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章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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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章 春雨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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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犀楼里,元曜和韦彦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韦彦的娈童南风给他们端来了茶水。南风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还隐隐浸出血迹。
元曜与帝乙对视,但见它血红的双目之中杀气腾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份杀气之下却又隐藏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慈悲。
慧觉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男的她不认识,女的她认识,正是客宿庵中的韦郑氏。
慧觉年纪小,一时之间吓得愣住,又不敢喊人,只觉得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曜道:“白姬的侄子陶五公子从东海运了一些宝物来,因为陶五公子的死敌正好在长安,所以他不肯来长安,只肯在洛阳等白姬过去取宝物。白姬只好去取了。她走了三天了,走前也没有交代归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元曜走到罗汉床边,韦非烟泣不成声地道:“元公子,你一定要救活我母亲——呜呜呜——”
帝乙不吐人语,小书生不能明白它的意思,无法帮韦彦解惑。
韦彦生气地质问韦郑氏的丫鬟:“昨天晚上你们没有陪着夫人吗?夫人半夜出去了你们都不知道?!”
元曜问道:“丹阳,发生什么事了?”
昨夜,韦郑氏夜宿凌霄庵,一切都没有什么异状。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些怪力乱神之物所为!!”韦德玄肯定地道。
元曜轻声说了一句:“告罪了。”
韦彦急道:“一只猫哪有那么娇气,雨又不大,淋不坏的。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不得,轩之,快走吧!”
韦彦一看见元曜,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他,道:“轩之,白姬呢?”
韦彦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白天就跑出去,这还是第一次!”
离奴道:“因为书呆子你淋湿了没什么关系,爷和鱼淋湿了可不行。”
慧清望着韦德玄,吞吞吐吐许久,才道出了原委。
韦彦道:“轩之,你在缥缈阁中各种奇怪的事情都见过,说不定有办法,先去看一看吧。”
慧觉胆小怕事,就假装没看见这件事情,偷偷地回去睡了。
“书呆子,你快去快回!”离奴颐指气使地道。
小书生一路上跟韦彦拉拉扯扯,最后被韦彦塞进了停在巷口的马车里,马车在九*九*藏*书*网春雨中缓缓向光德坊的韦府行去。
离奴正打算把腌鱼拿去厨房,突然春雨下大了起来,雨声稀里哗啦。
丫鬟吓得急忙跪下,哭道:“奴婢昨夜伺候夫人入睡后,就在外间的罗汉床和衣躺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夜奴婢睡得特别沉,一觉就到了大天亮,夫人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离开,奴婢完全不知道。奴婢不该睡得太沉,奴婢该死!请老爷、公子恕罪!”
元曜一听,道:“小生又不是伞,为什么要用身体替你挡雨?”
垂花堂的内室里,韦郑氏躺在床上,韦德玄一脸愁容地站在轩窗边,韦非烟坐在床边泣不成声。不远处,一个尼姑和两个仆妇瑟瑟发抖地站着。
元曜转身回缥缈阁的大厅拿伞,黑猫拎着腌鱼在桃树下等着。
韦彦见了,道:“南风,你手上有伤,这种端茶送水的活儿让仆人做就是了。”
元曜留下也没有用,就趁机跟韦彦一起离开了垂花堂。
元曜吓得缩步不前,颤声道:“丹阳,帝乙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
韦非烟停止了哭泣,想了想,道:“娘肯定不会在凌霄庵私会男子,怕不是遇到了妖邪?听说,荒山野岭之中有野狐狸猫之类的妖怪,善于变化成美男子,专门诱惑妇女。那诱拐娘的男子莫不是妖怪?”
垂花堂外仆从站了一堆,还有两个提药箱的大夫,人人脸色惊恐。
韦彦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一件事与二娘有关,一件事与帝乙有关,先说二娘的事情吧。”
元曜问道:“韦夫人出什么事情了?”
韦德玄一听,心中一万个不相信,连连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内人绝不可能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曲折!”
韦郑氏的家仆责怪凌霄庵,说主母在凌霄庵出事,凌霄庵必须负责。主母若有三长两短,一定来拿凌霄庵的一众尼姑是问。
小书生道:“看一看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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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生能够效力,也定不推辞。”
长安,西市。
元曜道:“白姬去洛阳了。丹阳,你怎么了?”
一只黑猫从走廊飞奔而来,看见元曜呆呆地看雨,它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死书呆子!下雨了也不告诉爷一声!爷腌了一条鱼挂在桃树上打算晾成鱼干呢!这下完了!腌鱼淋了雨,味道全毁了!”
韦彦愁道:“白姬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韦彦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要让你看的怪事了。帝乙的脾气一向温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它突然性情大变。事情大约是从三天前开始的,没有征兆的,它半夜跑了出去,第二天带着一身伤痕回来,爪子和嘴角也有血迹。我担心它是不是在外面伤了人,可是坊间也没听说有人被猛虎所伤。晚上它又跑了出去,天亮才回来,又是一身伤痕,一连几天都这样。把它关进笼子里,或锁起来也没有用,它照样晚上跑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它性情大变,还抓伤了一直在饲养它的南风。轩之你擅长与动物相处,猫啊狐啊都跟你相处融洽,也许你也能跟帝乙沟通一下,问出个子丑寅卯。”
韦家的仆从当然不信,便与凌霄庵的尼姑们吵了起来。
元曜一听,急忙摆手,道:“小生可没有这个才能。不过,小生试着问一问吧。”
猛虎出笼,全场肃静。
韦彦点点头,他想起了什么,又忧心地问道:“帝乙锁好了吗?”
小书生挠头道:“丹阳,要不还是等白姬回来再说吧,小生不通非人的语言,白姬肯定能明白帝乙的意思。”
元曜把手伸向韦郑氏的鼻子,韦郑氏的皮肤触手冰凉,但鼻端尚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小生不过去!”元曜梗着脖子道。不过,春雨寒湿,他担心离奴淋雨着凉,于是还是道:“你稍等,小生去给你拿雨伞。”
囚笼之中的帝乙一听见“白姬”两个字,变得愈加狂躁起来,它低头伏背,身形突然迎风暴长,紧紧束缚它的锁链应声而断。它尖利的指甲也突然伸长了一尺有余,如同刀刃一般划破了铁笼子。
南风道:“一点小伤而已,公子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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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听垂花堂那边的仆人说,小姐已经赶回家了。”
慧觉这才说出昨夜看见的事情。
韦彦问道:“白姬去洛阳干什么?她什么时候回来?”
元曜一愣,生气地道:“离奴老弟此言差矣!你和鱼腹中空空,淋湿了倒也没什么,小生的肚子里全是圣贤书,淋湿了满腹经纶可不行。”
光德坊,韦府。
元曜疾步回到大厅,他从伞壶中取了一把岸芷汀兰伞。元曜正要回后院时,韦彦打着一把枯枝连理伞走进了缥缈阁,他的神色十分愁闷。
帝乙一看见元曜,倏地一下人立而起,张牙舞爪地朝小书生扑来。
韦彦先让仆人去垂花堂禀报韦德玄,然后才带小书生过去。韦彦、元曜离开燃犀楼,打着伞穿过花园,来到了安置韦郑氏的垂花堂。
韦彦离开了垂花堂,他只吩咐了一名家仆去江城观请道士,自己却带着小书生回到了燃犀楼。
缥缈阁后院的桃树下,一只黑猫拎着腌鱼站着傻等着元曜送伞,它已经被春雨淋成了落汤猫。
元曜作了一揖,道:“世伯万勿太忧心,小侄定当尽力。”
帝乙用血红的双目扫了一眼众人,身形暴起,几个起落就离开了燃犀楼。
“轩之,我这儿还有一件怪事,你一定得看看。”
元曜作了一揖,又开口道:“这位虎大姐,敢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丹阳非常关心你,如果小生能够代为传达,请告知小生。”
元曜走进韦府时,韦府中十分混乱,仆人们来来往往,一脸凝重。
这不是韦彦养的老虎帝乙吗?元曜在心里道。
半夜时分,万籁俱静,有一个起夜的小尼姑慧觉从茅房出来时,看见了一个男子跟一个女子在花丛之间拉拉扯扯,形状亲密。
尼姑们纷纷辩解是韦夫人自己深夜与男子私会,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与凌霄庵无关,反而有辱凌霄庵的清誉。
小书生问道:“虎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丹阳非常关心你,如果小生能够代为传达,请告知小生。”
“什么怪事?”元曜好奇地问道。
正是初春三月,芳草碧色,萋萋似玉。
元曜心中好奇,但韦彦也没有说什么,只领着他进了燃犀楼。
南风愁道:藏书网“锁好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用,恐怕今晚还是老样子。”
小书生没有韦彦力气大,反抗不了,急忙道:“丹阳你稍等,离奴老弟还在后院桃树下,小生还得给它送伞呢!”
第二天,韦郑氏的丫鬟发现韦郑氏不见了,找遍了凌霄庵也没找到人。大家十分着急,到处找人。找了许久,才在凌霄庵后山的树林里找到了昏迷在草地上的韦郑氏。
啊!元曜这才知道原来帝乙是一只母老虎,以前虽然见过帝乙不少次,但从没有注意它的性别,也没有关心过。
韦彦带着元曜来到一间幽暗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铁笼子里正匍匐着一只老虎。
韦郑氏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脸色十分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是,父亲大人。”韦彦领命道。
元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丹阳不必担心,说不定它晚上就回来了!”
帝乙跑了之后,众人才回过魂来。仆从们急忙呼喊起来,声嘶力竭:“老虎逃跑了啊!大家快去追老虎啊——”
帝乙不见踪迹,韦郑氏昏迷不醒,韦府一片兵荒马乱,元曜闲坐了一会儿,婉拒了韦彦的留饭,就告辞回缥缈阁了。
元曜站在缥缈阁后院的回廊下,望着细雨蒙蒙的庭院,他有心想吟一首春雨之诗,但一时之间又没有什么灵感。
“嗷呜——嗷呜嗷呜——”帝乙一直凶恶地朝着小书生龇牙咧嘴,虎啸如云。
元曜大惊,道:“这种疑难杂症的事情,大夫都解决不了,你找小生恐怕也没有用……”
众人没吵出结果,又念着当务之急是韦郑氏的安危,于是仆从与尼姑们就把韦郑氏送回了韦府。
“嗷呜——嗷呜嗷呜——”帝乙以爪顿地,咆哮连连。
还没等元曜回答,韦彦不由分说地拉着小书生走出缥缈阁。
韦彦尚未回答。
韦德玄道:“降妖除魔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赶紧治好你娘才是正经。既然元世侄也没有办法,那就请个道士来看看吧。”
旁边站着的尼姑叫慧清,是凌霄庵派来送韦郑氏回来的。慧清见元曜询问,双手合十,答道:“阿弥陀佛,这件事情颇为……难以启齿。佛门清净地,本不该,但是……”
www•99lib•net黑猫不顾下雨,奔去桃树下抢救腌鱼,幸好雨下得不大,又有桃树枝遮掩,腌鱼并没有淋到雨。
元曜忍不住了,问道:“丹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韦彦道:“父亲大人,要不我现在就去江城观请个道士去凌霄庵降妖除魔?”
老虎被一条铁链锁着,匍伏假寐,它的身上有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嘴角和锋利如刀刃的爪子上带着干涸的血迹。
元曜、韦彦、和一干仆从吓得瑟瑟发抖,连逃跑都不敢迈步。
韦彦问道:“轩之,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元曜道:“小生并没有见过。伯母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韦彦低声咳道:“咳咳,轩之,帝乙是一只母虎,不是虎兄。”
“臭书呆子,少贫嘴!快过来!”离奴恶狠狠地道。
“嗷呜——嗷呜嗷呜——”帝乙张开血盆大口,龇牙咧嘴。
元曜听到这种家丑不可外扬的事情,只恨不得自己没来韦府。可是,现在又不好告辞离去,只好继续听下去。
就在慧觉发愣的时候,男子跟韦郑氏突然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韦彦、元曜向韦德玄请安,韦德玄叹了一口气,老泪纵横地道:“家门不幸!又遇上了怪力乱神之事!元世侄颇通这些子不语之状,你且去看看你伯母到底撞了什么邪吧!”
虽然帝乙被铁笼和锁链束缚,那股欲择人而食的气势也十分吓人。
韦彦望着元曜,心念一转,道:“白姬不在,轩之也可以!轩之你天天在缥缈阁跟着白姬耳濡目染,也算是见多识广。我府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离奴犯难了,它如果直接提着腌鱼冲出去,淋湿了猫毛事小,淋坏了腌鱼事大。它看见站在回廊的小书生,眼珠一转,大声吩咐道:“书呆子,你快过来用身体替爷挡雨,让爷把鱼拿去厨房!”
元曜鼓足勇气,走到铁笼边。
韦彦道:“昨天二娘去南郊凌霄庵还愿,在凌霄庵住了一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变得不生不死,昏迷不醒。今天早上,凌霄庵的尼姑和仆人们把二娘送了回来,父亲急忙请来了大夫,大夫也诊断不出任何病症,束手无策,父亲十分着急,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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