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转战
脱逃与叛变相继发生在危急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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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脱逃与叛变相继发生在危急关头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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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华拔出手枪:“少废话,跟我走!”
这一年9月,彭德怀鉴于第一次奔赴井冈山受挫的教训,巧用欲南先北的计谋,毅然率部先进湖北通城,再赴通山,并且沿途发动群众建立游击队,吸收贫苦的工农青年入伍,实行土地革命,做出要在那里建立革命根据地的样子。敌人果然上当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彭德怀怎么办?跟他们“推磨”兜圈子呀,打薄弱环节呀,瞅准时机跳出重围呀,到底将他们甩在屁股后去。这种盘旋战术,使人想到后来红军的四渡赤水,彭德怀与毛泽东在挥师鏖战中确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
一人大声问:“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了扫寂静无声的队伍,语气也变得和缓下来:我知道,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一路上跟我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难,也真是难以忍受!谁不念老家,谁不恋亲人,谁没有妻儿老小哇?谁也不愿意死在沙场上做个野鬼说着说着,他又情不自禁地激昂起来:为什么,我们还要舍生忘死闹革命?还不是因为这世道太黑,还不是让国民党反动派逼的嘛。我索性把话说到家,有种的就继续跟我走,想回去的我也不拦阻,现在就走吧。反正,我彭德怀是不回头的,就是死我也要往前扑!
彭德怀双手紧握旗杆,举起来,无比豪迈地举起来,义无返顾地大步向前。这也是一个情不自禁的举动,让跟在他身后的旗手一时不知所措。彭德怀举旗向前走,就是不回头看一眼。红五军的人马,自然而然的跟上来。红五军的旗帜,就这样哗啦啦地迎风挺进!
实际上,雷振辉早就与李玉华串通一气了。两人在一起密谋过,怎样先使一连反水,从而策动一大队全体官兵叛变投敌。由于彭德怀、滕代远已经有所察觉,李玉华自知不能得手便先行逃之夭夭。雷振辉一听到李玉华逃离的消息,就变得心神不宁,狂暴不安。
陈鹏飞,这个革命的同路人,终于到了与革命分手的时候。九九藏书网自此,他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了。
有一个士兵发现了他的一纸留言,立即送到了彭德怀的手上。彭德怀默默地看着陈鹏飞的那句话,紧闭着厚嘴唇许久不语,他的脸色异常严峻而痛苦。
同志们,刚才出了点意外——小意思!我就是死了,革命仍然前进嘛。好,现在接着往下说。自平江暴动以来,大家跟我冲呵杀呀干了一个多月了,那么多弟兄死的死、伤的伤,这真是令人无比痛心的事情呵!但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围追堵截并没有吓倒我们,流血牺牲也不能吓倒我们。我们,就是在极端艰难困苦的环境里,与比我们多几十倍的敌人周旋着,并且接连不断地英勇战斗着。我们,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有我们在,红五军的大旗永远——不倒!
彭德怀浓眉紧锁,问:“他带走了什么?” 那几个士兵摇摇头。彭德怀叹了一口气,说:“由他去吧。”
李玉华凶相毕露了,他挥动着手枪嚎叫道:“他妈的,谁不服从命令?老子枪毙了他!”
这话说起来很轻松,其实做起来非常艰难,在老虎嘴边——扑来扑去的老虎嘴边玩游戏,当然是玩命——玩成千上万人包括自己的性命,没有运筹帷幄以决胜千里的大智大勇,谁敢这样做?没有这种胆量又焉能成功!要知道,蒋光头和鲁胖子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的爪牙毕竟有不少凌厉善战的。在白军多次发动的大大小小的“围剿”中,红五军每天都生活在极其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在长达45天的战斗历程里,这支衣衫褴褛武器不良的队伍几乎每天都要打仗,最可怕的时候竟然一天血战八次!
“他妈的,你们奉谁的命令?”雷振辉吼叫起来。 奉谁的命令呢,团长不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么,而你们竟敢把他看押起来。
就在陈鹏飞离去不久,彭德怀指挥部队继续用“推磨”的战术与白军周旋,走到平江与修水边界的时候,又一次严重事件发生了——
开始,雷振辉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他走出屋门时九_九_藏_书_网,两个士兵突然横枪挡住去路。于是他大吃一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当时,雷振辉的尸体还在地上抽搐着,彭德怀已经转过身继续他的讲话了。顺便在这里插几句:雷振辉的叛变,实在是大大伤了彭德怀的心,因为两人原来的感情是相当好的,彭德怀当一营长的时候,雷是他手下的老连长,应该说跟他的私交不错,他怎么也没想到雷会来这一手,尽管他对雷已经有所警觉。后来,他对老部下李聚奎说过:“看来,在革命的危难关头,光靠个人感情和私交是不行的,必须靠政治觉悟,靠共同的信仰呵。”
还是没有人吭声,可是大家的脚步在移动,一步,一步,在非同寻常的选择中移动,渐渐变成了两群。两群人,界线分明。两群人,命运相反。两群人相对着后退,后退,枪没有响。两群人毕竟存在着十分复杂的情缘。就这样退出子弹射程之外,各走各的路了。
极度的疲惫,艰苦的行程,大量的伤亡,渺茫的前景,使这支队伍开始瓦解也愈加精粹了。人心,更厉害地浮动起来,又是怀疑红旗到底能打多久,又是困惑红五军去往何方。不是知道要上井冈山吗?知道,然而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转来钻去,谁知道能不能最终打出去?
二连的班长周玉成回忆说:就在这天晚上,他们的老连长李灿派了几个士兵,已经悄悄地将雷振辉监视起来了。李灿说:“管他什么团长不团长,他打算反革命可就由不得他了。”顺便提一句,许多人在改编后仍习惯于原来的称谓,这一时期李灿的职务应是五大队长。
李玉华脸一沉:“问什么,执行命令。”
没有人吭声。有几个人的枪口抬起来,对着他。而他身边几个人的枪口也抬起来,对着那几个人。
滕代远大声问:“有想要回家的吗?可以发一点路费给你!”
红五军转移到江西白沙岭的时候,一场化整为零的突围战斗使这支部队如星落云散。原一团一连连长李玉华见时机已到,便对全连的99lib•net一百多名士兵大叫:“弟兄们,军长被敌人包围了,都跟我去救他呀!”
“跟军长走!”整个部队齐声响应,那声音与松涛汇合在一起,在群山中传出很远很远。
身材高大、性格豪爽的贺国中,两大步跨到彭德怀面前紧握住他的双手,眼里闪着泪光大声说:“石穿,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走吧!”
李玉华此时的神态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到底软下来,说:“弟兄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愿不愿跟我走,请便好了。”
一百多人的连队,只有十几个人跟着李玉华逃跑了,其他人又回来找自 己的大部队。当彭德怀见到他们,——紧握他们的手时,有几个人禁不住流泪了。
“报告团长,我们奉命不准你出去!”两个士兵不约而同地回答。
又是转战的前夕。陈鹏飞在苦闷和彷徨中踅来转去,终于趁无人留意之际留下他那支手枪,不带一个卫兵,身单影只地不辞而别了。临走时,他在纸上留言给军长彭德怀,其言辞是凄婉、真诚而又可鄙的:“我实在吃不下这个苦,被迫离开你们。我走后,保证不反共。”
彭德怀呢,当时就那么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双手叉着腰一动不动。事后有人问他:“军长,你怎么不躲一躲,难道你就不怕死?”彭德怀微微一笑:“死,其实不可怕。”后来的许多事实证明,彭大将军真的不怕死,面对着险恶的明枪暗箭,他硬是不肯躲一躲,他将自己的人格看得比生命还要贵重。
三人、四人乃至更多的人都叫起来: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走在前头的人脚步骤然停止,后面的人身不由己地撞过去,跌成一堆了。
这件事发生在短暂的瞬间,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雷振辉就要再举手枪瞄准彭德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魁梧而勇猛的三大队长贺国中怒吼一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彭德怀。与此同时,刚刚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中队长黄云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来扳倒了雷振辉,紧接着从自己腰间拔出手枪,一枪就结束了这个叛徒的狗命。短短几秒钟,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结束了。有的士兵惊得呆若木鸡,事后谈起来还说:“我的天!幸亏老黄来得快!”99lib.net
严酷的事实证明,平江暴动是中国革命处于最低潮时期的一次武装起义,因此它所遭受的挫折和打击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起义军经受了极不寻常的考验,而脱逃和叛变也就不可避免了。
秋风瑟瑟。军旗猎猎。
“军长,我们去把他抓回来!”几个战士说。
在如此艰险的战斗生活中,红五军伤亡一千多人,相当于当时整个部队的三分之一。他们就这样打呵,走哇,打呵,走哇,从酷暑走向秋寒,从一次战斗走向另一次战斗,伤病员在不断增加,粮食和弹药在不断减少,各种给养越来越缺乏了。境况好一些的时候,他们每天只能吃上两顿红薯干,时常是作战之后找不到一点东西吃,只得在山里采野果子和野菜充饥,喝溪水解渴,有时甚至在疲于奔命之际一连几天没吃没喝。
翌日早上,部队集合起来准备出发了。就在彭德怀站在队列前讲话之时,雷振辉突然抢过警卫员薛洪全的手枪,对准彭德怀就要射击。薛洪全是个十分机灵的小伙子,立即猛扑上去抱住了雷振辉。然而,雷这个家伙身高力壮,薛洪全哪里是他的对手呢!这时,警卫员张子久也猛扑上来,去夺雷的手枪,枪口被他扳向地面,只听“叭!”的一声,子弹打得泥土四溅。那支枪,已经被张子久夺了过来,不料雷的力气大,又把它夺了回去。
士兵们不吭声了。然而,他们不走了。他们的表情异常。他们默默盯着李玉华。他们手里都有枪。他们的枪都上着顶门火呢。李玉华的心虚了,他握枪的手可能在颤抖吧,不然他怎么会这样说:“哦,哦,弟兄们,跟我去找一条活路藏书网吧。”
话说到这种地步,还有谁会无动于衷?
首先发难的,是原独立第五师一团二营营长、现在的红四团团长陈鹏飞。他的逃离,在起义军中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两个士兵这时却毫无惧色,又大声回答:“奉士兵委员会的命令!”
士兵们一听就急了,都不约而同地叫着:“救军长去!救军长去!”他们也顾不得多想什么,就跟着连长匆匆跑去了。
“跟军长走!”参谋长邓萍和五大队长李灿几乎同声大叫。
他们即将跑出白沙岭的时候,枪声已经止息了。奇怪,军长被围,怎么不打了?莫非那可怕的结果没人敢说出口,大家只是心神不安地跟着连长走。绕过一片林子,李玉华就要带着队伍离开白沙岭了。怎么,不是说去解围去救军长吗,怎么离开战场了?士兵们面面相觑,感到情况不对头了。
危急关头,往往是考验意志和品格的试金石。就在红五军存亡难测的艰险之际,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改编前任一团团长)雷振辉再也不能忍耐,公然走上了叛变革命的可耻道路。
万载大桥激战之后,红五军杀出一条血路再度奔向井冈山,这是一支何等英勇悲壮的哀兵劲旅!他们,令一代枭雄蒋介石大为震惊,让湘鄂赣三省扑过来的白军疲于奔命,于极其艰苦卓绝的斗争中显露了英雄本色。
实在说,陈鹏飞不是一个坏人,他极有人情味儿,对革命也有同情心,也愿意救助劳苦大众。平江暴动,他带着自己的队伍跟了彭德怀,在艰苦卓绝的征战中也指挥部队打了许多仗,应该说他有功劳也有苦劳。当时,彭德怀认为他虽然不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但是他极重个人感情又有正义感,与黄公略十分要好,因此还是对他委以重任了。然而,随着斗争环境的日益艰辛和险恶,陈鹏飞终于受不了连日的奔波、殊死的厮杀和饥病的折磨了。
两人大声叫:“你不是去救军长!”
说话间,雷振辉已经断了气。彭德怀还如同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站在队伍前,语气显得十分沉着而又坚定。他的话大意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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