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折 八咫鸦
第三章 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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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三章 净化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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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妪哭道:“自从你嫁到这个家里,就一直被这不肖的东西虐打。你并无任何错处,一直默默忍受着,为这个家辛劳操持,还一直知冷着热地孝敬着老婆子我。本指望有了一双儿女后,这个孽障能有些仁慈之心,谁知有了儿女,他不仅没有悔改之心,反而竟变本加厉地虐打你。他父亲死的早,没人管得住他,趁着现在,老婆子我一发勒死他。我自去官府自首,你跟孙儿孙女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他一直这么发疯下去,只怕你们娘儿仨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孽障发酒疯打死!”
那鞭子如灵蛇一般,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一个弯,反而又绕回去缠住了络腮胡壮汉的脖子。络腮胡壮汉一用力,把自己摔倒在地上,他的头碰在地上,顿时晕了过去。
白发老妪没有办法,只好爬过去,用身体去护着儿媳和孙子。
元曜觉得这妇人的声音十分耳熟,听起来似乎是张余氏。
于是,白姬、元曜、离奴吹熄了灯火,丢下一团乱的缥缈阁,一起乘夜去居德坊了。
离奴几个跃起,轻灵地从围墙跳进了这户人家。
元曜吓得就要冲进去阻止,白姬却伸手拉住了他。
元曜、离奴来到张宅门口,离奴鼻翼耸动,四处嗅了嗅,一下子焉了。
“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爹,不要打娘了。呜呜呜——”
那个小女孩哭嘤嘤地跑过来,道:“娘亲,奶奶,哥哥,我害怕——”
离奴心中忿忿,却不敢忤逆白姬,只能忍住了。
元曜担心出事情,苦劝离奴不要去。
“秃毛鸦!老贼鸦!丧门鸦!腌臢泼皮鸦!”离奴与空气吵架的怒吼从后院传来,白姬与元曜急忙堵住了耳朵,不想听它骂街。
离奴听了蜗牛的话,坐不住了,打算马上去居德坊找八咫鸦。
今晚的噩梦暂时结束了。
白发老妪虽然这么说,但是毕竟下不去手,婆媳二人相拥痛哭。小男孩和小女孩也在旁边悲哭不已。
张婆婆颤声道:“家里也不富裕,还是算了。老身有一口热饭吃就行了。”
这是九*九*藏*书*网一户寻常人家,不过三间房舍,院子里圈养着几只鸡鸭,种着少许蔬菜,柴房外的一个大石磨上晾晒着一些豆干和菜干。
络腮胡壮汉听见动静,转手就是一鞭子朝小女孩抽去。
白姬笑道:“是呢。八咫鸦能出现在长安城,对长安城的人类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白发老妪望着昏死过去的儿子,她一咬牙,哭着去拿了一根绳子,作势要勒死他。
元曜满怀疑惑,在大厅忙碌各种琐事。
白姬、元曜、离奴踏着月色进入了居德坊,走在二条大街上。二条大街上住了不少人家,因为是夜晚,一排排屋檐延伸开去,看不清屋檐下有没有鸦羽,所以三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八咫鸦到底在哪一户人家。
蜗牛骂道:“你这遭瘟的黑猫!俺勤勤恳恳地给大家传信,兢兢业业,从不偷懒,也不收分文,你还这么侮辱俺?”
张婆婆受惊道:“不用了,不用了,老身也不常出门,这双破鞋凑合着穿吧。布料还是留着给阿大做鞋吧。”
离奴问道:“出什么事了?”
蜗牛看见离奴,奇道:“咦,离奴,你不是在崇化坊跟一只三足乌鸦吵架吗?你还叫俺来缥缈阁给白姬送口信,怎么这么快就回缥缈阁了?”
小孩子身体脆弱,如果这一鞭子抽中小女孩的头脸,只怕她性命难保。
白姬阻止道:“离奴,先看看这户人家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就在这时,突然有凄厉的哭喊声和打骂声响起在夜空之中。
络腮胡壮汉一边抽打妇人,一边还往嘴里灌着酒,他醉眼惺忪地骂道:“老子喝酒怎么了?论得上你这妇人来插嘴!看来是我平时打少了,打死你!打死你!”
已经是二更天了,这户人家的房舍里还亮着灯火,里面哭闹声不绝。
元曜急忙出门送客,道:“蜗牛兄好走。”
元曜循声望去,但见一只蜗牛正慢悠悠地爬进缥缈阁里。
元曜心中正自疑惑,张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年轻妇人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走了出来,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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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微笑着道:“娘,今天天气很好,我扶您老人家在巷子里走走。成天闷在屋子里,没病也闷出病了。”
元曜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叹道:“八咫鸦真是一种神奇的非人。”
离奴点头,道:“是,主人。”
白姬睡醒了之后,伸着懒腰,下楼来了。
白姬、元曜、离奴感到很奇怪,循着哭喊声走去,来到了一处宅子门口。
白姬笑道:“八咫鸦净化了张余氏心中的黑暗,自然就离开张家了。张余氏头上的花儿就是被八咫鸦净化之人的标记。”
离奴不耐烦地骂道:“爷吵输了,就你这只破落蜗牛话多。”
没有找到吵架对象,元曜、离奴只好又回到了缥缈阁。离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回来之后,就趴在后院晒太阳。
白姬想了想,笑道:“既然离奴想去,那就一起去居德坊看看吧。”
蜗牛不高兴了,道:“俺话多?明明是你让俺带的口信,还不许俺说话了?”
傍晚时分,白姬、元曜、离奴吃完了晚饭,一时无事。白姬想着最近生意不好,就琢磨着把货架上的旧货拿进仓库,换上一批应季的新宝物。
妇人的身上又挨了几鞭子,她不敢反抗,只呜呜咽咽地哭。
妇人怀里的小男孩挣扎着哭道:“爹,不要打娘了!”
离奴正要回骂,元曜急忙劝道:“离奴老弟,蜗牛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少说两句吧。”
妇人急忙把儿子护进怀里,可是儿子还是挨了好几鞭子,妇人和孩子相拥着哭泣。
月上中天,街衢寂静。
“缥缈阁里有人吗?俺终于爬来了!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白姬也道:“离奴,不许无理。”
不仅张婆婆,连元曜都吓了一跳,这个刻薄跋扈的张余氏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十分孝顺温和。
“你要打打我,不要打孩子——呜呜呜——”
白姬道:“前天晚上离奴让你传什么口信?”
元曜认得这只蜗牛,正是常年穿行在长安一百零八坊之间,给长安城里的非人们送信传讯的信使。
白发老妪、妇人www.99lib.net、小男孩见络腮胡男子晕过去了,都松了一口气。
“反了你了,小兔崽子,还跟我犟嘴!打死你们!”络腮胡壮汉喝得酒气熏天,一听儿子还跟他叫板,更加恼火,下手更重了,没头没脑地抽打妻子和儿子。
白姬笑道:“只要她头上的花儿不谢,她就会一直保持着孝顺善良的心性。”
“离奴老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去再生事端了。”
白发老妪哭道:“老婆子我是心疼你,也心疼孙儿孙女……你别阻止,让我勒死他算了!”
“白姬,八咫鸦不在张家了!那个张余氏突然变成一个孝顺的好儿媳了!还有,她头顶上开出了一朵花儿!”
眼看络腮胡壮汉的一鞭子就要抽中小女孩的脸,白发老妪、妇人、小男孩都吓得脸色大变。
张余氏温和地道:“家里再不宽裕,也是我跟相公应该吃糠咽菜,绝不能短了您的吃用。您的身体刚好些,该补一补,家计之事您就别操心了。哎呀,您的鞋都破旧不堪了,连脚趾头都露出来了,我那儿还有些做鞋的布料,这几天我给您赶做一双柔软的新鞋。”
白姬在大厅的四角点上了四个七叶铜枝灯盏,把大厅照得灯火辉煌,她指挥元曜、离奴上上下下地在仓库与大厅之间搬东西。
蜗牛不高兴了,道:“俺虽然爬得慢,但口信还是要传的。离奴前天晚上让俺带口信,说它正在跟一只泼皮鸦吵架,等吵赢了就回来,白姬、元公子你们困了就先睡,给它留个门缝就可以了。”
白发老妪哭道:“老婆子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每天就知道灌黄汤,喝醉了就打你媳妇,你媳妇自从嫁过来,身上的伤就从没好过!老婆子我看着都心疼!你怎么自己不去死了算了!早知道如此,老婆子我生下你时,就该把你打死了,也不会弄成如今这样,让你祸害了一家人。”
老妪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颤颤巍巍,战战兢兢。
元曜想起了崇化坊张家的事情,那个尖酸刻薄的张余氏已被八咫鸦净化,变得温藏书网和善良,孝敬老人。那这家这个凶恶残暴,虐打妻子的络腮胡壮汉说不定也会被八咫鸦净化。
离奴一听,眼睛亮了,急忙问道:“是哪一户人家?”
妇人又急忙把白发老妪护在身下,哭道:“婆婆您不要这样,您年纪大了,受不得的!”
离奴耷拉着耳朵,道:“书呆子,那只秃毛鸦不在张家了。”
不一会儿,这户人家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被离奴打开了,白姬、元曜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元曜心中感激白姬,道:“白姬,你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轩之别急,打不到的。”
“哼!俺不告诉你,你自己去找吧。”
张婆婆震惊地道:“你昨天已经给老身煮了白米饭了,今早也给老身买菜肉馄饨了,阿弥陀佛,不敢再麻烦了。”
离奴赶紧阻止道:“主人,离奴都已经回来了,就不用这只爬得比乌龟还慢的贼杀蜗牛传口信了。”
元曜担心地问道:“那张余氏头上的花儿什么时候会凋谢?”
张余氏道:“那哪里行?我们不能给娘亲您好的生活已经很惭愧了,就让儿媳尽一份孝心吧。”
张余氏笑道:“一点都不麻烦,孝敬您老是应该的。”
离奴正一肚子火气,不由得骂道:“你这猢狲蜗牛,爬得慢也就罢了,一天到晚还瞎喷粪!爬的慢还传信,净给人添堵,爷都替你害臊,你赶紧找个土洞安静地挺尸算了。”
元曜仔细向张余氏望去,但见她的头顶开出了一朵粉红色的小花。随着张余氏扶着张婆婆走远,那朵小花儿随风摇曳,十分好看。
蜗牛翻了一个白眼,慢悠悠地爬走了。
“好疼啊!呜呜呜——”
白姬道:“我才不是好人。既然八咫鸦在这户人家,这件事情我们就不必插手了。”
元曜望了一眼白姬,但见她面无表情,但他心中明了,刚才肯定是她改变了鞭子的方向,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白姬、元曜、离奴正在大厅忙碌,缥缈阁外的地上突然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原来,八咫鸦在这户人家!元曜在心中忖度,白姬说过八咫鸦九_九_藏_书_网会被黑暗的人心所吸引,那这户人家又有谁心中阴暗呢?
那这老妪应该就是张婆婆了。
蜗牛见离奴不敢回话,又开口道:“你这夯货猫在三足乌鸦那里受了气,就把气撒在俺身上?告诉你吧,俺今天下午路过居德坊,看见二条大街上一户人家的屋檐上有蓝色鸦羽,有本事你去找那三足鸦继续吵架呀!”
白姬笑道:“怎么说,也得三五十年之后。有些被净化得彻底的,直到这个人生命结束,头顶的八咫花才会凋谢。”
元曜从半开的窗户望去,但见一个络腮胡的壮汉正在用鞭子抽打一个柔弱的妇人,妇人蓬头乱发,满脸泪痕,她的背上、手臂上都是被鞭打的血痕。妇人一边悲伤地哭泣,一边护着怀里的小男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跌坐在角落里抹眼泪,怀里还抱着一个嘤嘤抽泣的小女孩。
妇人急忙哭着阻止道:“娘,您这是干什么?”
“主人,离奴想去一趟居德坊。”
离奴沉默了一下,道:“那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络腮胡壮汉喝醉了,连老母亲也不认得了,他一脚踢开了老母亲,一边胡乱叫骂,一边抽打妻儿。
一看见这场景,白发老妪放开小女孩,挣扎着爬过来,去拉扯络腮胡壮汉。
张余氏笑道:“娘,您今天想吃什么,媳妇儿一会儿去市集买菜。您身体刚好一点,还很虚弱,要不买些肉来给您熬汤喝?”
离奴也看见了屋檐上的鸦羽,它眼神一亮,就要破口大骂。
长安,崇化坊。
元曜抬头望去,发现这户人家的屋檐上有一片幽蓝色的幻羽。
元曜笑道:“那离奴老弟还和八咫鸦吵架,真是太不应该了。”
“哎?”元曜心下奇怪,他抬头向张家的屋檐望去,确实没有看见那支虚幻的蓝色鸦羽。
元曜急忙跟白姬说了去崇化坊张家看到的事情。
元曜道:“那张余氏还会变得像以前一样刻薄恶毒,虐待老人吗?”
“啊?俺已经爬了两天了吗?”蜗牛惊异地道。
妇人哭着扯住白发老妪的衣袖,道:“娘,你不能这么做。说不定,他会悔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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