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八章 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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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八章 孙语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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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上天瞄了胡十三郎一眼,道:“不知道是福,知道了是祸。贫道在狐谷待了不短的日子,这狐谷上下,从主到客都见过了,就你这小狐狸心思单纯,跟别的狐不一样。你二哥也常说你太纯善,时常担心你。对你来说,不知道狐谷那些肮脏的勾斗还能快乐一些。”
白姬皱眉,道:“孙道长肯定不会告诉我,胡辰为何心事重重。”
第一次,孙上天没有抬杠,他只道:“怪哉!怪哉!偌大的狐谷,一大堆狐狸,只有你这龙妖是一个透彻明白的。”
“噗!”元曜在门外忍不住笑了。
胡十三郎怀疑自己听错了,道:“白姬,您说什么?”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你刚才明明说见多不怪,现在怎么又说见多未必不怪?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你很奇怪吗?”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听说外面乱成了一团吗?”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你错了吗?贫道非常想找出凶手,告慰阿辰的在天之灵!说到贫道持刀站在阿辰尸体边这件事,贫道自己也很奇怪。前一天晚上,阿辰心事重重,来贫道的住处找贫道喝酒解闷。我们喝了很多,贫道不胜酒力,醉得不省人事,连阿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贫道迷迷糊糊地醒来,竟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阿辰的房间里。贫道头疼欲裂,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挣扎着起身一看,发现身边放着一把血淋淋的弯刀——那是阿辰用来防身的刀。地上有血迹,贫道十分疑惧,就拾起弯刀四处探看。贫道沿着血迹走进内室,就看见阿辰……阿辰……”
“住口!”胡十三郎浑身发抖,道:“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话,某一个字都不信!”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样的情形很诡异吗?一只猫和一只狐狸居然在说贫道的坏话,阿辰之死,恐怕是这两个妖孽所为!可怜阿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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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瞑目!可恨贫道背了黑锅!”
孙上天满脸疑惑,一字连心眉皱了起来,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你这龙妖有阴谋吗?”
白姬走到孙上天身边,笑道:“孙道长。”
白姬一边关上囚室的门,一边对孙上天笑道:“孙道长肯定很讨厌我,认为我是一个坏人。”
白姬道:“狌狌知往,乾鹊知来。要通晓过去的事情,必然得留心观察人与事。对身边之人的细隐之处好奇,被吸引着去查探究竟,这是狌狌的天性。”
“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贫道会告诉你吗?唉,贫道本以为江城观已经算是一个可怕的是非之地了,三都五主十八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整天闹得鸡犬不宁,谁知你们狐谷里是非也不少!你四哥胡栗心黑手辣,一心想当狐王,阿辰刚回来没多久,他就来找阿辰决斗,逼迫阿辰放弃狐王之位。他下手没轻重,把阿辰肋骨都打断了三根,阿辰不愿多生事端,并未对人说起,独自忍了。你八哥胡癸是一个阴险小人,贫道几次撞见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有一天夜里,贫道正好看见他夜行,就暗地里跟踪他,一直跟到终南山。贫道看见他从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了一个染血的大麻袋。他驱动狐火,把麻袋烧得干干净净。那麻袋燃烧时,贫道看得真切,里面露出了一条狐狸尾巴。麻袋里分明装着狐狸的尸体!贫道不知缘故,怕惹火烧身,而且也没听说狐谷里谁死了,就当没看见这件事了。还有你那些来参加狐会的亲戚,一个一个都心思复杂,行为诡异。天狐阿空跟他弟弟离殇水火不容,好像是在争狐王之位。那个空狐长印,别看他是一个和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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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肠子却多得很。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姓苏的妖艳三尾狐转,他还跟她在山谷里幽会。因为紫狐狸精是阿辰的未婚妻,贫道就留心注意了一下。也是厉害,她不仅跟长印眉来眼去,还跟他哥哥阿宽有一腿,这兄弟俩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贫道担心阿辰戴绿帽子,就告诉了他这事。阿辰打算退婚。不过,阿辰厚道,不想闹出来毁那紫狐狸精的名誉,也伤了其它狐族的和气,就私下与那紫狐狸精沟通,给她台阶下,让她先开口提出退婚。至于那紫狐狸精的风流韵事,就当不知道。对了,那紫狐狸精还去勾引过胡栗,不过胡栗不吃这一套,把她痛打了一顿,狠狠羞辱了一番。那紫狐狸精怕是恨死他了!还有那涂山川也怪怪的。明明是涂山氏的后人,应该是很强大的狐,可偏偏却很弱,常常受欺负。阿宽最爱欺负涂山川,有一次在后山里,贫道看见涂山川被阿宽殴打侮辱,阿宽还逼迫涂山川从他胯@下钻过去。那涂山川倒也硬气,宁可跳崖也不受辱。涂山川正要跳山崖时,胡栗赶来救了他,还把阿宽揍了一顿。涂山川可能是被欺负得脑子出了毛病,时常对着虚空自言自语,唉声叹气。满月的晚上,他还化为狐形,顶着骷髅头拜月亮。还有你爹老狐王,也行径怪异,他跟你八哥胡癸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似乎在密谋些什么,贫道撞见好几次了。你八哥每次烧狐尸之后,都会来见你爹,两人总会嘀咕半天。有一次,你八哥和你爹还起了争执,贫道没敢靠近细听,只听你爹吼道,如果你八哥敢那么做,他就杀了他!贫道一直在观察着,你爹还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在悬崖酒窖里。他隔三差五会踏着夜色偷偷去酒窖,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有时候,他空手进酒窖,有时候拿着一个包袱进酒窖,再拿着空包袱出来。你爹非常警觉,贫道不敢跟太紧。你家酒窖大得跟迷宫似的,岔路暗室众多九-九-藏-书-网,贫道跟进去也找不到你爹去了哪里。有一次,你爹拿着空包袱出来之后,贫道暗暗地跟到了他的卧室,趁着他睡着了,查看了他放在柜子上的空包袱。包袱上面有血迹,还有……骨头渣子,贫道……”
孙上天说着说着,眼泪涌了出来,无法往下说下去。
白姬示意元曜和离奴将昏倒在囚室的两只狐狸抬出去,然后对呆呆站着的胡十三郎道:“走吧,十三郎,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白姬道:“这一切都不是孙道长的缘故,孙道长无需自责。”
孙上天的一字连心眉扭曲如蚯蚓,杠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水牢挺好,一点也不想离开吗?”
孙上天一边杠,一边拾起地上的锁链,把自己绕了起来。
按孙上天必会抬杠的思维,肯定会反驳白姬,说她的好话。不过,这一次,孙上天又居然又没抬杠了,他咬牙切齿地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条阴险狡诈的龙妖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吗?!”
白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呢。”
白姬又道:“道士与狐族并没有打起来,也没有伤亡惨重。”
胡十三郎揉脸,道:“白姬,某刚才就是这个意思了。无论你说什么,他都要反驳,完全没法说到一起去。跟他说话,就是遭罪。”
白姬红唇微挑,道:“这锁链戴着难受,孙道长肯定不会把自己锁起来。”
白姬见了,道:“孙道长一定不会留下。”
孙上天一边说话,一边拔脚想跑,离奴和胡十三郎反应极快,一起将孙上天抓住,将他拖回锁链边。一猫一狐各拾起一条锁链,将孙上天又锁死了。
白姬一愣,笑道:“孙道长说得是,见多了,也未必不怪。”
孙上天回头,道:“怪哉!怪哉!你这龙妖在说什么?”
孙上天一边挣扎,一边嚎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狐谷之中没有王法吗?阿辰,你死得好惨!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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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有灵,请保佑贫道获得自由!贫道必将找出害你之人,为你报仇雪恨!”
胡十三郎呆呆地道:“二哥和父亲大人居然还有这些事情吗?某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离奴见状,急忙过去帮忙,把孙上天锁死了。
白姬道:“我只是相信孙道长没有杀害胡辰,你是胡辰的挚友,是不会伤害他的。”
离奴也道:“主人,您难道被这狌狌杠昏头了吗?”
元曜也道:“孙道长,不要怪十三郎不信,你说的这些未免太离谱了!姑且不谈真伪,合着大家的秘密你全都清楚,难道你整天什么事都不干,专盯着众人的私生活,窥探他人的隐私吗?!”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听说道徒与狐狸们打起来了,死伤很多吗?”
离奴第一次同意胡十三郎的话,道:“是的,主人,这狌狌脑子有毛病,完全没法跟他说话。您没来的时候,离奴跟他说了半天,无论好话歹话,他张口都抬杠。各种各样的人离奴也见了不少,可从没见过这样一心抬杠的,离奴的胡子都差点气掉了!”
白姬眼珠一转,道:“孙道长,外面现在十分平和。”
白姬一下子无语。
胡十三郎沮丧地跟着白姬走出了囚室。
白姬道:“离奴,十三郎,放开他。”
白姬笑道:“孙道长,您受委屈了。”
白姬、元曜、离奴、胡十三郎一起向水牢外走去。
胡十三郎一听这话,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双耳耷拉着,眼神黯淡。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见多了,未必就不怪了?”
白姬道:“放开他。”
孙上天整了整衣冠,就要离开囚室。
“碰——”白姬生气,她用力地合上了囚室大门,并把门锁死了。
过了一会儿,孙上天才哽咽着道:“贫道见阿辰惨死,又悲又怒,痛如剜心。因为好歹修道多年,贫道一眼就觉得阿辰死状蹊跷,其中或有诡异。于是,贫道强忍悲痛,附身去探看。谁知,负责晨九九藏书间洒扫的婢女正好推门进来,恰巧看见贫道弯腰站在阿辰的尸体边,还拿着血淋淋的刀……他们都误以为贫道杀了阿辰,贫道百口莫辩……”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贫道知无不言么?阿辰的烦恼还不是老样子,不想当狐王呗!他在外面躲了这些年,就是不想回来当狐王。他是一个喜欢自由,不愿意被束缚的人。这次回来翠华山,老狐王态度强硬,要阿辰当狐王。阿辰不想接受,几次三番婉拒,还跟老狐王吵起来了。老狐王责骂阿辰没有担当,没有出息,一点也不知道为家族做贡献。因为傍晚时阿辰跟老狐王又因为这件事情起了争执,老狐王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就当没阿辰这个儿子。阿辰心里郁闷,就来找贫道喝酒解闷。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孙上天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事皆因贫道而起,而内心自责吗?”
元曜道:“白姬,那孙道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离奴、胡十三郎只好松开锁链,放开了孙上天。
孙上天挠头,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不是探人隐私,而是善于仔细观察生活吗?”
孙上天梗着脖子杠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锁链戴着也很舒适吗?”
孙上天一愣,眼神复杂,但嘴还是不由自主地杠上了。
白姬嘴角微扬,道:“孙道长并不想找出杀害胡辰的凶手,也不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持刀站在胡辰的尸体旁边。”
孙上天睨目,打量了白姬一眼,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一条龙跟一堆狐狸混在一起是怪事吗?”
元曜一时被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十三郎眼神悲伤,它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孙道长,你肯定不会告诉某狐谷的肮脏勾斗有哪些……”
白姬道:“我说,孙道长迫不及待想要走出水牢,离开狐谷了。”
白姬笑道:“这世间万事,见多了,也就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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