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狐骨酒
第七章 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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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七章 狐言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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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奴看见胡十三郎,眼神一虚,抖了抖胡子,移开了目光,望向了白姬、元曜,笑道:“主人、书呆子,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白姬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
孙上天摇头道:“怪哉!怪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贫道与你素不相识,你来放贫道定然不安好心,贫道可不上这个当!”
胡癸眼中闪过一丝怨恨,道:“父亲大人偏心,他真心疼爱的子女也就只有十三了。别的子女对他来说,不过是十三的陪衬罢了。”
胡癸左右四望,压低了声音,道:“事情要从去年夏天说起,为了今春的狐会,那时候我们就在大动工程,修缮住宅了。晚辈被父亲大人委派了任务,负责采伐木料,运送土石。翠华山与终南山相连,晚辈经常带人去终南山伐木采石,再运送回翠华山。去年秋天,晚辈在终南山里发现有千年狐妖被取了狐骨,心中大惊,急忙禀报了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嘱咐晚辈不要声张,以免惊吓远道而来的客人。可是,这件事情没有完,后面的事情除了父亲大人与晚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两只千年狐妖之死不是终结,而是开始。与会的几大狐族中,金狐家的五郎,赤狐家的七姑娘,还有善狐小茗都被人剔骨而死……这是知道的,不知道而死在外面山里的野狐,经过人与狐的战乱,也都算在道士头上了。”
胡癸颤声道:“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来过狐会,自然不知道他们已死。他们还没来到狐谷,还没跟大家见面,就惨死在终南山里了。”
胡十三郎带着白姬、元曜走向石门,道:“这就是水牢了。从门里进去之后,就可以下到潭底……咦,这是怎么回事?!”
白姬皱眉,道:“既然如此,你和老http://www.99lib.net狐王又是怎么发现的?”
“你们听,这黑猫说了它先杀贫道,再杀阿辰——阿辰是它杀的啊!贫道是冤枉的——”孙上天连怪哉都忘了说,大声嚎道。
离奴朝孙上天吐了一口唾沫,道:“呸!爷要杀也先杀你这臭狌狌!”
孙上天一见这情况,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这黑猫果然跟那些狐狸是一伙的,幸好贫道聪明,没有上你的当!”
离奴欲言又止,还是说了。
白姬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道:“十三郎不要伤心了,我们先去水牢看看吧。”
白姬、元曜疑惑。
元曜反问道:“离奴老弟,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害得老狐王派人到处找你!”
离奴望了白姬一眼,忍住了。
元曜道:“癸兄弟,你万万不可这样想,做父母的,对所有子女都是一样疼爱的。”
那道士十分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长得挺鼻薄唇,仪表堂堂,就是那浓黑的一字连心眉有点扎眼。这年轻道士可能是孙上天。
白姬皱眉道:“就算事情如你所言,老狐王为什么要杀胡辰呢?”
水牢的石门大开着,通往地下的石阶上横躺着两只看守的狐狸。
囚室的地上堆着打开的锁链,孙上天已然没了捆绑,却还不逃走,只是盘腿坐着。
白姬肃容道:“离奴,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姬走过去查看,发现那两只狐狸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借着墙壁两侧的油灯,她望了一眼延伸向下的阶梯,起身循着阶梯向下走去。元曜、胡十三郎急忙跟下去。
白姬笑道:“这狐谷之中夜色怡人,不由得就放慢了脚步。”
小狐狸在石牢门口惊呆了。
元曜吃惊得不敢相信这一切。
胡癸道:“自从晚辈在终南山99lib•net里发现千年狐尸,父亲大人思虑再三,就把狐谷的结界撤了,改在终南山做了结界,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父亲大人年迈体弱,力量有限,终南山比翠华山大多了,他也顾不周全,只先后发现了金五郎等人的尸体,至于是谁干的,完全不知道。因为急怒攻心,又一次一次受到惊吓,万分忧惧,父亲大人后来连终南山的结界也无力维持了。为了不引起狐心骚乱,父亲大人派晚辈去悄悄收殓了尸体,还叮嘱晚辈不要告诉任何人。”
元曜惊得目瞪口呆。
离奴气得要去挠孙上天,元曜急忙拉住了它,道:“离奴老弟,你就忍一口气,息事宁人吧。”
“坏了,孙上天肯定逃跑了!”胡十三郎急忙飞奔过去,查看情况。
小狐狸点点头。
白姬道:“离水牢还有多远?”
元曜点点头,心中难受。
阶梯的尽头,是水潭的底下,一股寒气萦绕其中,冰凉透骨。水牢由一间一间隔断的石屋组成,墙壁上悬挂着一盏盏幽暗的长明灯。
元曜看见胡十三郎纯善的笑容,一想到狐狸们彼此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心中有些难过。
胡十三郎揉脸,笑道:“某也觉得狐谷十分美好!”
胡十三郎生气地道:“臭黑猫,你跑来水牢干什么?你还把孙上天的锁链打开了?!那外面的看守也是你打晕的吗?!”
孙上天一愣,原来这黑猫存的是做人情的心思,他顿时后悔自己思虑太多,没有趁机离开。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虽然心中懊悔,但孙上天的嘴还是很硬,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黑猫行止怪异,不合常理吗?恐怕,阿辰是它杀的!”
胡十三郎奇道:“元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话?某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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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狐谷,而且虽然跟白姬、元公子在一起生活很开心,可是某完全不想一天到晚对着那只黑猫的臭脸。”
孙上天的对面,一只黑猫也精神抖擞地坐着。不是离奴又是谁?
“十三郎,如果……如果将来你不想待在狐谷了,就来缥缈阁吧。白姬也不在乎多雇一只狐狸,如果她舍不得给你工钱,大不了小生把自己的工钱全给你。”
离奴见白姬问起,自知瞒不过去,挠头道:“嘿嘿,主人,离奴闲来无事,来这潭水边捉鱼吃。因为见这道士可怜,一时心软,就进来放了他。”
“主人,离奴是为咱们留一条后路。离奴在狐谷转了一圈,发现这些狐狸各怀鬼胎,根本不齐心,恐怕是打不赢道士了。离奴现在放了这臭道士,将来万一狐谷不保了,道士们还能看在离奴放人的人情上,让主人、离奴和书呆子全身而退。”
白姬扶额,道:“离奴,你为什么跑来水牢放孙道长?”
说到胡辰,胡十三郎神色又哀伤起来。
白姬盯着胡癸,道:“老狐王真有说过那几句话?”
胡十三郎跑过来,道:“白姬、元公子,你们走得还挺慢的。”
胡癸迎上白姬的目光,道:“千真万确。如果晚辈有一句谎话,愿遭天打雷劈,万劫不复。别的狐是谁杀死的,晚辈不知道,但二哥……极可能是父亲大人……”
元曜好奇,疾步走到囚室边,往里望去。但见囚室之中,一个一字连心眉的道士正跟一只黑猫对峙着。
小狐狸道:“不远了。转过这个路口,就到了。某得先提醒一句,白姬,元公子,那个孙上天不太好相处,你们跟他说话,恐怕是遭罪。”
白姬还没拆穿离奴,那孙上天已经开口了,道:“怪哉!怪哉!这黑猫满口谎言!它是特九九藏书意闯进来放贫道离开的!贫道不肯逃走,它还苦口婆心地劝贫道离开!”
离奴咽了一口唾沫,骂道:“就你这臭道士话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猫心!”
白姬望着胡癸,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
白姬正要细问,不远处却传来了胡十三郎的声音。
转过路口,是一处草木丛生之地,入目可见一处幽碧深潭。月光下,潭水边有一座宏伟的石门建筑,萤火虫在菖蒲丛里飞舞,明明灭灭。
“白姬、元公子,你们去哪儿了?”
小狐狸揉脸,道:“某口才不好,形容不出来,你们跟他说话之后,就明白某的意思了。父亲大人很讨厌他,几次三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家都不喜欢他。唉,真不知道二哥怎么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元曜忍不住想告诉胡十三郎从下午到刚才他所见的事,但欲言又止,无法开口。
元曜颤声道:“肯定是哪儿搞错了。毒不食子,老狐王善良慈悲,疼爱子女,断不会做这种事情。”
石牢的囚室都是空的,只有一间囚室关押着孙上天。这间囚室很好找,因为外面躺着两只昏死的狐狸。从走廊望去,这间囚室牢门大开,仿佛人去牢空。
白姬急忙跟上去,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胡癸一惊,急忙道:“白姬大人,千万别告诉十三晚辈来过,回头晚辈再去摘星楼找您。”
胡癸眼中充满了恐惧,颤声道:“因为,晚辈知道得太多,父亲大人可能要杀晚辈灭口了……白姬大人,幸好您来了,只有您能救晚辈了……”
九*九*藏*书*网元曜又是一惊。
白姬道:“金五郎,赤七,小茗之死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难道有人劫牢?!”胡十三郎疯狂揉脸。
胡十三郎气得想揍离奴,但一想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必须以大局为重,不能任性起冲突,遂咬牙忍住了。
胡癸垂下了眼睛,道:“白姬大人,您跟父亲大人相识也有一千多年了,您还不了解他谨小慎微,杞人忧天的心性吗?纸是包不住火的,瞒得过狐会,瞒不到永远,金五郎、赤七等人的死迟早会被大家知道。他们死在翠华山附近,又是来参加狐会的,纯狐氏难辞其咎,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瞒您说,各大狐族看似融洽和乐,其实彼此积怨已久,谁也不服谁,大家都在悄悄地扩大势力,准备吞掉其它狐族。纯狐氏的财富被各大狐族垂涎已久,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借口来抢夺了。父亲大人担心各大狐族抓住这件事情,以此为借口,一起来讨伐纯狐氏,那纯狐氏就没有活路了。有些话做子女的本不该说,父亲大人是一个好狐王,但不是一个好父亲。为了纯狐氏一族,他可以不折手段,牺牲一切。他曾经跟晚辈说过几句话,让晚辈提心吊胆,日夜不能安寝。他说,‘这件事情坏就坏在其它狐族都有死者,只有纯狐氏没有伤亡,如果辰儿也死了,纯狐氏也是受害者,那其它狐族就没有借口了。那只讨厌的狌狌是江城观的道士,道士是我们狐族的天敌’。没过两天,二哥就死了,那孙上天被怀疑是凶手,引起了这场惨祸。”
小狐狸安慰元曜道:“元公子,某一定常去缥缈阁陪你。”
白姬笑道:“十三郎,你不要把轩之的话放在心上。轩之是跟离奴吵架了,觉得寂寞,想你去缥缈阁陪他呢。”
胡癸潜进夜色里,匆匆忙忙地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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