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章 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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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章 巫山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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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透过蔷薇花叶洒了白姬一身,她雪白的衣裙上落满了从不远处飘来的桃花花瓣。她的鲛绡披帛拖曳在草地上,随着春风飞舞如浪,盖在她身上的波斯绒毯也被风吹得滑落在地上。
不一会儿,元曜端着煮好的阳羡茶,和两碟茶点送去里间。白姬、韦彦正在闲聊。元曜倒了三杯茶后,也坐下陪着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元曜心中的火气突然没有了。小书生的心底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岁月如此静好,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到天荒地老,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元曜看见一朵桃花随风飞舞,正好落在白姬光洁的额头上,如花钿一般。桃花映衬着白姬如花的容颜,人比花娇,恍然如仙。
白姬叹了一口气,道:“轩之真是迂腐!”
白姬沉吟不语。
元曜望向韦彦,韦彦仍旧是一身华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可是,仔细看去,他清瘦了不少,皮肤也黑了一些,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还长着胡渣。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
下街鼓响完,西市闭坊了,离奴还没有回来。
韦彦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道:“多亏了非烟,我才能回来。”
元曜抬头望去,还没看清楚那人,那人已经一把把元曜抱住,哭道:“轩之,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楚,还差点死在外面!”
韦非烟花容月貌,性喜美男,她天生神力,从小习武,是一个奇女子。韦非烟本来是元曜的未婚妻,返魂香事件中嫁给了武恒爻,武恒爻因为意娘的消失受到打击,出家云游四方去了。韦非烟以武夫人的身份在长安逍遥度日,她四处猎美,挥金如土,无忧无虑地享受着贵妇的生活。
离奴打了一个哈欠,道:“书呆子你有所不知,乐坊里有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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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师,笛子、箫、古筝、古琴、箜篌、琵琶这些乐器学得人都很多,尤其现在流行的古琴,一堆人挤破门槛来拜师学艺。所以,这些热门的乐师会挑三拣四地选徒弟,而这个筚篥,根本没人学。爷说要拜师学筚篥,那安善和就答应了,他乐得眉开眼笑,连爷的拜师礼都不收。”
“书呆子,你还没睡?”
元曜一愣,道:“离奴老弟,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元曜轻轻地捡起波斯绒毯,小心翼翼地盖在白姬身上,然后愉快地看店去了。
韦彦道:“你们不出长安不知道,因为武后要改朝称帝的缘故,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我也是倒霉,本想在洛阳躲一阵子,谁知裴先那个该死的家伙告密,父亲就派人来洛阳捉我。我提前得到消息,打算逃去江南投奔在扬州做大都督府司马的舅舅王怀仁。本以为扬州富庶繁华,美人如云,可以逍遥一阵子。谁知,江南贼寇横行,我跋山涉水,旅途奔波,刚到淮南道就被一伙打劫的山贼捉了。那伙山贼占山为王,胆大包天,知道我舅舅是大都督府司马之后,竟然去信勒索。舅舅没有办法,就禀报了大都督。大都督早就有心想剿灭这伙贼寇,借着我被绑架这件事就出兵跟山贼周旋起来。他们周旋也就罢了,我在贼窝里却吃尽苦头。那伙山贼打我骂我,逼我做苦力,不给我饭吃,让我住在满是粪便的牛马圈里。我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姬笑道:“是的,即使是轩之最敬佩的古圣贤,也不是全知全能,他们的话也不能全信。”
元曜摇头道:“不,圣贤的教诲是不会有错的。白姬,你不要想用玄奥的谬论糊弄小生,让小生不按照圣贤的教诲言行。”九九藏书网
白姬、元曜听了韦彦的这番遭遇,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谁知道,月上中天时,离奴居然回来了。
白姬饶有兴趣地问道:“韦公子,你是怎么逃出贼窝的?”
白姬道:“在乐坊当学徒,肯定不自由。离奴最近可能得住在乐坊呢。”
白姬神秘一笑,道:“秘密。”
元曜吼道:“女子也应当遵从圣贤的教诲,知礼仪,守古训,争做君子!”
“唉,上当了。胡人狡猾得像狐狸,这荼芜香里掺了一大半不值钱的木蜜香。”白姬以手支颐,望着博山香炉,不高兴地道。
元曜好奇地道:“这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物?”
“丹阳,你逃婚回来了呀?”
白姬、元曜一起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元曜又问道:“现在进乐坊拜师这么容易吗?这位安先生怎么肯收你做徒弟?”
元曜一愣,从声音中听出是谁了。
元曜摇头晃脑地道:“小生是君子,当知礼仪,守古训。”
元曜气鼓鼓地走过去,打算叫醒白姬,用圣人之言教诲她不要整天睡觉,要珍惜光阴,勤劳一些。
西市,缥缈阁。
西市,缥缈阁。
离奴一向爱干净,已经到了洁癖的地步,在乐坊里一堆学徒睡在一起,被褥都是脏旧的,环境也不好,肯定不习惯。
韦彦一听这话,眉头又皱起来了。
元曜道:“白姬,你又睡了一下午,不会又梦游去蜀地了吧?”
元曜只好收拾了文房四宝,把里间还给离奴,出去睡觉了。
说到伤心处,韦彦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白姬睡得十分香甜,羽扇般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道月牙般的阴影,红莲般地嘴唇微微翘起,似乎做了一个美梦。
白姬睡到傍晚才醒,因为离奴昨天说了不做饭,元曜早已去买了三人份的羊肉毕罗。不过,因99lib.net为离奴学筚篥没有回来,所以晚饭只有白姬、元曜一起吃。
元曜笑道:“你去巫山干什么?”
“哪有后福?回长安之后,一堆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情。唉,不提也罢。”韦彦正襟危坐,行了一礼,道:“我这次来缥缈阁,是有事恳求白姬。”
白姬早已听见外面的响动,袅袅婷婷地走出来了。
韦彦喝了一口阳羡茶,道:“大都督出兵跟山贼周旋时,舅舅写了一封信加急送到父亲手里。父亲接到信,受到惊吓,重病不起。二娘也以泪洗面。他们认定我凶多吉少,十分担心,却又束手无策。非烟那丫头知道这件事后,就去咸阳召集了一群游侠儿,一路赶去扬州。因为贼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贼寇们又穷凶极恶,悍勇异常,大都督带兵久攻贼窟不克,损失了不少人马。谁知,非烟那丫头和那群游侠儿竟假扮行经的富商,故意被贼寇劫进贼窟,与大都督的兵马里应外合,剿灭了贼人。非烟那丫头还擒住了贼王,立下了大功。唉,以前非烟跟美少年私奔游山玩水,都是我千里迢迢去抓她。现在,我逃婚逃进贼窟,倒是她不远万里去救我。人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元曜正在记采购香料的账目,冷不防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卷进了缥缈阁。
韦彦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未婚妻沈筠娘你们也是见过的……”
一连数日,白姬没有再提雷尧的事情,元曜也渐渐地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离奴仍旧早出晚归,风雨无阻,元曜见它的嘴一直肿胀着,说话声也沙哑了许多,想来学得非常勤奋,不曾偷懒。
白姬吓了一跳,笑道:“韦公子何须行此大礼,都是老友,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元曜道:“白姬,坊间传言,那巫浪法师是一个厉害的高人。雷先生可能是九*九*藏*书*网想借巫浪法师之力解决他的烦恼,我们不如不要插手了。”
白姬笑道:“当然有呀。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即使是法力无边的佛祖,也有不知道的奥秘,更何况我只是一条龙。”
韦彦擦干了眼泪,跟着白姬走进里间,在青玉案边跪坐下来。
“爷睡不惯乐坊里的学徒通铺,脏兮兮的,臭烘烘的,浑身痒得睡不着。爷想着还是自己的被窝干净暖和,就回来睡觉了。”
元曜仔细一看,离奴的嘴确实有点肿,想来真是没偷懒。
元曜气不打一处来,这龙妖怎么越来越懒了,大白天的也睡觉。
离奴道:“一个龟兹乐师,叫安善和。”
元曜也就不再问了,他给白姬说了白天在丰安坊茶摊打听到的事情。
白姬笑道:“我是女子,所以可以不知礼仪,不守古训。”
元曜有点心疼他,道:“丹阳,你逃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白姬沉吟了一下,道:“轩之言之有理。我也看出雷先生有些秘密不想对外人言说,他有他的苦衷。他既然选择了巫浪法师为他解忧,我也不能强求,应当顺其自然。不过,我对雷先生手上戴的戒指十分好奇,很想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日,白姬从西市胡人手中收购了一些香料,元曜在大厅对账目。那胡人吹嘘自己手中的一款香料是波弋国的“荼芜香”,白姬重金买来了,正摆着博山香炉,坐在里间燃香辨识真假。
元曜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去厨房烧水煮茶。
白姬一见韦彦,笑道:“韦公子,好久不见。快进来坐下喝杯茶,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无妨。”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走进里间,口吐人言。
韦彦以袖抹泪,颤声道:“万般苦楚,一言难尽。轩之,我来是找白姬有事的,她在不在?”
元曜放下毛笔,担心地99lib•net道:“那跟你同铺的学徒半夜醒来看不见你,你明天怎么解释?”
白姬已经上二楼睡觉去了,难得离奴不在,里间空了下来。元曜坐在青玉案边,点燃一盏油灯,铺开文房四宝,琢磨着写春琴宴的诗。
“丹阳,你不要伤心了,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苦尽甘来,苦尽甘来。”元曜安慰了韦彦几句,十分同情他的遭遇。
元曜挠头,道:“原来,没有人全知全能呢。”
元曜道:“那离奴老弟你要好好地学,不要辜负了安先生的一片心。”
白姬笑道:“不,这一次,我去了巫山。”
白姬笑道:“长安繁华如梦,不曾想外面这么乱了,这还多亏了武夫人智勇双全,韦公子才能平安回来。”
“嘁!”白姬捂上了耳朵。
元曜回到缥缈阁里,发现大厅、里间都没有人。他走到后院,才发现白姬正躺在蔷薇花下的美人靠上睡觉。
韦非烟是韦彦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兄妹两人命数截然相反,因此性格不合,从小就是死对头,互相看彼此的笑话。
白姬、元曜坐在后院的回廊下一边啃毕罗,一边赏晚霞。
元曜又问道:“离奴老弟,你跟着哪个乐师学筚篥呢?”
黑猫在小书生身边坐下,以爪洗脸。
元曜笑道:“希望离奴老弟早日学会吹筚篥。”
离奴道:“爷学得可认真了。你看,爷的嘴都吹肿了,脸都吹圆了。”
离奴见元曜霸占了里间,不高兴地道:“书呆子你别写你的破诗了,快出去睡吧。爷得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黑猫不高兴地道:“爷又没那么蠢,拔根猫毛做个假人睡着就是了。爷一早就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韦彦松开元曜,热泪盈眶,道:“我回来了。”
元曜也道:“丹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这次的教训,你以后可不要不负责任地随意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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