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会师
奔向井冈山途中的最后一场歼灭战
目录
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第十章 会师
奔向井冈山途中的最后一场歼灭战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奔向井冈山途中的最后一场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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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跳出敌军的包围圈就是胜利。红五军那面火焰般的大旗,迎着寒风迎着危难呼啦啦地飘动着,急匆匆沿着浏阳、铜鼓、万载的边界向前挺进。
这一群乌合之众,能靖卫个屁呀,他们只能制造灾难,逼民造反,哪里会名副其实地维护老百姓的安定生活?
突然间,枪声大作。这一次可动了真格的,黄公略和胡筠率领各自的队伍,从两侧迅猛地包抄上来。晨曦中,那匹大白马闪电一般闯入敌人的营地,后边是紧跟着的游击队员。骑一匹花斑马的是黄公略,他虽然带着伤却一点威风不减,旋风似地杀了过去。由于多次骚扰,白军不能不麻痹轻敌,他们以为这一次又不过是虚惊一场。他们实在困倦极了,提不上裤子睁不开眼的,等发现要命的红军游击队到了眼前时,晚了。
奔赴井冈山途中的最后一场歼灭战,是在黄公略、胡筠不断有力地阻击和迟滞了追兵之际,也是在彭德怀率领大部队进入万载边境之后。
那个浑号为“脏瘟神”的张辉瓒使出浑身解数,还是对黄公略指挥的红军游击队无可奈何,用红军战士的话说:“这狗日的被‘跳蚤’从头到尾咬得又疼又痒,让‘牛皮糖’粘得直骂人啦。”张辉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二年后他竟然又上了黄公略的圈套,被引诱到龙冈一带做了一只瓮中之鳖。毛泽东兴之所致,挥笔写下那首著名的《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
于是,这支部队走着,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悄然离开大路,抄捷径昼夜兼程风风火火地扑向万载县城。这样一来,敌人的耳目便失灵了。
这场骚扰敌人、困惑敌人、袭击敌人、让敌人打不着又走不了的游击战,就从浏阳、铜鼓、万载一带的山野里开始了。
不管怎么说,各路白军的进展都足以让蒋介石再骂一通“娘希匹”,而红军尚可抓住时机在万载干它一家伙。于是,这次军委会议就在行军途中召开了。大家一边走,一边讨论行动计划。一向才思敏捷、擅长突击战的参谋长邓萍说:99lib•net“我看,这场战斗适用六字战术——急速、隐蔽、袭击。”
据说,黄公略在接受这项战斗任务时,那张本来就显得严峻的麻脸简直变成了一块冷森森的铁板,他的两只小眼睛扫射击十分凌厉的光芒来,就那么瞧着自己手下将近五百人的疲惫之旅。他能说什么呢?什么也不能说。彭德怀也好,滕代远也好,谁都知道一旦挡住敌人的重兵将会是一场什么样的恶战,然而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避免这去卒保帅式的牺牲了。
在这种时候,没有力鼎千钩、运筹帷幄的杰出才能,那是无法胜任这支哀兵疲旅的指挥员的。屡次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黄公略,此刻将他的大将军风度发挥得淋漓尽致:他镇定;他从容;他自信;他果断;他在俯身地图思谋战术的同时,对他的传令兵说:“马上与胡筠取得联系!”
于是全城欢腾起来。人们奔走相告,很快就涌上大街来欢迎红军。红军战士在锣鼓声和欢呼声中走过来。瞧瞧,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呵,一个个瘦骨伶仃,衣衫单薄而破烂,简直被饥寒和征战折磨得不成样子,然而,坚定的信念和胜利的喜悦在鼓舞着他们,每个人的双眼都是那么炯炯有神。
这场歼灭战进行不到一个小时,就干净利索地结束了。战果嘛,实在是可喜可贺的。那个反动县长和警察局长都被活活逮住了;那个地主武装——靖卫队被消灭了,还缴获了四十多支枪;关押在监狱里的政治犯都被放出来,并且欣喜若狂地跑到大街上宣传红军的政治主张;城里 的老百姓起初非常恐慌,但是很快就认出只打坏人的红军真正是自己的队伍。
那一天,有确切情报说:湘鄂赣的三路白军在一周之内都不能抵达万载县城。这是怎么回事呢?其中缘由耐人寻味。据说,湘军征战已久,且又被红军游击队拖得太苦;鄂军见红五军已经离境南下,总觉得再追下去是“管闲事”了;赣军本该舍死忘生堵住红五军决一死战,然而谁又肯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呢!各地军阀,虽然都与共产党领导的红军为敌,但是,谁不顾着自己的小山头,谁九*九*藏*书*网又不在肚子里打着损人利己的鬼主意呢?保存自己的实力,才是每个军阀的第一需要。
烟尘渐渐消散,只见红军游击队已经撤向山中去了。怎么办?追,能追得上吗?钻进山里的人犹如入海的鱼,想要抓住他们谈何容易,况且追剿红五军主力的任务刻不容缓。那么,继续前进。走着,走着,“哒哒哒哒 ”屁股后有机枪叫起来。机枪?是机枪。有机枪的,不是红军是谁?这么说,红军没走?
追击的任务没法子完成了,我们不知道张辉瓒又怎样臭骂他们。对于这些不断骚扰和袭击的打法,黄公略戏称为“跳蚤战术”、“牛皮糖战术”,还真的把敌人拖得步履艰难气急败坏呢。这些,虽说还算不上规模较大的激烈战斗,每次消灭的敌人也不算多,然而是最适合现有条件和最有成效的打法了。
这一仗,歼灭了白军半个团,剩下的白军残兵败将慌忙向铜鼓县城退去。
“对,这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滕代远高兴地说,“以突然袭击的方式一举拿下万载县城,怎么样?石穿。”
眼望着红五军的战旗渐渐远去,黄公略和他的纵队在寒风中默默无声,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留下来的人,就要穿着破衣烂衫去沐风栉雨,在秋末冬初的荒山野地里忍饥耐寒,并且凭着手里的长枪大刀土炮梭镖,去狙击或是阻击数倍于自己的武器精良的敌军。流血吗?牺牲吗?自不必说。
一天凌晨,浏阳至铜鼓的大路上突然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大片浓密的烟尘腾上半空。烟尘中,惊马狂奔,士兵乱蹿,许多尸体横躺竖卧。“脏瘟神”张辉瓒以为,因为红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匆匆南去,即使留下几个“毛匪”也阻挡不了他这一个团,想不到在这里遭到了突然狙击。
随着嘹亮的号声,红军战士已经冲入城门。这时,城内立即乱成了一锅粥,土豪劣绅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携家眷急急地收拾细软想要逃跑,那些警察和靖卫队也慌慌张张地端起枪,闹哄哄地跑到大街上。有的还糊里糊涂地喝问:“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像瘟鸡子一样!”
这支军纪严明九_九_藏_书_网的人民子弟兵,仅仅在万载小住了七天,就赢得了当地老百姓的真诚拥护和爱戴。吃的吗,有了;穿的吗,有了;军饷吗,也筹集到了。临行之际,红军的官兵都大大恢复了元气,每个人分得了一套冬装、一床被单、一副绑腿带、一条干粮袋。哦,对了,每个人头上缠着好长的包头布,子弹和药品也得到了补充。好家伙,自从开拔以来,他们还从未得到过 如此丰厚的待遇呢。
暮雨斜阳。残秋凄风。
不过,虽说他很会打仗,但这一次打的是什么样的仗啊!
彭德怀没说话,他微笑着举起拳头,亲切地朝邓萍的肩胛上擂了一下。
这时候,县长已经跑到县衙门口,急惶惶地喊叫:“快来人,叫靖卫队!”正喊着,只见警察局长一溜烟跑过来,说我的老天哪红军来啦快跑吧。不知这个县长听了后,是硬起来还是软下去了。
原来,万载县城里驻守的只是一群反动的地主武装,名为“靖卫队”。
掩护主力部队转移的重要任务,不必说是由黄公略和他的纵队来担任了。在这种情况下,掩护比突围还要艰难得多,因为他的部队要狙击十倍以上于己的重兵。
就在军民欢欣鼓舞之际,滕代远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国民党新军阀之间的矛盾趋向缓和,对红军的“围剿”也就愈加紧迫了。又有情报说:江西白军两三个团,已经由南昌方向逼近万载。显然,红五军不能在此地继续休整了。
临别时,彭德怀甚至没问黄公略这一次该怎样用兵,他很清楚自己的老战友:果敢,机灵,谨慎——这谨慎是用失误换取的,因此尤为可贵而且可靠。有多次的战斗证实,黄石是个很会打仗的将才。
11月27日凌晨,突然间一声激越的冲锋号响起,彭德怀的部队犹如神兵天降打到万载城下。守城的几个家伙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早已被几个红军战士的刺刀顶住了前胸。没法子,也只有投降了。
显然,他也赞成这种打法。
一团人呵欠连天,骂声不绝,困倦不堪地集合起来。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去追红军的主力吧。走着,走着,又碰上老情况:不是前头挨了炸,就是屁股挨了打。最倒霉的是埋锅造饭的时候,肚子里咕咕直叫,正要狼吞虎咽之时却又遭到了袭击。就这么打着,走着,又饥又渴又累地到了晚上,睡下来不一会儿,红军游击队又来了。这一夜,又是折腾几次。天快亮的时候,人困马乏得不行,都睡着了。九_九_藏_书_网
枪声大作。靖卫队和警察们乱嘈嘈地跑到街口,有的撞翻了卖水果的摊子,有的跳进水沟里朝红军放枪,也有的掉过头撒丫子跑个屁的了。这些训练无素的士兵哪里是红军的对手,他们只抵抗一阵就垮了下去。
不用说,白军开始搜山了。搜山延误了进军的时间,惹得前敌指挥官张辉瓒拍案大骂,命令这个团必须火速进军,去追击红五军的主力。
毛泽东还有这样的赞词:“赣水那边红一角,偏师借重黄公略。”可见,他对能征善战的黄公略是多么赏识。好了,我们得赶快回到红五军的转战途中了。
黄公略不能不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挖空心思找出一个良策来。等着挨打?只有傻瓜才会这样。豁出一切去硬拼?那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避敌锋芒而攻其侧后?好是好,只是不一定管用。——蛮牛的屁股让虻蝇叮一下,它可以不理睬你,晃晃尾巴仍然往前走。你拖不住它的脚步,还怎么掩护上井冈山的主力部队呀?无论如何,哪怕是打到只剩下一个人,也得死死拖住这些追击的白军!
一个团的白军疑疑惑惑的,掉过头来又打。打了一阵,红军游击队又钻入山林中去了。白军掉过头又走,走不多远,屁股后又挨了一顿打。于是再掉过头来,去追击。刚刚追进树林里,“轰!轰!轰! ”碰上几个“悬雷”,被炸得头破血流的——幸好这几个土雷真是陶土造的。这一次,他们真是恼羞成怒了。
是的,他自有他的大智大勇。他根据实际情况拟定了灵活机动的战术,并很快得到胡筠等游击队领导人的支持和配合。三个纵队开始“九九藏书化整为零,向外发展”,且又时分时合,聚散无常,他们往往以中队为单位,为掩护红五军主力进行连续不断的战斗。如同滕代远所说:“分散在各地游击,使敌人转移视线,应接不暇,不好向哪处进攻,也不好包围哪处。”
按照原计划,彭德怀率领红五军主力部队穿过萍乡和宜春之间的山路,又穿过芦溪和宣风之间的湘赣铁路,继而火速奔往井冈山下的莲花县。具体的落脚点呢,到了也就知道了。
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彭德怀、滕代远率部悄然出发了。老百姓沿街默立,含泪相送,似乎没有人说过什么话。默默的,就那么辞行了。这些受尽欺侮和压榨的穷人们,当时的心情一定是很复杂的,他们眼望着这支打坏人不欺负穷人的队伍向南、再向南,渐渐消失了。
又是一天傍晚,这支白军部队行至万载边界,在一个小镇上扎下营盘。夜里,睡梦中又响起了一阵枪声。有人大叫:“红军来啦!”于是,这群白军操起家伙跑出去,却不见红军的影子在哪里。天黑沉沉的,怎么找怎么打呀?只好骂骂咧咧地回去睡觉。刚刚睡着,枪声又响了,镇外又是一阵喊叫:“红军来啦!”于是又爬起来,跑到外边胡乱放一通枪。回来再睡,可如何能睡得安稳?明知遭受的是骚扰,可又不敢大意,这样一夜折腾几次,天亮了。
这时候,尾随而来的湘军即将追至万载县城,而斜刺里杀来的赣军也逼近此地了。双方形成一个偌大的“虎口”,恶狠狠地朝这个弹丸小城咬来,不料合击之际却发现红五军已经跳了出去。双方相隔半日的行程,还追不追?不追吧,军令不容;那就继续追吧,沿途倒是有收获的——如果想拣几双烂草鞋留作纪念的话。
红五军主力部队刚刚从幽居向井冈山进发,便有紧急情报说:湘赣两省的白军已成钳形之势匆匆逼近。军情如火,倘若有所延误,那就会陷入敌军的“会剿”之中。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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