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七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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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七章 噩梦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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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晋鹏没有打伞,衣衫和头发都湿漉漉的,他腰间佩戴着一把横刀,他的表情十分阴郁,眼中隐藏着暴戾与愤怒。
元曜问道:“白姬,昨晚的那两位伞鬼去哪儿了?”
白姬、元曜走进里间,坐在青玉案旁。不一会儿,离奴把一壶雨前龙井、一碟玉露团、一碟蔷薇糕,两个荷叶茶杯拿了上来。
夫妻俩受不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打从心底恐惧自己的儿子,他们决定离开这个噩梦之地,去别处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做父亲的打算趁着儿子在芙蓉城风月楼厮混时偷偷离开,可是做母亲的终究心软,想跟儿子告个别再走。
元曜打了一个哆嗦,道:“小生完全没法理解,也想不明白。”
夫妻俩很穷,没有钱送孩子去私塾,孩子混到了二十岁以后,除了帮家里干一些粗活,就是跟着流浪武人学一些拳脚功夫。夫妻俩不懂诗书礼义,也没有闲工夫教养儿子,他们觉得儿子能够健康长大就可以了。儿子越来越残暴,性格也越来越古怪,他虐杀的动物也越来越多了。直到有一天,杀死动物已经无法让儿子感到愉悦,他开始杀人了。
白姬笑道:“我们在说已经惊蛰了,接下来怕是春雨连绵,得赶紧把雨伞做好,免www•99lib•net得耽误了用伞。”
回缥缈阁的路上,小书生一直闷闷不乐,心情压抑。
元曜糊里糊涂地笑道:“那是得赶紧做好了。”
夫妻俩吓得要死,他们鼓足勇气细看死尸的面孔,才发现竟然是游荡在周边村落的流浪武人,他们的儿子一直跟着这个武人学拳脚。
这对夫妻五十岁才有一个儿子,他们非常溺爱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杀死各种小动物,他喜欢踩踏昆虫,他喜欢活活地烧死老鼠,他最爱把青蛙的腿血淋淋地撕扯下来。到了十五岁以后,他开始偷偷地把同村人养的鸡鸭的脖子扭断,用钝器活生生地打死流浪的野狗,或者捉住野猫之后开肠破肚取乐,看着生命消亡能带给他愉悦的满足感。夫妻俩对于孩子的残忍行为从来没有制止过,一来因为他们必须努力地工作才能糊口,没有时间管孩子,二来他们太溺爱孩子,不忍心责备管教他。
白姬笑道:“沏一壶雨前龙井吧。”
儿子酒醒之后,已是三更天,油灯尚未熄灭,桌上的酒菜也还剩许多。两个老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满地是血。
离奴闲来无事,正倚在柜台上吃香鱼干,他见白姬、元曜回来了,急忙笑道:“主人,九*九*藏*书*网书呆子,你们回来了。外面风寒,离奴去给主人您沏一壶热茶。”
离奴笑道:“离奴把它晾在后院回廊里了。”
流浪武人无亲无故,居无定所,他失踪了也没有人报案,大家只以为他流浪去别处了。
夫妻俩每天惶惶不可终日,自从儿子结交了芙蓉城里风月楼的歌妓,常常不回家,他们更加担心会惹出祸事。
元曜听得一头雾水,问道:“白姬,离奴老弟,你们在说什么?”
“嗯。”刘晋鹏见缥缈阁冷冷清清,没有客人,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有一天晚上,夫妻俩在树林里伐做伞骨的竹子,他们很晚才回来。夫妻俩回到家里,发现柴房里有一具被柴刀砍断脖颈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因为柴刀很钝,那具尸体的脖子被反复砍了很多下,许多碎骨渣子掉在地上,浸泡在鲜血中。
沈筠娘招待白姬、元曜、韦彦吃早饭,白姬三人吃完早饭之后就告辞离开了。韦彦回韦府,白姬、元曜回缥缈阁。
白姬笑道:“刘将军今天不一定能来,如果他来了,那缥缈阁今天就不做生意了。”
从此以后,夫妻俩开始害怕儿子,他们每天都担心再在家里发现人的尸体,也恐惧着埋九九藏书网在庭院里的冤魂。做父亲的本想从此好好管教儿子,可是已经晚了,已经管不了了。父亲管教不了儿子,母亲更管不了儿子,儿子变得更加残暴了,他变本加厉地虐杀各种各样的生命。
白姬笑道:“也许还在长安吧。不过,他们不会再在沈府了。”
白姬笑道:“轩之怎么闷闷不乐?”
说话之间,白姬、元曜已走到了西市,回到了缥缈阁。
元曜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躺在沈府客房的床上,昨晚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一场血腥而悲伤的梦。
元曜觉得很难过,不由得蒙头大哭了一场。
白姬笑道:“不明白,才是正常人呀。”
刘晋鹏按了按手中佩刀,疾步走向里间。
元曜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离奴正百无聊赖地倚在柜台边吃香鱼干,他一见刘晋鹏进来,眼睛突然亮了。
下午的时候,刘晋鹏果然又来缥缈阁了。
这一天下午,儿子从芙蓉城回来了,夫妻俩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还买了一坛酒,打算跟儿子告别。在饭桌上听着父母亲口说要抛弃自己,离开自己,儿子突然情绪暴躁,他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在大醉之中,与父母发生了争执。儿子在暴怒之中不可遏制地化作了魔鬼,他用酒坛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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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父亲的头,用削竹子的镰刀杀死了母亲。
离奴笑道:“刘将军,您来了,主人在里间呢。”
有一天,夫妻俩听说在离村子不远的郊野荒寺中发现了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官府正在四处收集线索,他们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儿子干的。可是,最后,因为没有线索,这件事情成了无头悬案。
元曜梦见了一座堆满了雨伞的破旧房子,房子中住着一对夫妻,他们过着贫苦的生活,以做伞为业。
院子里经常会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尸体,夫妻俩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儿子太调皮了,等他娶了媳妇就好了。
中午时分,长安城开始下起了春雨。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寒风夹雨,雷声阵阵。
离奴也笑道:“主人,依离奴之见,今天不如让书呆子出去待一天,免得他受了惊吓,更傻头傻脑了。”
离奴禀报道:“主人,昨天您走之后,那位刘将军来过了,他见您不在,十分失望,离奴让他今天再来找您。”
白姬的嘴角勾起一抹诡笑,道:“我做的伞骨呢?”
一阵冷风吹过,儿子站在父母的尸体前面,突然觉得孤独。他望了一眼父母的尸体,又望了一眼周围各种各样的半成品雨伞,突然裂开嘴笑了。
夫妻俩惊慌失九九藏书网措,他们本想立刻去报官,儿子却神情平静地告诉父母这个人是他杀死的。儿子的语气十分冷漠,神情也十分淡漠,仿佛倒在血泊里的人尸跟一只昆虫,一只青蛙,一只猫狗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元曜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这两位伞鬼是……刘将军的父母吗?小生昨晚梦见少年时的刘将军了,他实在太可怕了。他的恶,难以用常理来理解,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可怕的人吗?”
离奴想了想,神情有点兴奋,跑去把店门关死了。
“爹,娘,我不会让你们离开我。”
两具尸体用无神的眼睛望着天空,不能瞑目。
儿子满手满脸都是鲜血,他疯狂地笑道:“把你们做成伞,你们就可以替我遮风挡雨,一直陪着我了。”
夫妻俩既震惊,又恐惧,他们思前想后,终于还是不忍心去报官。夫妻俩趁着夜色挖了一个土坑,将流浪武人的尸体埋在了院子里,又仔仔细细地打扫柴房,将血迹都收拾干净了。
白姬笑道:“不必,轩之迟早得习惯缥缈阁里的一切。”
白姬笑道:“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纯粹的恶,是没有因果和逻辑的,是常人难以想象和理解的。”
昏暗的灯烛之下,儿子拿来锋利的刀子,蹲在血泊之中,开始剥两具尸体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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