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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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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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曜急忙向一位画着桃花妆的宫装女子打听。
司风鼻头一红,道:“多谢先生。等愚养好了身体,再来找先生。”
“是这样吗?”元曜失落地道。他感到有些难过,不是因为天衣不合身,而是因为人类与非人对于时间衡量的差异,让他觉得悲伤和寂寞。
看着白姬落寞的侧影,元曜心中更难受了,他急忙挤出一个笑容,道:“白姬,你不要想这么多,小生还要很久才会老呢。不要再说时间的事了,不如欣赏月色吧。”
司风强自镇定,拿起羽觞,向在座的诸人行了一礼,饮下了美酒。他看了一眼明媚的春色,潺潺的流水,吟道:“鱼游春水双双燕,高阳台上琵琶仙。醉听法曲献梵音,卧看金人捧玉盘。”
元曜叹道:“原来司风竟是这般神物。”
元曜只好安慰离奴,道:“离奴老弟,还有明年呢,明年加油。”
元曜惊得张大了嘴,道:“这……这太神奇了!白姬,天衣有什么用呢?”
元曜不解地道:“司风的父亲为什么要给小生做一件小儿装束?”
“哈哈哈哈!”被猜中了心思,白姬只好以笑来掩饰。
司风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元曜想了想,道:“大概十二三岁时,那时候家父又一次因言获罪,被革去了长史的官职,发配到了偏远的乡下。小生跟随父亲离开了府台,就再也没见过相风乌,也没见过相风鸟了。”
白姬笑道:“原来如此。在司风的父亲眼里,轩之还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它做的天衣也就是你那时候的身量大小了。”
“这位姐姐,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位黑衣少年?”
元曜仔细一看,手里的天衣不是有点小,而是太小了,是一件童装大小,只适合十二三岁的小童穿。
元曜邀请司风一起吃晚饭,司风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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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了。
一阵风吹过,相风呜咽低鸣,春天又快过去了。
司风听见众人赞美自己,不由得心花怒放,一想起这些日子学诗赋的辛苦,心中既甜且酸,百味陈杂。一切的付出都有了回偿,他既想哭,又开心得想笑。他望向元曜,却见他正带着微笑望着自己,那笑容如春风般温暖,暖入他的心底。
司风有些紧张,元曜以眼神鼓励他,让他放松,沉着应对。
元曜冷汗,在心里道:“那种诛心的话,小生是不会说的。”
元曜的脑子一下子懵了,他突然想起了司风的话。
“啊,司风鸟不知道人类是会长大的吗?”
元曜八岁时,父亲元段章在襄州任长史,带着家眷住在府台后衙里。元曜的书房窗口正对着府台的广场,广场北边有一座高十五仞的石台,石台上立着一个铜质的鸟形风向器。
“嗯。小生等你。”元曜道。
直到傍晚,白姬、元曜坐在后院啃樱桃毕罗,吃猪肉干时,司风才跟离奴一起回来了。司风精疲力尽,脸色苍白,离奴垂头丧气,长吁短叹。
白姬道:“轩之最后一次见到司风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呢?”
“先生,还有一份束脩本打算出师之后给您,谁想今日生此变故,愚得提前归乡。那份束脩是父亲亲手给您做的,愚留在长安宫南边的灵台上,您今夜就去取了吧。”
离奴丧气地道:“爷本以为去南山可以多找一些花草,拿回去肯定能斗赢,谁知竟被那挨千刀的山神捉住了。一番折腾下来,等这扁嘴鸟飞去曲江那儿,花园里人都走光了,斗花草早就结束了。今年,爷又输了。”
“白姬,天衣送给你,但小生有一个条件。”
深夜,长安宫。
“因为天衣看上去很稀有的样子,不送给你,你九九藏书也会想办法拿走的,不如送给你,让你省些力气,少打点坏主意。”
元曜激动地道:“那小生穿上天衣,就可以跟你一起夜行,不必害怕被街上巡逻的卫兵捉住了?在危机关头,也不会拖累你和离奴老弟了?”
元曜望着那铜质的鸟形风向器,一丝早已尘封的记忆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在他还小的时候,好像见过这样的铜鸟。
司风行了一礼,转去了一块无人的巨石后面。
司风虚弱地道:“先生,愚今天东西南北飞这么一趟,耗费了太多妖力,得回襄州修养生息一阵子才能恢复了。以后,就不能再来跟先生学习诗赋了。这一段时日跟着先生学习,耳濡目染,受益良多。司风就此告辞了。”
白姬笑道:“是的。这铜鸟叫相风乌,司风鸟都住在相风乌上,因为相风乌是观测风向之器,处于高处,没有任何遮挡。司风鸟栖息在相风乌上,可以吸纳八方之风。”
“司风,你等一等。”元曜道。
元曜急忙去里间,在多宝阁上翻出一叠写着字迹的纸,又拿了一个包袱,回到了后院中。
“白姬,你其实也是一个好人。”
白姬掩唇而笑,道:“理论上是这样。”
一阵风吹过,薄如蝉翼的衣服被吹落,掉到了元曜的头上。
司风道:“分别是重逢的开始,等愚休养恢复了,再来缥缈阁找先生。”
“什么条件?”
司风挂上包袱,展开了翅羽,在暮色苍茫之中飞向天空。
众人笑够了之后,流觞曲水继续进行。
白姬抬头,望了一眼宮墙上的弦月,又望了一眼元曜,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送给白姬你吧。”
白姬愉快地笑了,道:“轩之应该说,你比月色更美,这样我会更开心。”
白姬手搭凉棚,望向南方的起伏山脉,愁道:“这www.99lib.net南山可别叫离奴给薅秃了,不然南山山神那小气老头儿又得发脾气,给我们喂他那该死的鬼胎果(参见《缥缈·天咫卷》番外《鬼孩儿》)……”
不一会儿,巨石后飞起了一只扁嘴灰羽的鸟儿,灰鸟翅羽轻盈如风,头上有一根彩毛迎风招展。灰鸟展翅,朝南山飞去,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司风道:“都是这黑猫惹事,人家斗花草,它斗气,把南山都快薅秃了,山神老头儿不肯让它走。愚想起白姬大人的嘱托,只好抢了它,背着它御风飞行,跟山神周旋。那山神老头儿也是一个倔脾气,铁了心追着我们不放,愚乘风扶摇直上,从不周山飞到昆仑,从北海飞到归墟,都快把天地四合飞遍了,只差飞到碧落黄泉,才算把那老头儿累趴下,甩掉了他。一番折腾,终是不负白姬和先生所托,把这黑猫带回来了。”
“呃,好吧,我再用一次移山大法,挪一些花草葱茏的山过来。”
流觞曲水之宴结束后,白姬、元曜、司风准备回去了,然而却找不见离奴。白姬、元曜、司风来到了仕女们斗花草的园子里,放眼望去,一众莺莺燕燕比春花更娇美,满园衣香鬓影,笑语欢声,根本找不到离奴。
下一轮流觞曲水继续进行,时间在欢声笑语之中如水飞逝。除了白姬以外,所有人都被流觞祝福,作了诗赋。
“对仗工整,回味无穷。这位少年好诗才!”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赞道。
元曜十分好奇,道:“白姬,这是什么衣服?为什么看不到针线的痕迹?”
“那份束脩是父亲亲手给您做的……”
元曜恍然大悟,道:“原来,司风住长安宫不是因为水泊,而是因为相风乌。白姬,相风乌上挂着的是司风说的束脩吗?太高了,小生取不到……”
那女子掩唇笑道九_九_藏_书_网:“是有一位长相俊俏的黑衣公子,非要来跟我们玩斗花草,然后摘花寻草去了,我们都斗完三轮了,还没见他回来呢。”
离奴拿起一个毕罗,一边啃,一边哭:“明年搞不好还要输!”
元曜张大了嘴巴,道:“司风居然会飞?小生还以为它像鸭子一样,只会游泳。”
白姬、元曜站在灵台之上,望着一个铜质的鸟形风向器。那铜鸟之上,挂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
元曜道:“白姬,离奴老弟跑去哪里摘花寻草去了?”
白姬笑道:“司风鸟从风中降生,司掌八面之风,能知风之来去,怎么可能不会飞呢?”
“白姬,司风就住在这铜鸟上吗?”
元曜将衣服拿在手里,只觉这布料触手如风,薄得几乎没有重量。他定睛望去,这衣服看不出颜色,只在月光下反射出月光色,而且居然找不出一丁点线缝的痕迹。
“不,我是一条好龙。”
元曜奇道:“离奴老弟,司风,发生什么事了?”
“轩之,天衣怎么办?”
白姬笑道:“这是天衣。天衣不是针线缝出来的,当然没有缝隙,只有修为极高的司风鸟才能以风为材料做出天衣来。”
白姬笑了,道:“不是不知道,而是未曾察觉。短短十年时间,人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由小童长成成年人。可是,这十年在非人的眼里却如同一弹指,毫无变化,很难察觉。”
元曜十分高兴,这些日子司风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也能写出很好的诗了。
“实际上呢?”
“是的。”
元曜把这些纸用包袱包起来,递给司风,道:“司风,这你一点一滴的进步。你九*九*藏*书*网拿回去给令尊看看,想来他会觉得欣慰。”
司风道:“不辛苦,白姬大人客气了。”
“为什么?”
“有水有禅,意境极美!”王维忍不住赞道。
“写得好!”太平公主也赞道。
白姬、元曜离开太平别院,回缥缈阁。
司风道:“白姬大人,愚去南山找那黑猫回来吧。”
白姬笑道:“司风,辛苦你了。”
白姬的眼神闪过一丝波澜,笑容逐渐消失在了嘴角,她喃喃道:“啊,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突然觉得比轩之更难过,更寂寞。”
白姬笑道:“司风,请务必把那憨猫带回来。”
白姬笑道:“穿上天衣,可以御风飞翔,上穷碧落下黄泉,如司风鸟一样。”
元曜急忙道:“多谢姐姐。”
“咳咳,轩之,你没发现这天衣的尺寸……有点小么?”
元曜笑道:“因为有白姬你在,月色才这么美。”
那时候元曜还小,可是仍旧看得见一些不存在于世人眼里的东西。他看见那铜鸟上总是停着一只奇怪的扁嘴鸟,它爱用慈祥的目光观望他读书写字,一望就是几个时辰。现在想一想,那鸟莫不就是司风的父亲?!
(番外《束脩》完)
元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轮羽觞随波逐流,飘到了司风的面前。
“南山山神他老人家也不容易,你想一个办法把被离奴老弟薅秃的南山补上花草吧。”
“啊,这是要分别了吗?”元曜心中突然有些不舍。
“白姬,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小生已经白发苍苍了,你和离奴老弟却还是现在的样子,这让小生觉得很难过,很寂寞。”
司风望着元曜手里那厚厚一叠纸,才发现都是自己这段时日来学习时写的诗句,从幼稚不堪,到对仗工整,无一遗漏。原以为是信笔涂鸦,却一点一滴都被人精心收藏着,司风不由得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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