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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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章 夜探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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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海心中难受,道:“老夫已经重金寻访民间神医了,但愿能早日找到医术卓绝之人,救朗儿一命。”
文如海道:“其实,只要朗儿喜欢,而那夏姑娘也是品行端正的良家女子,聘来做儿媳,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如今朗儿命悬一线,朝不保夕,也顾不得这些了。”
白姬笑道:“乐游原这么大,那边还有一片太平公主修的园林,南边还有青龙寺的园林,要找一个人确实不太容易。”
天高云淡,芳草萋萋。
文如海捋须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自从朗儿病倒之后,他给那夏姑娘写了那么多封信,都被你扣下了。朗儿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怪你。”
文如海起身下床,披上外袍,走出了卧室。
原来,跟葳蕤姑娘约会的人是文宣朗?他不是病入膏肓吗?怎么突然身体好了?不过,白姬昨夜说过,跟葳蕤小姐约会的人不一定是文公子,那这个跟文公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难道他是妖?元曜心中十分疑惑。
缥缈阁中,蜻蜓点荷屏风旁,白姬坐在青玉案边摆弄那个会锁住诺言的铜锁,她拿了一盒子各色碎宝石,打算镶嵌一些在铜锁上,但摆弄来,摆弄去,却又觉得怎么摆弄都不如意。
白衣少年正是文宣朗。
“他将来只会感激我这个做娘的。”文夫人固执地道。
西市,缥缈阁。
白姬笑道:“轩之,你今天怎么闷闷不乐?”
白姬笃定地答道:“是人。”
白姬摇摇头,道:“缥缈阁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地方,有些事情我也无法做到。这世界上濒死之人分很多种,有些人即使没有灵药也可以救,有些人即使有灵药也救不了,这叫做命数。命数有定,不能改变。”
文宣朗不过弱冠之年,他的容颜十分俊秀,但是九九藏书网却被病痛折磨得毫无生气。他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拿着药碗的手骨瘦嶙峋,整个人散发出垂死的虚弱之气。
元曜吓了一跳,他急忙道:“白姬,你能不能救救文公子?他正值青春年少,人生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他不该遭受病痛折磨,就这么死亡。”
元曜又问道:“那么,为什么葳蕤姑娘的兄嫂都看不见文公子呢?”
“谁是这个人呢?”
白姬沿着原路走出文府,元曜跟在她后面。
元曜有点着急,道:“白姬,我们都找了一个时辰了,还没找到葳蕤姑娘。”
“没有。”
“轩之对这个人很好奇吗?”
文夫人神色一凛,冷哼道:“那人哪里会是朗儿的同窗?分明是那个在乐游原上勾引朗儿的姓夏的放荡女子!朗儿给她写的信全被我扣下了,她许久没有消息,按耐不住,自己找上门了。”
元曜只能道:“也好。”
文如海看见妻子这般伤心,却无法出言安慰,他不想继续看妻子哀哀欲绝,于是起身道:“你先睡吧,老夫去看看朗儿。”
元曜朝文宣朗的目光望去,但见他的眼中竟发出碧绿幽深的光芒,让人心寒。
“……好吧。”
白姬看见了,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只能碰运气了。能遇到葳蕤姑娘最好,遇不到今天也就只能当是游园赏景了。”
白姬、元曜走出了文府,离开了居德坊,回到了西市,进入了缥缈阁。
文如海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傍晚,文福来对老夫说今天有一个朗儿的同窗来拜访,却被门房挡了,还说是你吩咐的?”
文宣朗喝了一口药,他忍耐着苦涩的滋味下咽入喉。可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一口药喝下去,却打翻了药碗,呕吐了起来。
九九藏书网“白姬,你该少吃一些了。”
白姬、元曜没有跟随文如海离开,他们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安静地沿着曲折的游廊走向文宣朗的卧室。
元曜手搭凉棚,四处观望,也没看到夏葳蕤。
那女子青春年少,婉容秀丽,正是夏葳蕤。
白姬、元曜面面相觑,心中十分疑惑。
正在这时,离奴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来到里间向白姬禀报道:“主人,离奴按您的吩咐去了新昌坊的春夏医馆,找到了夏姑娘,告诉了她文公子是人,不是妖异。”
白姬、元曜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元曜忍不住问道:“白姬,文公子是人吗?”
“不知道。”
元曜远远地向那男子望去,但见他身形修长,仪容俊美,模样十分眼熟,正是昨晚在文府看见的文宣朗。不过,此时此刻,他看上去十分健康,没有半点病态。
白姬摇摇头,道:“轩之,他命数已绝,我无能为力。”
“白姬,文公子卧病在床,这红线是谁系的?”
突然,八角亭里的文宣朗仿佛察觉了什么,他蓦地侧过头来,远远地望向白姬、元曜所在的地方。
“那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
“肚子有些饿了,一会儿去青龙寺讨些斋饭吃,再听怀秀禅师讲一讲佛经奥义吧。”白姬摸着肚子道。
两个丫鬟吓了一跳,一个手忙脚乱地拿绢帕替文宣朗擦拭嘴角,并且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个着急忙慌地擦拭泼在床被上的药汤,蹲下地去拾破碎的药碗。
白姬上楼去睡了,元曜却久久不能成眠,一想到文宣朗会死亡,一想到夏葳蕤会伤心,他就觉得很难过。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元曜在缥缈阁里看白姬买卖欲望,收集因果,大部分人或非人的欲望都丑恶贪婪,好不易看见一个纯粹无邪的爱情“欲望”,一对有情人却马上要生离死别,不得圆满,这真是让人无比伤怀,无比难过。http://www.99lib.net
元曜十分难过,不再言语。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宣室,看样子似乎是主人的卧室。铜镜旁的落地九枝竹叶灯盏发出温暖的光芒,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一张金银螺纹罗汉床上,一男一女相对跪坐在白玉案旁,正在闲聊。因为四扇云母屏风遮挡着,白姬、元曜看不清那两人,只从谈话内容上判断,两个人应该是文如海和他夫人。
白姬、元曜一路游玩,穿过轩榭亭台,赏看湖光石色,倒也不觉得累。
离奴奉白姬之命办事去了,还没回来。
白姬红唇微挑,道:“轩之,谁说跟葳蕤小姐约会的人是文公子?”
新昌坊,乐游原上,风景美如一幅浓淡相宜的图画。正是上午,阳光明媚,三三两两的风雅文士,贵妇淑媛正在画中游。
元曜坐在白姬对面,一边看她摆弄铜锁,一边想着心事。
元曜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卧室的轩窗半开着,元曜向里望去,但见房间里布置得十分雅致,西边放着一扇红木镶嵌贝壳的桃花飞鸟屏风,北边放着一张雕胡枝子的紫檀木匡床,房间中央放着一张花梨木案,木案边摆着一个博山莲花香炉,南边墙上挂着一张焦尾琴。花梨木案上燃着一盏孤灯,灯火映照着文房四宝,以及各种书卷。紫檀木匡床上,一个白衣少年半倚着坐着,他正在两个丫鬟的侍候下,缓慢地喝一碗浓黑的汤药。
离奴突然想到了什九_九_藏_书_网么,又道:“主人,离奴回来时,看见医馆外面的桃花树上系了一条红线。”
“应该是与葳蕤姑娘约会之人系的吧。”
白姬正好对上了文宣朗的目光,她与他目光交接,她笑得更深了。
白姬长叹一声,道:“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他已是垂死之人。”
“不会。因为如果是文公子的生魂,那么葳蕤姑娘也看不见他。”
“呃。那会是谁呢?”
元曜想了想,道:“会不会是文公子的生魂?跟小生现在一样?所以葳蕤姑娘的兄嫂都看不见。”
文如海转身离去了。
文如海悲伤地道:“将来?如今,都不知道朗儿还有没有将来。”
文夫人垂泪道:“老爷,再想想办法,多请几位名医吧。我就这一个儿子,如果他有一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白姬点点头。
白姬、元曜一边走,一边闲聊,在转过一个山坡之后,他们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八角亭。八角亭之中,有一男一女正在纳凉。女子低头在编一个花环,男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他们不时地说些什么,一起微笑。
“轩之此言差矣。吃饱了,才有力气收集因果呀。”
元曜呆头呆脑地站着,心里充满了疑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白姬睨目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白姬问道:“葳蕤姑娘是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文宣朗才缓过气来,他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躺下,却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文宣朗平躺在匡床蒻席之上,面如死灰,气若游丝。
“那,我们明天就去乐游原上看看吧。”
元曜怯怯地问道:“白姬,文公子的病会好吗?”
“有点好奇。”
白姬、元曜正站在一株柳树下,看远处石桥如虹,亭台参差,观近处小荷初露,鱼戏莲叶。
命数有定99lib•net,不能改变,告诉夏葳蕤她心爱之人命将不久于人世,也是无益,反而徒增伤悲。元曜在心中想道,这也许是白姬的慈悲吧。
“你没有告诉她文公子病入膏肓了吧?”
元曜有点糊涂了,道:“不是文公子?那与葳蕤姑娘一起在乐游原上约会的人是谁呢?”
文夫人也十分悲伤,又哀哀地流泪不止。
文夫人哀哀悲泣。
“好。”
离奴道:“夏姑娘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十分开心。”
文如海朝东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文宣朗居住的跨院。白姬、元曜也一路跟着文如海走到了。
文如海走到庭院,在院子里对月站了一会儿,他看不见石榴树下的白姬和元曜。文如海对月默默流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干眼泪,向文宣朗居住的跨院走去。。
跨院十分幽静,种满了碧绿的修竹,初夏的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远远望去,文宣朗的房间里还燃着一豆孤灯,但却十分安静。文如海在凤尾竹下站定,一脸悲痛,他抬步了几次,却似乎没有勇气走进去看病重的儿子。
文如海叹了一口气,道:“御医院里医术最高超的孙御医都说朗儿患的是绝症,他也没有办法,无能为力。不知道,朗儿能不能挺过这个夏天。”
文夫人忧心忡忡地道:“朗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元曜道:“小生觉得很难过。白姬,缥缈阁不是有很多灵药吗,能不能拿去救文公子一命?”
“不行!”文夫人固执地道:“朗儿的妻子,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而且,那姓夏的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不知羞耻地与朗儿私相来往,把朗儿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能是品行端正的良家女子!”
元曜看见文宣朗年纪轻轻就病入膏肓,心中有些难过。他见白姬走了,急忙提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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