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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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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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风期盼地道:“先生,您肯收下愚了吗?”
虽然元曜完全不记得司风的父亲,也不知道司风到底是什么,但还是收下了这个千里迢迢来拜师的学生。
花落残阳里,不似去年时。
司风解下土布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包袱里放着一个密封的小陶罐,一捆风干的黑猪肉,一个用红线扎好的油纸包。
元曜冷汗。
元曜回到了里间,看见地上的火盆,这才想起去找离奴的目的。可是,离奴忙忙碌碌地打包它送礼的腌鱼,元曜又不敢去打扰它。
离奴一听,把笔一摔,骂道:“什么破诗,爷不写了!”
白姬坐在不远处喝酒赏月,看元曜给司风传道授业。离奴在草丛里滚来滚去,自得其乐。
晚饭时,元曜见饭桌上还是腌鱼,就把司风送的孔明菜和猪肉干拿出来做菜肴。
司风又读了一遍,眼神更呆滞了,道:“不知道,看不懂。”
傍晚时分,司风准时来了,元曜在后院回廊下摆了两张木案,放上笔墨纸砚,点上七枝玉树灯,就着朦胧的月色,开始教司风诗赋。
于是,元曜从声律入门开始,点点滴滴地教司风平仄相配,浮切飞沉,让它逐字逐句地练习。
司风找元曜要了一壶茶水,以茶当酒,敬给元曜,权当是行了拜师礼了。
寒冰初融,春草含绿。
“月下一只猫,树上两只猫,一共几只猫?应该三只猫。书呆子,爷这次总算写通了吧?”
“哦。”离奴不高兴地道。
离奴吃了一口孔明菜,呸地吐了出来,道:“喵!这是什么鬼菜?齁死了!”
“切!懒得理你们,爷送礼去了!”离奴拎着礼盒,飞快地跑了。
元曜道:“你若不嫌弃小生才疏学浅,就跟着小生一起研习诗赋吧。”
元曜冷汗,道:“……你真的是从襄州来www.99lib.net的吗?”
元曜冷汗,道:“谁叫离奴老弟你过冬要腌这么多鱼……”
春枕梦新词,竹簟绿桑枝。
司风很认真地继续学习,直到月上中天,才告辞离去。
灰衣少年朝元曜作了一揖,笑道:“愚名司风,奉家父之命,不远千里,从襄州而来,特意来向元公子拜师学诗赋。”
“去!小生才不是饭桶!”元曜生气地道。
白姬听了半天,似有所悟,摇头吟道:“耽著世乐书云烟,一杯清酒壶中天。曾忆小径吹花落,而今寒阁听雨眠。”
元曜道:“令尊是何人?小生不记得认识令尊,他为什么要你找小生学诗赋?”
“好的,先生。”司风懵道。
西市,缥缈阁。
时间还早,司风说傍晚以后再来造访,就告辞了。
黑猫愁道:“爷去年腊月腌了十八坛鱼,还剩一大半,春天就来了。昨晚睡觉时,爷听见了破冰的声音,爷琢磨着集市上已经有新鲜鱼卖了,好想去买,可这腌鱼还没吃完,好愁!”
司风道:“您不认识家父不要紧,家父认识您,他常常看着您寒窗苦读,吟诗作赋,非常钦佩您的学问。愚也读书识字数载了,可就是学不会诗赋,家父想起了您,打听到您在缥缈阁,特意让愚来长安找您拜师。”
元曜贯彻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的精神,并不强行给司风灌输诗赋,而是以启发它思考为主,调动它的学习积极性,让它自己思考和探索。
孤影归棹斜阳里,天涯飘零销魂客。
那鸭子倏99lib.net然化作一个十三四岁的灰衣少年,少年长着圆圆的眼睛,扁扁的嘴,整个人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元曜忍不住问道:“离奴老弟,你在干什么呢?”
离奴也摇头晃脑地吟道:“一只猫,两只猫,三只四只五只猫,一起蹦蹦跳。书呆子,爷这诗怎么样?”
“嘁!”白姬闷头喝酒。
元曜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挠头道:“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
元曜道:“先不要叫先生,小生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呢。”
司风道:“这小罐里装着孔明菜。猪肉干是襄州的黑香猪制成。油纸包里是襄半夏。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先生收下。”
“你找小生做什么?”元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元曜耐心地给司风拆解这首诗,司风用心地听着,眼神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清醒。
司风虽然笨拙,但学得非常认真。
元曜笑道:“是春天。你再看看这首诗的对仗和韵脚,有什么心得?”
元曜急忙道:“小生可没说拿吃不完的东西送礼,是小生觉得这腌鱼味道还不错,又恰巧没吃完,可以拿来送礼。”
元曜一见这些果然是家乡的特产,万水千山的乡愁涌上心头,忍不住想落泪。
元曜想了想,道:“离奴老弟,你腌制的鱼还颇美味,不如挑一些品相好的装入礼盒,给十三郎、阿黍、玳瑁姑娘送去尝一尝。对了,还有教你筚篥那位安善和先生,也可以送一些去。虽然你已出师,逢年过节,送一些束脩,也显得你礼数周全,不忘师恩。”
元曜抬头道:“对仗尚可,声律不对。”
白姬夹了一筷子腌,道:“以前没觉得,今天才发现这腌鱼味道其实还可以。乡愁什么的,都是苦的。”九-九-藏-书-网
黑猫道:“书呆子,你快给爷想一个办法。”
元曜正看着离奴在他旁边给礼盒扎花结,突然听见外面大厅有客人来了,他急忙走出去招呼。
几番试探下来,元曜发现司风虽然能写会读,但是对于诗赋,那是一窍不通。元曜只好提笔作了一首最简单的五言诗,让司风赏析。
元曜笑道:“这位客人,您想买些什么?”
白姬一边喝酒,一边看佛经,忙里偷闲地道:“离奴,七窍通了六窍是一窍不通。轩之的意思是你这次写的跟上次写的也没区别。”
元曜不由得一愣,不过因为见惯了各种奇怪的客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元曜擦了擦眼泪,道:“离奴老弟休得胡言,故乡的一抔土,都比黄金还要珍贵。司风千里迢迢带来的是他父亲的一份真诚心意,小生非常感动。”
从此,只要元曜没有出门,司风天天傍晚来缥缈阁学习两个时辰,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它虽然悟性不好,但贵在坚持与用心,倒也一天一天在进步。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司风渐渐地通晓了声律,竟然能写出诗了。
元曜一愣,道:“此话怎讲?”
司风闻言,气道:“你这黑猫怎么说话呢?愚家里从不吃烟火之物,这些是家父特意为先生准备的束脩!”
元曜担心司风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在长安城中无处可栖,想要白姬通融一下,让它住在缥九*九*藏*书*网缈阁后院里,反正一只鸭子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黑猫道:“寒冬腊月,冰雪封河,不多腌一些,会没鱼吃。你又是个饭桶,一天吃得多。”
离奴正好拿着礼盒经过大厅,要出门去送礼,它在里间打包时已听得七七八八了,见元曜望着包袱泫然欲泣,道:“书呆子你哭什么?吃不完的东西拿来送礼,这都是它家吃不完剩下的,有什么好哭的?”
“不都一样么?还不是把吃不完的东西送出去!”黑猫一溜烟跑出了厨房,去杂物间找礼盒去了。
黑猫眼前一亮,道:“原来吃不完的东西可以拿来送礼,还是书呆子聪明!”
天光澹澹接水色,兰裙依依翻碧荷。
那鸭子双蹼并拢,礼貌地道:“愚不是来买东西的。请问,有一位元曜元公子,在缥缈阁吗?”
司风开心地道:“太好了!多谢先生!”
元曜一边哭,一边道:“离奴老弟,你不懂,这是乡愁的味道……”
元曜在里间清洁火盆,整理开春后用不着的寒冬旧物,打算搬到二楼仓库旁边的杂物间里去。他忙活了半天,也没见到离奴,不由得跑去厨房,喊道:“离奴老弟,你也来搭一把手,这火盆小生可没办法一个人抬上二楼。”
元曜道:“小生就是。”
大厅里,货架旁边,站着一只背着土布包袱的鸭子。不过,仔细一看,又不是鸭子,因为这禽鸟比鸭子大一些,尾部有五彩灰羽,头上还有一根飘逸的彩毛。
司风垂首道:“是。先生。”
元曜一边吃,一边哭,乡愁不断。
黑猫看见元曜,叹了一口气,道:“书呆子,春天来得好快呀。”
离奴也拿了一张纸,一支毛笔,在回廊下写诗。
白姬笑道:“不是不留它,而是缥缈阁里,它住不惯。轩之不必操心,长安宫内,自有它栖息之处。www.99lib.net
白姬见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吩咐元曜和离奴把火盆收起来,只留镂花铜手炉应付这乍暖还寒时节。闲来无事,白姬又一个人去井底仓库里盘点东西,看看一个寒冬过去,仓库里有没有少了什么,或多了什么。
那鸭子一听,十分激动,道:“原来您就是元公子!愚特意来找您。”
“狗屁不通。”元曜道。
元曜皱眉道:“虽然平仄不对,但能写成这样也不错了。小生给你拆解一下,你领悟一下平仄入律,改一改。”
司风读了一遍,圆溜溜眼睛有些呆滞,道:“先生,这首诗写的是春天。”
元曜冷汗,道:“要不,小生还是先教你四声八病吧。诗赋浩如烟海,其美灿若星辰,这是非常值得学的。”
离奴迷惑地道:“乡愁咸得发苦?”
白姬得知元曜收下司风做学生,也没说什么,只道不要影响缥缈阁白天做生意,司风只可以每天傍晚以后来缥缈阁学两个时辰。
司风愉快地同意了。
元曜猜想,大概司风是鸭子之类喜水的禽鸟,要住在水边才行,缥缈阁里没有池塘,所以它住不惯。长安宫地势低洼,有水泊可以栖息。武后以东北的大明宫为主,长安宫早已十分荒凉,司风住在那里不用担心安全,而且离西市也不远,方便来学习。
司风道:“是的。家父说先生您离乡两载,想来思乡情切,还特意让愚给先生您带了一些襄州特产。”
离奴觉得七窍通了六窍已经很不错了,开心地笑了。
元曜冷汗,道:“离奴老弟,你这次是七窍通了六窍。”
一只黑猫在厨房里上蹿下跳,地上摆了十几个坛坛罐罐,打开口的罐子里露出一截鱼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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