是深悔没给这支哀兵劲旅一个丽日晴天吧。哦,瞧瞧这些衣衫褴褛、饥寒交迫的苦命人,他们在冰冷的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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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着,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进着。呵,他们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战火、伤病、饥饿和疲惫折磨成什么样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呵。他们的身上湿淋淋的,肩背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冰的铠甲,枪支在冰雹的敲打下发出金属的脆响。他们,就这么搀搀扶扶、跌跌爬爬地行进着,顽强地行进着。远远望去,在苍山如海、水天一色的征途上,他们根本不像是在一步一步往前走,却仿佛是长长的一队征雁在缓缓地拍击着翅膀,尽管已经贴着地面疲惫至极就要飞不动了。那前头的旗手呢,又仿佛是举着一把呼啦啦燃烧的火,给天地间给人心上添了莫大的暖意和希冀。
侯金武带着队伍悄然消失在林中。在另一条山路上,大白马的身影跳跃着,在树荫间时隐时现,它一定将敌人逗惹得一个劲地骂娘了。否则,就不会有炮弹也尖啸着追上去——“轰!轰!”就在大白马的身前身后爆炸了。侯金武后来回忆说:远远望见炮弹炸起的硝烟,听着紧追过去的枪声,谁的心里不像猫在抓一样呵!
不错,此时彭德怀真的在眺望着,不过这里的人是看不见的。彭德怀估计,到了这时候白军也该钻进“口袋”来了。
果然。那“蛇头”已经触到了黄公略的埋伏圈。“轰!轰!”两发炮弹在埋伏圈内爆炸了,那些残枝败叶顿时飞起来。黄公略扫一眼身边的战士们,低声对机枪手说:“沉住气,再近一点。”
乱石,草木,夹杂着血肉,在腾起的烟尘中飞飞扬扬。继而,白军分为两股,向两侧的山头发起猛烈冲锋。密集的枪弹犹如一片飞蝗,乱纷纷地撞过来撞过来;双方投出的手榴弹都像乌鸦似的乱飞,又不99lib•net断在对方的阵地上轰炸;惊心动魄的喊杀声,足以使胆小鬼吓尿了裤子也足以使胆小鬼骤然勃起杀向敌人。
哦,那边又匆匆赶来一支白军,看阵势大约有两个团的兵力。周围的人,都在注意他的表情,那几颗麻子使他的脸色显得近乎冷酷。
这种天气,是该感谢它呢,还是该诅咒它?也只有这种天气,才能使红 军稍稍安心行进,天一晴就会有一支又一支的白军打过来。于是,又是苦战,又是苦战,又是伤亡,又是伤亡!
残余的二大队和游击队合兵一处,一边打一边向大山深处撤去,而气急败坏的白军又紧追不舍,因为他们知道红五军主力部队去远了。这时候,敌我双方的距离也不过几百米,尽管有山石草木不断掩护着,仍可以隐隐约约 发现对方一两个人的身影。那追击的枪声不断响着,子弹穿过来打得树枝和霜叶纷纷落下。
将近中午的时候,北边的山口处隐约传来人马的嘈杂声,敌军终于露头了,这个团是从通城匆匆赶来的,荷枪实弹的官兵们自我感觉很好,人是腆着肚子马是昂着头,他们并没有把尚未交战过的对手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什么红军呀游击队呀,无非都是一些个面带饥色不堪一击的毛匪草寇罢了——后来抓到的俘虏兵这样说。那么,他们真的满不在乎?嗨嗨,瞧瞧吧:队伍一进山口,火力侦察便开始了。炮,发现了敌人似的猛然往山头上轰击;枪,却是漫无目标地乱打一气。走着,走着,他们不走了。哦,他们的指挥官不是草包,知道骄狂和麻痹是兵家的大忌。
负伤的黄公略被胡筠送回大部队后,仍然坚持着骑在马上指挥战斗。这位谨慎而又精明的将才,现在又抓住了一展身手的时机,九九藏书网他决定与胡筠密切协同消灭从通城方面赶来的敌人,为大部队扫清前进的障碍。具体的打法叫作“掐头打尾”——由黄公略率领他的二大队袭击敌军的“脑袋”,由胡筠率领她的游击大队切断敌军的“尾巴”,同时出击,分割围歼。
当红五军的大部队赶到此地时,黄公略和胡筠正站在大路上迎接着呢。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他俩身后是押着俘虏们的红军战士和游击队员。
这一场血战进行了半个小时,白军已经占据了两侧的山头,阵地上横躺 竖卧的大多是红军战士的遗体。早已负过伤的黄公略,这次胸部又挂了彩,他望了望远去的红军大部队,又看了看伤亡惨重的自己人,十分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撤!”
天晴的时候,黄公略和胡筠都已经率领各自的人马埋伏好了。冷漠的秋阳仿佛贴在天上一动不动了。由北至南从两山之间蜿蜒而来的那条土道上,许久许久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点动静。埋伏在霜叶缤纷的树丛里的战士们,浑身湿漉漉的蒸腾着一团一团的雾气,他们饥寒难耐地趴在地上熬着时间,等待那一跃而起的战机。
顿时,机枪狂叫,土炮轰鸣,杀声震荡山谷。白军的指挥官一头栽下马去,他身后的队伍犹如炸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涌向山口。这时,山口那边也打响了,是胡筠指挥她的游击队“咬”住了白军的尾巴。
那个呻吟着的重伤员离开马背,让一个游击队员背起来。周围的人有些不解地看着黄公略。
这时候,从湖北赶来的一个团白军即将与红五军遭遇了。这支敌军得到的情报很准确,正准备打一个有把握的袭击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反而遭了袭击。袭击他们的,是黄公略指挥的红军第二大队和胡筠率领的九_九_藏_书_网游击大队。
当军长彭德怀站在一个山头上极目远眺的时候,张辉瓒的几个团又从平江地区追过来,朱耀华的一支部队又准备从通城方面进行侧击,而朱培德的大批人马正以逸待劳堵在前方的要道上。
不列一个小时,这场激烈的“口袋战”结束了。
她猛地纵身一跃,便跳上马骑在黄石的背后,扭头对侯金武叫道:“你带队快走!”与此同时,她的双脚在马肚子两侧猛地一磕,大白马随即撒开四蹄跑起来。
彭德怀和滕代远大步走上来,双双握住黄公略和胡筠的手,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下,那种胜利的喜悦是心照不宣的。而彭德怀的面容,显然是严峻多于欣慰的,他还是默默地将望远镜递给了黄公略。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彭德怀当机立断再度挥师北去,准备突破通城、通山一带的薄弱环节,寻求时机第二次奔赴井冈山。
双方在山坡上、树丛里进行残酷的厮杀。有人发疯般端着捅弯了的刺刀嗷嗷大吼;有人捂着肚子上的创伤在地上惨叫着打滚;有人的断肢残体随着炮火飞到空中;也有人战战兢兢地钻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白军的队伍又长蛇一般向前游动了。胡筠知道,黄公略的队伍正在前边等着他们。胡筠也知道,3里以外翘首以待的是红五军的大部队,他们即将从这一道用火力和血肉撕开的突破口穿行而去。她甚至能感觉到彭德怀站在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向这里眺望着,眺望着。
黄公略的脸上随即笑影皆无,他举起望远镜顺着山路向东南方向望去:
他说:“扶我上马!”
据说,彭德怀听了这个主张,用手搓着满下巴的胡茬子想了想,又使劲往黄公略肩头上一拍:“好家伙,干吧!”
又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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