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折 八咫鸦
第七章 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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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七章 报恩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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玳瑁猫蹲在地上,冷冷地道:“白姬在吗?我来拜访她。”
鬼王又定睛向那只三足乌鸦望去,因为夜色与乌鸦一样昏暗,那只三足鸦身形又小,一时间也认不出是什么。
白姬早已听见铃声,一边摇着牡丹团扇,一边从里间走出来了。
“谢谢你……救了我……”少年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缥缈阁,里间。
白姬好像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热情地道:“原来是玳瑁,真是稀客呀。外面暑气大,进来里间吃葡萄。这可是从西域刚运来的马乳葡萄,清甜多汁,新鲜水灵,正适合解暑呢。”
“我叫菰叶,是一只八咫鸦,我来自昆仑山的桃源仙境。我们八咫鸦一族向来与世无争,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桃源仙境。我这次来人间,是为了进行成年礼。一只八咫鸦成年的时候,必须去人间历练一番,洗净九个不善之人的心灵。我已经完成了八个,再洗净一个不善之人的心灵,就可以完成了。我一直住在平康坊为人类净心,谁知道,昨夜遇上了混沌,险些丧命。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我才得以活命,我一定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一个是内心充满了恶念的鬼王,一个是净化邪恶的八咫鸦,在长安月夜之下相遇了。
因为上行下效的缘故,平康坊的氛围也发生了变化,渐渐没有了血腥杀戮,摄魂猎食,变得一派祥和宁静。
有一段时间,鬼王、玳瑁、夜叉都变得岁月静好,内心柔软,不九-九-藏-书-网知不觉地竟然抗拒杀人,抗拒作恶,只觉得世间光明而温暖,充满了真善美,做善事无比愉悦,满足。
“玳瑁姑娘?你怎么来了?”元曜心中发虚,莫不是鬼王找到了看见白姬放火烧黄金台的人证,拆穿了白姬的谎言,派玳瑁来兴师问罪了?
鬼王人在树下坐,祸从天上来,眼看着混沌朝他扑来,他反应奇快,狂吼着一掌隔空打向混沌。鬼王的掌力挟着飓风,卷起无数妖云,妖云幻化作成千上万的饿鬼,饿鬼铺天盖地向混沌袭去,密密麻麻地爬向混沌,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混沌的幻影。
鬼王非常愤怒,有点想杀死菰叶。但不知道为什么,菰叶的紫色双眸仿佛有某种神秘的魔力,鬼王一与那双紫罗兰般的双眸对视,内心就会变得十分柔软,万般杀气都化作一脉温情。
鬼王倏地睁开双目,望向东北方。但见两道飞影破云而出,一只六足四翼,赤如丹火的巨鸟正追逐着一只三足乌鸦,巨鸟不时地幻化成流沙般的幢幢鬼影,试图吞没三足乌鸦。三足乌鸦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飞逃得踉踉跄跄,越来越无力。
元曜有点好奇玳瑁的来意,他拿着鸡毛掸子来到里间,一边给里间的立地花瓶弹灰,一边竖着耳朵听。
“事情是这样的……起因在半年前……”
鬼王的目光对上了少年紫罗兰色的双瞳,仿佛恶遇上善,黑暗遇上光明,死亡遇上生命,鬼王心中荡起了奇异的99lib.net波澜。
鬼王有些茫然失措。没有啊,他并没有打算救他……只是恰好遇见了,而混沌又攻击了过来,他只是自保回击罢了。
鬼王把少年带回了福地,并且为他包扎了受伤的肩膀。
三足乌鸦远远地望见了坐在大树下的鬼王,它奄奄一息的眸子突然焕发了精神,看准了方向,攒足最后的力气,一头冲向鬼王,落在了鬼王面前。
元曜觉得奇怪,那鱼形铜铃根本就没有悬舌,怎么会响动?
玳瑁猫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咬牙切齿地道:“八咫鸦!”
深更半夜,平康坊里经常出现喝醉迷路的文人墨客被饿鬼护送回家,失足掉水的妇人被水鬼救上了岸,受尽人生苦楚想要轻生的歌妓被吊死鬼救下,吊鬼苦口婆心地劝解歌妓人生还长,终会苦尽甘来,要珍惜生命,不能自寻短见。潜伏在幽宅里的冤鬼也不作祟了,生怕吓到了别人。那一段时间,饿鬼道看上去阳光明媚,鲜花盛》开,没有杀戮,没有黑暗,仿佛是一个桃源梦幻乡。
混沌见猎物变换了方向,也急忙调转方向,它看见了枯树下的鬼王。鬼王身上散发着浓烈妖气,如同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混沌被鬼王吸引,它张开火焰般四翼,嘶吼着冲向鬼王,打算把他和猎物一起吞下。
鬼王走了几步,回头望了少年一眼,受伤昏迷的少年躺在漆黑的乱石之间,他显得那么苍白虚弱,单薄无助,仿佛随时都会被危机四伏的黑暗吞噬。99lib.net
玳瑁猫道:“鬼王遇见了一件麻烦事,希望你能帮他解决。”
正是上午时分,蜻蜓点荷屏风后,白姬一边吃着紫红晶莹的马乳葡萄,一边读着元曜买回来的坊间传奇读本。元曜在大厅里用鸡毛掸子给货架擦灰,离奴去集市买菜了,还没有回来。
少年醒来之后,向鬼王道谢,并自述了来历。
鬼王见混沌逃走,也不追赶,他收了法术,饿鬼尽散。
月夜修炼被打扰,鬼王打算离开高坡,回去福地休息。
谁知道,菰叶在福地住下之后,就不走了。
一只玳瑁色的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缥缈阁,正好映入元曜的眼帘。
菰叶抱着势必净化恶鬼,报答鬼王救命之恩的恒心,天天跟着鬼王,在他耳边劝他行善积德。菰叶也日日跟着玳瑁,在她耳边念叨不要杀生。菰叶还常常跟着夜叉,在它耳边念叨放下屠刀。
菰叶是八咫鸦,遇上恶念本能地就想净化。而且,他觉得善美的世界才是幸福的,鬼王简直活在煎熬的地狱里,鬼王救了他的性命,他必须把鬼王拉出地狱,去往美好的世界。他也必须把饿鬼道的众人的恶净化,让他们看见善美的世界,得到幸福。
三足乌鸦跌落的地方,躺着一个半身赤裸的俊美少年。少年身形瘦弱,一头漆黑如缎的长发凌乱地裹在身躯上。他的肩膀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浸湿了海藻般的黑发。
混沌大惊,它知道鬼王不好对付,不想恋战,倏地展开翅膀九*九*藏*书*网,破空而去,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不必麻烦了!我来是有正事的。”玳瑁猫跳上了青玉案,蹲在马乳葡萄旁边,一边用爪洗脸,一边阻止道。
“原来,是八咫鸦……”鬼王喃喃道。
鬼王一向很少做善事,这次机缘巧合,突发善心救菰叶,也没有图谋什么报答。他只让菰叶好好养伤,能走动之后,就离开福地。
鬼王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抱起了受伤昏迷的少年,把他带回了福地。
原本,菰叶伤好之后还留在福地,鬼王也没什么意见,就当多养了一只神鸟。鬼王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会跟菰叶一起喝酒赏月,谈天说地。后来,菰叶变得像一个啰嗦的僧侣,天天念经般地劝诸鬼行善,大家都受不了了。
元曜一愣,他还以为玳瑁是为了昨晚火烧黄金台的事情而来,没想到竟是为了八咫鸦?昨晚,白姬为了八咫鸦去找鬼王,今天鬼王却为了八咫鸦派玳瑁来找白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长安月下,夜寂城空。
白姬勾起红唇,笑了。
“连鬼王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事,究竟是什么呢?”
鬼王低头望向跌落在地上的三足乌鸦。
昨晚死里逃生,元曜心中还后怕不已,他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跟白姬、离奴去饿鬼道了,他甚至在心中祈祷,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碰见任何一个饿鬼道的鬼怪。
看到这样的情形,菰叶十分开心,他抱着鬼王的胳膊笑道:“让您的心变得纯净无邪,让您的双目看见美好的世九*九*藏*书*网界,让您体会到善与美的幸福,这是我对您的报答。”
烈日炎炎,火伞高张。
“铃铃铃——”就在小书生诚心祈祷的时候,挂在缥缈阁东北角的一串鎏金镶银的鱼形铜铃响了起来。
鬼王默然点头,虽然觉得内心确实比以往轻松许多,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姬眼珠一转,回头道:“轩之,去厨房把离奴藏的香鱼干拿一碟来……”
鬼王尚且如此,更不要提玳瑁、夜叉,它们的定力完全不如鬼王,全都潜移默化地被菰叶影响了。
玳瑁猫伸爪洗了一把脸,缓缓道来。
原来,菰叶发现福地上下都充满了恶念,从鬼王到玳瑁、夜叉,从蛇女、蝎女到一众恶鬼,他们都行凶作恶,多行不义。它们混迹在平康坊的声色犬马之中,以色》欲猎杀活人进食,以贪念蛊惑人心,摄取生魂炼不死丹药。
混沌?!鬼王见多识广,立刻认出那只六足四翼的火色巨鸟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不由得心下惊异。如今盛世太平,混沌这样的凶兽应该在另一个世界,怎么会出现在长安月下?
白姬在青玉案边跪坐下来,笑道:“有事不妨直说。”
平康坊的一处高坡上,一棵枯枝虬结的大树下,鬼王盘腿结跏趺坐,正在吐纳养息。在这宁静的月色里,万籁俱寂,正适合千年僵尸晒着月光吐纳修炼。
突然,东北方有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划过,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破空传来。
玳瑁猫一边跟着白姬走进里间,一边冷冷地道:“不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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