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章 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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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章 痴傻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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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彦忍不住问道:“白姬,筠娘还能治吗?”
白姬走过去,面色凝重地望着沈筠娘。
白姬笑道:“不,我不是去求琴,而是去拜访巫浪法师。”
韦彦道:“父亲认为筠娘变得痴傻是我们韦家的过错,十分自责。我也觉得于心不安,她是一个好女子,不能这么痴傻一辈子。既然,筠娘是因为妖怪作祟变成这样,白姬你最擅长解决怪力乱神的事情,你肯定有办法让她恢复神智。白姬,求求你,帮帮筠娘吧。”
白姬喃喃自语地道:“奇怪,太奇怪了。”
回缥缈阁的路上,白姬一直沉吟不语。
沈自道要退婚,沈筠娘却坚持不退婚,说做人应当守信,既然已经定下了,就不能退。她还说,韦公子年少不羁,只是去游历四海,增加见闻,修磨品性。等韦公子想通了成婚的意义,就会回长安了。她会一直等他。
韦彦道:“沈伯父,这就是我给您提过的白姬,她身怀异术,一定有办法让筠娘恢复神智。”
白姬笑道:“那就,去沈府看看吧。”
沈自道擦干老泪,亲自带着白姬、元曜、韦彦去沈筠娘的闺房。
韦彦有点难过,催促白姬道:“白姬,你看她还能恢复神智吗?”
沈自道一惊,指着一脸痴笑的沈筠娘,颤声道:“小女这不是还活着吗?”
元曜忍不住问道:“白姬,你在想什么?”
韦彦道:“去哪儿找呢?”
元曜发现,这些东西虽然摆放整齐,但明显很久没人动了。
沈筠娘的贴身丫环喜儿提前得到老爷带人来看小姐的消息,垂手在绣楼外面候着,沈筠娘痴傻之后,饮食起居都是她照顾。喜儿面色憔悴,一脸愁容,见沈自道等人来了,行了一礼,小声道:“小姐正在吃饭。”
沈自道一听这话,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
“那就,爱莫能助了。”白姬的声音缥缈如风。
沈筠娘还劝沈自道说韦公子逃走http://www.99lib•net,跟韦大人无关,不该迁怒,影响同僚之谊。沈自道见女儿说得有理,而韦德玄多次负荆请罪,态度诚恳,也就原谅了韦德玄。
白姬若有所思地道:“又是巫浪法师……”
元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自道也叹道:“是啊,小女能保住一条性命,多亏了巫浪法师。”
沈自道很高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元曜道:“这巫浪法师还真是厉害,沈小姐能保命,多亏了他。”
沈筠娘的闺房贵气而雅致,外面是消遣的书房,里面是安寝的卧室。书房的北边立着青竹书架,上面摆着《女诫》《列女传》《女史箴》之类的书简。书架旁边是一张花梨木案,木案上放着笔墨纸砚。
白姬道:“沈大人,有些事情,我想知道。”
沈自道忧焚交加,又打听到有一个来自蜀地的法师对于驱邪很有一套,急忙重金请了来。这个叫巫浪的法师果然很厉害,他来沈府又跳又唱地做了三场法事之后,沈筠娘居然就好了。
沈自道道:“哪有什么外人?韦贤侄是筠娘未来的夫婿,这白姬姑娘和元世侄是来医治筠娘的,不需隐瞒什么。”
沈自道又请了名医来为沈筠娘看诊,名医说沈筠娘是惊吓过度,神智枯竭,所以变成了这副模样,要痊愈得慢慢医治,不可操之过急。名医开了几副安神药,让沈筠娘喝着调养。
沈自道道:“知无不言。”
喜儿想着之前府上闹过伞鬼,这次莫不也是鬼怪作祟?
喜儿只好带几人进入绣楼。
元曜道:“你还对求琴不死心?”
韦彦带着白姬、元曜来到沈府,沈自道接待了三人。沈自道面色憔悴,满脸愁容,自从沈筠娘变得痴傻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开怀过。
元曜挠挠头,www.99lib.net不明所以。
元曜见韦彦跪下,下意识地也跪了,可是一想不对劲,又站起来了。
白姬道:“沈小姐已经死了。”
沈自道焦急地问道:“白姬姑娘,小女还能好吗?”
沈自道就请了和尚道士来驱邪,乌烟瘴气地折腾了一阵子,也没什么效果。沈筠娘还是能看见那些怪物,她本就病恹恹,惊惧又耗尽了她的心神,汤药不进,命在旦夕。
韦德玄本以为儿子逃婚掀起的波浪平息了,为了不让沈筠娘等太久,就一心抓儿子回来。谁知,他得到消息派人去洛阳时,却扑了一个空。断了这条线索,韦彦就消失了,到处都找不着。等过了几个月,接到妻弟王怀仁写来的加急信时,韦德玄才知道韦彦身陷贼窟,命悬一线,他惊吓过度,一病不起。
“你拜访巫浪法师干什么?”
“多谢白姬。”沈自道起身,望着痴傻的沈筠娘,泪流满面。
韦彦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如果,筠娘的魂魄不在了呢?”
仿佛晴天霹雳,沈自道几乎站立不稳,他竟双膝一软,一下子给白姬跪下了。
沈筠娘一边吃了吐,一边吐了吃,还咧着嘴对白姬傻笑。
有一天夜里,沈筠娘半夜惊醒,说是有一个怪物要吃她,喜儿只当是她做噩梦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筠娘总是莫名地惊恐,她一会儿说闺房里有一只半个房间大的老鼠瞪着红眼睛要咬她,一会儿又说屋梁有一只匡床那么大的白蜘蛛吐着白丝缠她,一会儿又说池塘里冒出了一堆骷髅人,张牙舞爪地朝她走来要吃她。
白姬道:“我想再去一次雷宅。”
听见响动,沈筠娘抬头向众人望来,眼神呆滞,满面油垢。她的眼神空洞如死,没有一丝神采,她完全认不得众人,包括她的父亲沈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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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自道一跪,韦彦不敢站着,也扑通一声跪下了。
元曜有些心酸,记得上次见到沈筠娘时,她是那么聪慧美丽,举手投足都优雅知性,现在怎么变成这么邋遢的模样?
韦彦急忙问道:“怎么治?”
白姬道:“沈小姐变作这般模样是因为丢失了魂魄,把她的魂魄找回来,她就能痊愈了。”
沈自道眼角泛泪,颤声对白姬道:“小女心性良善,一向慈幼恤贫,也常去寺庙礼佛供养,不知道为什么竟遭此厄运。恳请白姬姑娘一定要救救小女……”
见沈自道忧心忡忡,韦德玄也就说不出口了。儿子,儿媳都命悬一线,生机渺茫,韦德玄无能为力,只能拖着病体去祠堂长跪,向列祖列宗哭诉。
沈自道一开始觉得虽然女儿变疯傻了,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姑且慢慢调养,稍加时日就可恢复神智。后来,渐渐地,沈筠娘越来越失智,沈自道知道痊愈怕是无望了,心中无比焦虑。
沈筠娘不再看见那些恐怖的怪物,也不再受惊吓,药能喝了,饭也能吃了。
“白姬姑娘,你既然能看出门道,肯定有办法救人。求求你,救救小女,哪怕是用老夫这条老命来换都可以!”沈自道悲痛欲绝,哀求道。
韦彦逃婚之后,沈筠娘虽然不露悲颓,一如往常地生活,但心底总是有些郁结。之前定亲的明威将军刘晋鹏不知所终,成了长安城的一桩悬案。现在定亲的韦彦逃婚了,成了长安城里的一个笑话。
沈筠娘不在书房,在里间。
白姬道:“听说沈小姐之前被妖鬼作祟,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喜儿带着白姬、元曜、韦彦、沈自道走进里间,元曜环目四顾,一张雕花檀木匡床摆在南墙边,一座玳瑁彩贝梳妆台靠着临水的轩窗,梳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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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一面菱花铜镜和一个红漆梅花首饰盒。
可是,不久之后,沈自道发现女儿渐渐变得痴傻了。她谁都不认识了,也不知书达理了,连话也不会说了,像个木偶一样地活着。喜儿给她吃饭,她就吃饭,如果她饿了喜儿还没有送食,她就吃纸,吃针线。她不知脏净,不会穿衣洗漱,只知道呵呵傻笑。
喜儿看不下去了,拿着手绢走过去,想要给沈筠娘擦一下脸。沈筠娘却误以为喜儿来抢她的吃食,她仿佛一只护食的野兽,发疯似的对着喜儿咆哮,做出撕咬的姿态,喜儿只好含泪退开。
韦德玄以为韦彦生机渺茫,自己又束手无策,就想去找亲家沈自道拿个主意,于是拖着病体去沈家。谁知,到了沈府,韦德玄才知道沈筠娘近日遭遇了鬼怪作祟,命在旦夕。
韦彦也急道:“白姬,你不要胡说!筠娘活生生地在那儿呀!”
元曜忍不住道:“白姬,什么奇怪?”
白姬正在沉吟,元曜也忍不住恳求道:“白姬,沈小姐是一个好人,变得痴傻也太可怜了,你帮帮她吧。”
白姬扶起沈自道,道:“沈大人不要如此,沈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希望看见她香销玉殒。我定会尽力而为。”
“求求您,救救小姐!小姐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喜儿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小姐一命!”喜儿也哭着跪下了。
后来,韦彦被韦非烟救回来了,而沈家请了法师驱邪,沈筠娘的命也保住了。不过,不久之后,因为惊吓过度,沈筠娘却渐渐变得痴傻起来,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聪慧灵秀。
沈筠娘的面前摆着几碟吃食,她正在用手抓着吃,吃了吐出来,又把吐出来的东西抓起来放进嘴里。菜汤油垢糊了沈筠娘一脸一头发,她都浑然不知。
“事情就是这样。”说到伤心处,沈自道又老泪纵横。
沈自道一见这个情形,又去请巫浪法师,巫浪法师来看过之后,99lib•net说这不是妖魔作祟,他无能为力。
沈自道和喜儿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
白姬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只要她的魂魄还在,总有办法能找到。”
沈自道点点头,对白姬道:“请进。”
永宁坊,沈府。
韦彦逃婚之后,沈筠娘受到了打击,正当好事之徒都准备看她哭闹上吊的笑话时,她只消沉了两天,就振作了。无论是在沈府,还是在贵妇淑媛的宴会上,她仍旧容光焕发,对于各种恶意地调侃都应对自如,一问三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沈自道却因为韦彦逃婚火冒三丈,认为有损沈家颜面,不仅要退婚,还要跟韦德玄割袍断交。
白姬笑道:“巫浪法师曾替沈小姐驱邪,要找到沈小姐的魂魄,得从他着手。”
沈筠娘如惊弓之鸟,时常受到惊吓。喜儿一直陪着沈筠娘,却什么都看不见。
元曜侧耳一听,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韦德玄理亏,多次去沈家赔礼道歉。
韦德玄知道了沈筠娘的言行,不由得心中赞赏,很是喜欢沈筠娘的聪慧贤德。一想起自己的儿女,韦德玄就愁眉不展,儿子不争气,女儿离经叛道,女婿出家跑了,没有一个像样的。不过,儿子虽然不争气,但能有沈筠娘这样贤德识大体的儿媳妇,也是列祖列宗听到他的诉苦,显灵了。
白姬柔声道:“沈大人不要太过忧心,我们先去看看沈小姐。”
沈筠娘坐在匡床上,侧对着众人。
喜儿面露难色,道:“老爷,小姐在吃饭,姿态不雅,不好让外人看见……”
沈筠娘因为恐惧的折磨,吃不下,睡不安,日渐消瘦,继而大病一场,奄奄一息。
白姬、元曜告辞离去,韦彦留在沈府陪沈自道。
白姬道:“在这儿的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她的魂魄早已经不见了。魂魄主人的神智,她没有了魂魄,故而疯傻痴呆。魂魄去之,人何以能久?这具空壳也很快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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