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转战
万载夕阳,从血色沙场上转向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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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万载夕阳,从血色沙场上转向明朝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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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9月6日,在鲁涤平的两个团的突然袭击下,红五军又被迫匆匆撤往浏阳、万载边界。由于叛徒告密,他们在进军途中又遭到朱耀华师的袭击,所筹集的粮食、冬装和其他军需物品几乎丢弃殆尽。这时候,他们根本不可能停顿下来进行休整,连小憩一会儿也不可能了。
“我保证!”耿长锁的回答掷地有声。他知道自己错了,战场上一点犹豫也不行,延误了战机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他必须将功折罪。
我们已经知道,自从1928年8月底,红五军在彭德怀和滕代远的率领下,一边从平江向湘鄂赣边界突围,一边派人与井冈山方面联系,当时的环境异常险恶异常艰苦,这支起义军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可能。
彭德怀缓缓脱下军帽,默默地向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李力致哀。此时,他的双眼已经被怒火烧红了,流弹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可是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他挺起胸,放眼这一片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沙场,他的大手缓缓地抬起来,突然以万钧之力压下去
彭德怀催马来到这个伤员的身边,俯下身去仔细看了看伤势,骂道:“是哪个混蛋包扎的?”
“什么?”耿长锁嗷地一声跳起来,“我不交!”接着,耿长锁咧开大嘴哭起来,他说你这不是让我自杀吗?我跟着你,我吹着这把军号闹起义,让我交出它还不如把我宰了。他的话大意就是这样。
这场冲锋与反冲锋的激战结束,白军毕竟被打得http://www.99lib.net缩了回去。硝烟中,只见万载大桥的桥头之上,威风凛凛地矗立着一个人,他那脊背微驼的身影仿佛张开的大弓而伸出的一只手臂似箭,这支箭便射向那血色彤然的落日了。挥臂之间,红军官兵们听见他一声果断的命令:“出发!”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仅仅是张辉赞这三个团,自己的部队还是顶得住的,但是其他的白军也在迅速向这里调动,撤晚了就跳不出敌人的包围圈了。沉吟一下后,他转过身对号手耿长锁说:“吹冲锋号。”
又一批红军战士呼啸着冲过桥头。肉搏战开始了谁这么忍心眼睁睁瞧着这血肉横飞、鲜血淋漓的场面?此处还是略去吧。
这时,李力的双眼还睁着,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口中却猛地喷出一股鲜血来。接着,他的头一歪,就这样告别了战友们。
自平江暴动以来,彭德怀率部开始三个多月的浴血转战,这支损失惨重却又极其顽强的部队突破白军的层层围困,震惊了湘鄂赣的大军阀和反动当局。最为嚣张的是湖南的鲁涤平、何键和江西的朱培德,伙同来自湖北的白军进行无情的“三省会剿”。他们不断用密电相互联系,打破了以往互不越省界的惯例,竭尽全力阻止红五军向红四军靠拢。由于敌军进行残酷的接连不断的围追堵截,红五军第一次上井冈山的计划失败了。
据说彭德怀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喝道:“混蛋九-九-藏-书-网!你能分秒不差地给我吹响吗?”
接着,彭德怀又对伤员命令道:“上马!” 四周很静。伤员趴在马上,感动得哭起来。队伍中,许多人的眼里都泛起了泪花。实际上,这也是习以为常的事,彭德怀总是将自己的马让给伤病员骑。
在向着平江、浏阳、修水、铜鼓四县边界的大山区转移的路上,湖南、江西两省的白军又疯狂地夹击上来,红五军只得奔赴鄂南的通城、通山和九宫山一带,不料又遭到湖北白军的堵击。怎么办?彭德怀临危不惊,指挥部队再度跳出包围圈,从九宫山、修水和武宁之间快速南进。他的“盘旋战术”把敌人搞懵了头,弄得张辉瓒和朱培德连连扑空一个劲地骂娘。
白军凭借火力和地形的优势,极力想冲出红军的包围圈,他们的机枪哒哒哒哒一个劲猛扫,眼看着就要在封锁线上撕开一个口子。这时,李力振臂一呼:“好汉子跟我来!”
一个班的战士跟着李力扑向敌人的火力点。那时,红军的武器装备都不行,掩护他们的火力也太差了。李力爬了一段路,刚刚扬手抛出一颗手榴弹,敌人的机枪就扫过来,子弹洞穿了他的前胸。一个战友将他背下来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卫兵的神色十分勉强,支支吾吾地说:“只剩下几口了,您……”
骄阳似火。这支部队一路上跑得烟尘滚滚气喘吁吁,真是疲于奔命了。跑着,跑着,只听“扑通!”一声,有个负伤的战士九九藏书网向前跌倒了。他被扶起来时,臂膀上的伤口流着鲜血,口吐白沫。
“什么?”号手以为自己听错了。冲锋?压过来的那可是三倍以上于已的兵力呀,冲锋?岂不是自投虎口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兄们横躺竖卧在沙场上,而现在天哪,这冲锋号一响,不知又有多少人倒下去了。号手的牙齿,想必在号嘴上磕得咯咯乱响,他并不是害怕,当然不是。就在这时,他听到军长雷霆般一声大吼:“发什么抖你,快吹冲锋号!”
白军一批接一批扑向桥头阵地,又在红军的狙击中一批接一批地倒下去,这一场大厮杀真是天昏地暗,鬼泣神惊。激战之中,红军也是伤亡惨重。参谋长邓萍从桥头撤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浸透了鲜血和汗水,他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跑进前沿指挥所,大叫道:“石穿,赶快撤吧,晚了咱们可变成了‘饺子馅’了!”
号手耿长锁犹豫了一下。他虽然深知彭军长的大智大勇,能征善战,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战争,真是瞬息万变,鬼神莫测,只这几秒钟的延误,白军那边就已经发起了攻击。我们的号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狠命地鼓起丹田之气对准号嘴,那军号便呜咽一声金瓶迸裂也似地炸响了。
“拿过来!”彭德怀以毫无商量的口气命令道。卫兵看着军长那干裂的嘴唇,急得快要哭了,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拿过那仅剩的一点水,送到这个伤员嘴边。其www.99lib.net实,类似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在国民党的将领中,张辉瓒还算是受蒋介石青睐的。老蒋喜欢他,不仅在于他死心塌地效忠党国,而且因为他是一个敢打敢拼的亡命将军。应该说,他后来被红军活捉不属偶然。他狂傲,他果敢,他指挥的部队攻势凌厉,因此他对彭德怀的军事才能十分嫉妒。如果说他是草包,那实在是冤枉了他。看吧,他现在指挥三个团开始猛攻了。
彭德怀扭过头,瞧见跟在自己身边的卫兵,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拿水来!”他知道自己的水壶里还有一点水。
号手耿长锁匆匆跟在军长那匹战马的屁股后,他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和不安。彭德怀没有骑马,只是拉着缰绳大步走在前头,许久不说一句话。马背上趴着一个重伤员,他的一条腿被炮弹炸断了,鲜血渗透了包扎着的绷带,不断滴在马背上,又从马背淌到地上。
据知情人回忆说,耿长锁吹起军号时脸色变得铁青,一股血线突然从喇叭口迸射出来红军战士在敌群中舍命冲杀的时候,那一轮血色夕阳已经接近了地平线。
“都成了哑巴吗?”他拧起浓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看见大家的嘴唇都爆起了一层白皮,这才恍然了:没水!哪里还会有水呢?前无驿站,后有追兵,长驱百里却又是没吃没喝没休息。水!水是命脉呵。
彭德怀匆匆赶到他身边,跪下来紧紧抱住他大声呼唤着:“李力!李力!”
顺着彭德怀手指的方向,红五军匆匆转移99lib•net了。天色已晚,张辉瓒生怕中了彭德怀的埋伏,便不敢穷追下去。
没人敢吭声。这伤员的臂伤,显然是匆忙之时撕下布条胡乱捆扎的,血还在涌流着,他在痛苦地呻吟着。彭德怀跪下一条腿,一边亲手为他解开布条重新包扎,一边大声叫道:“水!”
还是没人吭声。
彭德怀点点头,说:“是得赶快撤,可是你瞧兔崽子们跟在咱屁股后了,怎么撤?还是得再打个反击吧。”
那激越无比的冲锋号声,就在彭德怀挥手之际骤然炸响了。耿长锁熟悉军长的手势,这一次他可是一秒不差地执行了命令。
面对如此严酷的斗争形势,彭德怀及时接受了平江之战的教训,采取“盘旋战术”同敌人兜圈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时而插入敌军的间隙部位,时而又跳到敌军侧后,搞得他们懵头转向,捉襟见肘,疲惫不堪。也难怪张辉瓒对着大发脾气的鲁胖子哀叹:“不是小弟无能,是彭德怀这家伙太会打仗了!”
走着,走着,彭德怀扭头对耿长锁说:“交出你的军号!”
的确,不是张辉瓒无能。张辉瓒之所以浑名叫“脏瘟神”,就是因为他打仗既凶狠又骄横。不信,你瞧:当红五军向万载大桥转移之时,这个骄横成性的张辉瓒随即“掷出”三个团,气势汹汹烟尘滚滚地猛扑过来,一场恶战就这样开始了。
进军渣津的时候,彭德怀在穿插、迂回的运动战中,又抓住一个有利的战机,逮住了朱培德的一个整营,一场激烈的歼灭战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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