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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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七月盛夏,一封紧急密电从长沙传来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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汩罗江呜咽千秋,汩罗江流淌着万劫不平。它愤怒的力量积蓄得太久太久,终于掀起摧枯拉朽的滚滚狂潮。
那弄潮浪峰的大智大勇者,迎着腥风血雨展动了造反的大旗——
呵,好一个为劳苦大众打天下的钟伢子,好一个苦苦求索、矢志不移的石穿,好一个未来的大元帅彭德怀!
你,和湘鄂赣边区特委书记滕代远,和你的战友黄公略、李灿、张荣生、邓萍、黄纯一等人,以大无畏的献身精神领导着起义队伍,向旧世界发起了迅猛的冲击。于是,风雨飘摇的平江以不可遏止的怒潮控诉它的不平了。
瞧吧,那连云山、幕阜山、福寿山、梧桐山……那数不清的丘陵沟壑,都仿佛成了这怒潮中的惊涛骇浪。
风吼雷鸣,狂涛迭起!汩罗江,千回百折的汩罗江,它终究会奔入浩瀚的大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哦,目睹此情此景,那狂喜至极的屈子之魂又怎能不为他们而逐浪高歌:诚既勇兮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七月盛夏,一封紧急密电从长沙传来

这话使彭德怀也受了感动,他紧紧握住陈鹏飞的手,说:“我也跟你的心情一样呵!”
听了这话,彭德怀的心里一定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吧。即使如此,他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反而故作淡然地说:“噢,我正要去师部,电报就由我带去吧。”
7月18日,彭德怀带着张荣生去思村视察二营。二营长陈鹏飞马上集合队伍,请团长训话。彭德怀在讲话中,愤怒谴责国民党反动派在平江县城杀害共产党人、青年学生和拥护革命的群众的罪行,然后说:“如果有游击队来扰乱,不要还枪,叫他们回去,以后我们互不扰乱。 他们不是土匪,而是农民自卫队。他们是革命的,我们迟早也要走这条路。”
卫兵知道他崇仰屈原,他腹中装的屈子诗词比彭德怀知道的还要多,然而卫兵懵懵懂懂的不解其意,直至平江暴动他才真正体察了黄石的胸襟。
迁移到何处?岳州。
“猴子”果然尽心尽职,终日里窥视黄公略的一举一动,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不断打着鬼主意,真令人讨厌极了。“猴子”很想把同一个营的贺连长也拉过去,然而贺曾在黄公略的手下当过排长,他哪里会反对自己的老上级呢。于是“猴子”失望了,只好单干。
原来,李光要这张通行证,是给南县的一位地下共产党员使用的。此人有要事去长沙,要与那里的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
“这是什么?”黄公略轻声问道。
“中共中央的文件。”张荣生小声答道。
彭德怀这时只能说:“等我回到团部,先了解一下长沙那边的情况,再告诉你吧。”说罢,便急忙往门外走。
事情还得从这一年的6月初说起——
讲这番话时,不仅有二营的全体官兵在听,周围的几百名市民和农民也都在听,有些人惊讶得张大嘴巴。当时,www.99lib.net谁也没料到黄公略的大祸就要临头。
黄公略闻讯,心里真是痛苦极了。他恨不能立即率领部队把这该死的挨户团杀个干净,然而时机不到呵,他不能蛮干。
贺国中听到这儿,伸出大手拍拍他的肩头,那意思很明白:你小子有种!
当时,黄公略并没有料到,这一张小小的纸片会引起重大的变故。黄公略率领随营学校进驻岳州不几天,便接到师长周磐让他去三团三营担任营长的命令。他随即匆匆赶往嘉义镇去了。三团的团长刘济仁是个又好又滑的老狐狸,他早就怀疑彭德怀和黄公略等人行为不轨。然而,黄公略曾在三团三营当过连长,这次回老单位任职又有师长亲笔签名的委任状,刘济仁又能有什么话说呢?他只能接纳。不过,他将自己的侄子(外号猴子)安插在三营当连长,至少能起一个耳目的作用,这总可以让他放下一些心。
李光更是一脸的焦急,又悄悄跟黄公略耳语几句。黄公略犹豫了一阵,到底还是走进舱内拿出笔和纸,匆匆写下几行字,并且加盖了独立第五师随营学校的公章。这是一张通行证。李光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好,随即离船而去。
现在怎么办?彭德怀双眉紧锁,在这紧要关头也只有先扣下发给李的电报,并且让张荣生赶快通知团党委成员,下午7点以探望正在生病的黄纯一为名,在县立医院黄纯一的病室里召开秘密会议。
情况异常危急!这时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一位神秘人物已经离开长沙,取道浏阳,很快就要与他们接上关系了。
听到此处,张荣生兴奋得低声叫起好来。
陈鹏飞跟在后边,还在恳切叫道:“石穿,只要能救黄公略脱险,一切我都听你的话!”
随营学校奉命向岳州进发的那天早上,黄公略刚刚登上小火轮就看到李光匆匆跑来。李光悄悄对他耳语了几句,有人发现他脸上出现了很为难的神色。他小声说:“石穿已经上船九九藏书走了,这事不跟他商量怎么行?”
黄公略脸色一沉,有些责怪地说:“哎呀,你这个家伙也太冒失了吧,这要是被敌人抓住。”
可见,黄公略在没有签发那张通行证之前,就已经被人怀疑上了。
也就在这时候,师长周磐从长沙一个电话打过来,命令随营学校的全体人员立即迁移,不可拖延时日。
第二天凌晨,他郁郁寡欢地站在柳堤上,久久凝望着血红的朝霞。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被那血迹般的霞光刺痛了心,是不是被屠场上的腥风吹湿了双眼?他是个有才华的儒将,此时此刻难免要触景伤情。
那人喘了口气,神色紧张地压低声音,说湖南省主席鲁涤平手下的人抓到一个南华安特委派来的共产党员,从他身上搜出一张盖有独立第五师随营学校大印的通行证。经师长周磐辨认,这通行证上的笔迹是黄公略留下的。听到这里,彭德怀和张荣生几乎同时一怔,随即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消息无异于一声晴空霹雳,震得他们心头突突乱颤,哪里还有心思再吃饭。陈鹏飞送他的亲戚到另一间屋里休息之后,就慌慌张张地赶回来对彭德怀说:“我们同公略都是讲武堂的同学,团长想法子救救他呵。”
吃午饭的时候,从长沙匆匆赶来一人。来人说是陈鹏飞的亲戚,有要紧事来找他。什么事?陈鹏飞问他。他不说,用眼睛瞟了瞟正吃饭的彭德怀和张荣生。陈鹏飞便说:这一位是我们的彭团长,那一位是团部传令排长。你有话尽管讲。
又是一个烟雨迷茫的黄昏,张荣生撑着那把红伞悄然来到随营学校。在黄公略的卧室内,他很小心地从伞把里抽出那份文件。
三营驻扎在嘉义镇之后,依照黄公略的指令行事,只训练,不扰民。不得不去“清乡”的时候,照例也是放一放空枪,悄悄留一些弹药给当地游击 队。这种情形,被“猴子”连长发现了,他立即偷偷报告了团长刘济仁,刘济仁听得竖起了耳朵,很警觉地对侄九-九-藏-书-网子说:“严加监视!”
公元一千九百二十八年的盛夏,平江暴动突然爆发了。就在暴动前夕,已届而立之年的彭德怀不止一次歌吟屈原的《国殇》。
一个大胆的想法,倏忽间撞上他的心头。但是,他不能告诉陈鹏飞,他知道陈鹏飞的意志是不够坚定的。事实证明他这种顾虑是必要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陈鹏飞哪里去了。
实际上,也就在这一年的6月里,中共湘鄂赣特委通过内线秘密送来一份文件,令彭德怀、黄公略等人不能不跃跃欲试。在一天夜晚,在一间密室里,在一豆小油灯下,第一团党委的几个主要成员围在一起,大家都默默地瞧着彭德怀,只见他拿起一把红雨伞,从伞把底部很小心地拔下一个圆木塞, 然后抽出一卷文件来。
不过,陈鹏飞毕竟良心未泯,他为黄公略的安危急得团团转。他说,咱们跟黄石既是同学又是同事,团长呢跟他的关系更为密切一些,一定要救出他来;他又说,团长快想办法吧,耽误了时间可就要了黄石的命啦。
柳堤上的风,据那卫兵回忆真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感到有点恶心,但是他不能走,他不能离开黄公略。而黄公略此时在想什么,他并不清楚。后来黄公略在闲聊中提到当时的心境,说又想起了自己参加过的广州暴动,想起了张太雷、叶剑英、叶挺等人,说自己在这样沉闷的环境中憋得太难受了,恨不能马上就跟石穿一起率领部队再来一次这样的暴动。
后来的史实证明:他,彭大将军,果然是勇武刚强,不可凌辱,堪为一代旷世英雄!
提起“猴子”连长,谁都说这家伙不像个人。一年前,刘济仁让他和黄公略去黄埔军校深造,其本意自然是让他回来当营长的,不料这营长的命令没下到他的头上,却给了有反叛之嫌的黄公略。刘济仁真后悔当初不该送黄石去黄埔,可如今是木已成舟没九九藏书别的法子了,只好让“猴子”多多留神监视着他。
跟随他的卫兵听他长叹一声,低声用哽咽一般的声调吟哦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接下来,又是沉默。俄顷,他扭过头问卫兵:“你知道这是谁的诗句?是三阎大夫屈原的呵,是著名的《离骚》之中的诗句呵。屈原!志不酬兮投江去,真大丈夫也!”
他的性格还是那么豪爽而快捷,这就急着要看中央文件了。不用说,这份文件又使大家激动得摩拳擦掌了。
局长回答:“有密电给你,还有一份是给师部的,正在核对。”
“嗯,你放他逃走,或是把他藏起来。”彭德怀沉吟了一阵,也在考虑到底怎么办才好。他知道,陈鹏飞要救黄公略是出于私人感情,并不在于他的政治立场和觉悟。他和陈、黄三人是湖南陆军讲武堂的同窗好友,但感情和立场毕竟是两码事。他现在忧虑的,不仅是黄石的安危,还有贺国中、李灿、李力、黄纯一等人的安危。况且,此事还可能殃及一团的士兵委员会,乃至他率领的整个团!
这时,邓萍与彭德怀相互对视了一下,两人又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事情明摆着,历史的神圣使命就要落到他们的肩上了。他们当即决定,秘密派一个可靠的人到随营学校,将这份文件的主要精神传达给黄公略、贺国中等人。
李灿搓着双手说:“听见了吧,中央一开始就说‘湘鄂赣总暴动的布置上以湖南为中心’,那么,团长刚才念的这一段呢,分明是说湖南的暴动要以平江为中心。”
张荣生笑了笑,撩开衣襟露出两颗木柄手榴弹,接着晃晃手中的文件说:“我可以抢先烧了它,或者吞到肚子里,实在不行我就跟敌人一块玩完吧——轰!”
就这样匆匆告别了。大约是下午4点钟,彭德怀回到平江县城。时值盛夏,其热如焚,他顾不得回团部歇口气,马上快步赶到电报局。电报局长一见,忙说彭团长什么事这样急呀,瞧瞧你这满头的大汗呀!团长盛暑巡防,为国99lib.net为民 他的话还没说完,彭德怀就紧盯着他问:“长沙有电报来吗?”
那是一个血色黄昏,随营学校附近发生了一件惨事: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妪,在当赤卫队员的儿子被杀害,媳妇改嫁他乡、屋中无米无盐的绝境里,终于大哭着投入房前的水塘。一石激起千层浪,受尽了剥削和迫害的穷苦人早就忍耐不住,便趁机操起镢头、镰刀和木棍闹起来,他们闯入一个大地主的家院,抢了粮食、衣物和牲畜,又一把火烧了这里的房屋。这样一来,保护土豪劣绅利益的挨户团就杀来了,一夜之间血洗了这个村子。
局长连连说好哇好哇,仍是一脸堆笑的样子,只恨自己屁股后没有一条能摇几摇的尾巴。就这样,彭德怀拿了两封电报回到团部,关好屋门,取出密码本,赶紧按照陈玉成的说法译出。果然,电报上说得十分清楚:南华安共产党特委已被破获,特委负责人在长沙被捕,供出黄是共产党,周认出是公略亲笔写的通行证,要慧根立即逮捕公略、纯一、国中三人,外无其他。 慧根,是李副师长的号。倘若周磐的电报先到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怎样才能救他呢?你想想看。”
原来,这是《中央对于湘鄂赣总暴动和对平江问题的决议》。几个人屏声敛气地听着,彭德怀压低声音一字一板地念着。念到紧要处,便加重了语气:具体言之,平江工作的任务,是要于湘鄂赣总暴动布置中,特别是湖南全省布置中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一任务的完成,当然是以平江为中心向江西修水、铜鼓及长沙、刘阳、岳阳发展,而与修水、铜鼓连成一气,在湘赣边境造成一个割据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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