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折 葳蕤锁
第二章 宣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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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二章 宣朗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番外 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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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不知道为什么,文宣朗一度不再来乐游原了。
“多谢离奴老弟。”小书生收下两本书,摇头晃脑地道。
夏葳蕤看见了桃树上的红线,第二天就以出城采药为借口,出去跟心爱的人幽会了。
“如果离奴老弟你诚心给小生买书,那就不要问为什么,拿着这把锁说就是了。”
去年秋天,夏葳蕤在乐游原上邂逅了一位名叫文宣朗的贵族公子,两个人由于经常不期而遇,在火红的枫林之中擦肩而过,在亭台楼阁之中眼神交汇,从而产生了美妙的缘分。
元曜拉长了苦瓜脸,道:“离奴老弟,白姬,你们哪里懂什么爱情?小生也不懂,既然都不懂,说爱情故事干什么?”
白姬以袖掩面,笑道:“许久不曾用功,全都忘光了。”
“也好。”白姬笑眯眯地道。
“书呆子,你怎么不跟爷说话了?”
第二天,夏葳蕤不顾身体还虚弱,一早就来到了她与文宣朗一直以来约定会面的三生石边,文宣朗却来得比她更早。
夏葳蕤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交代了消食药的煎服剂量和注意事项。
又闲话了一会儿家常,白姬才笑道:“葳蕤姑娘总是眉头深锁,似乎有什么难以舒怀的心事?”
“一点也不麻烦,我正想有人陪我说说话呢。”白姬亲热地笑道。
元曜去厨房沏了一壶荷花香蕊茶,配了一碟荔枝糕,一碟雪花酥,一碟醍醐饼。
离奴想了想,道:“爷要听爱情故事!”
“白姬,你这锁还真有用,离奴老弟给小生买书了。”小书生开心地道。
离奴把两本坊间传奇读本抛给元曜,挠头道:“奇怪,太奇怪了,爷没想给书呆子买书的,不晓得怎么就买了回来!钱没带够,连香鱼干和瓜果点心都没买,爷怎么就跑去给书呆www•99lib.net子买破书了呢?太奇怪了!”
夏葳蕤站在缥缈阁之中,她给人的感觉一如她的名字,充满了蓬勃的青春活力。夏葳蕤提着两包草药,正是昨天说好了今天给元曜送来的消食药。
夏葳蕤十分高兴,她没有告诉文宣朗自己因为相思而茶饭不思,竟至衣带渐宽,卧病在床。不过,文宣朗似乎知道这一切似的,他对她更加温柔了。
叶上初阳,绿荫幽凉。
“爷说话算话。”
夏夜漫长,无以消磨,离奴吵着要听故事,元曜就翻看之前买的坊间传奇读本,准备给它读一个故事。
元曜想了想,道:“也好吧。那,小生给你们讲一个《枕中记》,这是坊间新出的故事,十分有趣。”
元曜挠头,道:“小生也不知道该画什么图案。”
夏葳蕤咬了咬嘴唇,道:“我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我觉得可能遇上妖怪了。”
元曜冷汗。
夏葳蕤家住新昌坊,新昌坊于乐游原上。乐游原地势高耸,可以四望远眺,长安城内,俯视如掌。乐游原风光秀丽,景色宜人,一向是长安城中仕宦子弟、帝女名媛的游玩之地。
文宣朗一见到夏葳蕤,就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夏葳蕤也开心地笑了,继而又哭了。他们像往常一样互诉衷情,然后在乐游原上游玩嬉戏,畅聊各自的生活琐事。
夏葳蕤原本病恹恹的,一看见桃花枝上飘飞的红线,立刻如同生命力注入了枯萎的花一般,恢复了九_九_藏_书_网勃勃生机。
元曜坐在柜台边,一边摇头晃脑地读《论语》,一边看店。
“有人吗?”
有客人来了。
元曜问道:“这个铜锁还差什么完工呢?”
事情确实难以启齿,因为跟儿女私情有关,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元曜急忙走出去,却发现是夏葳蕤来了。
离奴急了,道:“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不就买两本破书么?爷明天去给你买就是了。”
白姬细细地听了。
原来,文宣朗一直没来的原因是奉父命离开长安城,回陇西老家办事,他本来叫了家仆给夏葳蕤送信告知,家仆却大意地把信给弄丢了。
白姬停下了拨琵琶,笑道:“当然会有效,我在上面施了禁锢语言的咒语了。不瞒轩之,以前有一段时间,我对从极东之地到西域各国的各种奇怪咒语颇下了一番苦功去研究,学得还不错。”
元曜摸了摸衣袖里白姬给的铜锁,偷偷地笑了。看来,白姬给的锁还挺管用,居然真的让离奴信守承诺了。
白姬露出一丝惊恐,颤声道:“妖怪?听上去怪可怕的。”
元曜笑道:“原来是葳蕤姑娘,有劳你送药过来了。”
里间,蜻蜓点荷屏风后,白姬和夏葳蕤跪坐在青玉案边,亲热地闲聊。
元曜道:“还是少听一些乱七八糟的爱情故事,多听一些圣贤之言,以匡正自己的言行。不如,小生给你们讲一讲《论语》吧,作为非人,你们在言行举止上也当与圣贤思齐。”
漫漫夏夜,滢荧火烛,在长安城的夜色之中,一人给一龙一猫津津有味地讲起了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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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文宣朗阳光开朗,热情如火,十分好动,他喜欢拉着夏葳蕤在乐游原上欢笑奔跑。现在的文宣朗安静温厚,他不喜欢动,总是喜欢与夏葳蕤并肩看花开花落,或者一起临水垂钓。他总是用温柔而眷恋的眼神望着夏葳蕤,时时刻刻像是要与她诀别一般,十分珍惜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夏葳蕤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人总是会成长的,也许是文宣朗离开长安的这几个月成长了,所以性格发生了变化。
文宣朗与夏葳蕤仍旧像以往一般,不时地约在一起看山玩水,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天,一起安静地看云卷云舒,一起感受着相爱的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葳蕤总是隐隐觉得文宣朗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很微妙,只是感觉,只凭心证。
离奴吃过早饭之后,就去买菜去了。
白姬今天起得很早,吃过早饭之后,因为闲来无事,就坐在里间叮叮咚咚地弹琵琶。
因为白姬很亲切,缥缈阁的茶点也很好吃,夏葳蕤没有拒绝。
白姬、元曜正在里间思考铜锁的问题,大厅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白姬也迎了出来,她笑道:“一路辛苦,葳蕤姑娘进来喝杯茶吧。”
夏葳蕤每次看见桃树上的红线,都心花怒放,能开心一整个晚上。
直到有一天,夏葳蕤因为嫂子的一番话,产生了恐惧与怀疑。
白姬也很感兴趣,凑过来道:“什么爱情故事?我也来听听。”
你自己不是妖怪吗?!元曜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
离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猫爪,拿着铜锁,道:“爷明天给书呆子去买书。”
“小生不信。除非,离奴老弟你能拿着这把锁说。”
桃花灼灼,盛开如火,桃枝上却不再有红线。
也许是白九九藏书网姬的笑容太亲切,又也许是白姬的声音太过温柔,更也许是白姬的眼神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夏葳蕤突然觉得自己难以对人言的心事似乎可以敞开心怀诉之于眼前这名刚刚相识的女店主。
元曜端来了茶点,又在博山香炉里点燃了一把凝神静气的清远香。因为好奇夏葳蕤身上究竟有什么故事,他就静静地侍立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
白姬笑道:“正是因为不懂,才要多听听呀。”
离奴很快就回来了,他拎着一条大草鱼,菜篮子里放着两本书。
元曜一听,道:“此话当真?”
花朝节前夕,在医馆外的桃花枝上,又被系上了红线。
元曜把白姬给他的铜锁拿出来,递给离奴。
元曜一直因为买书的事情在生离奴的气,所以一整天都不理离奴,甚至连吃晚饭的时候,也不跟离奴说话。
“奇怪!太奇怪了!”离奴自言自语,他把大草鱼放回厨房,在台后的陶罐里拿了一吊钱,又跑出去买菜去了。
“还差一个锁扣,以及图案。锁扣倒是容易,图案倒不知道该画什么好了。轩之,你觉得呢?”
离奴一走,元曜就急忙拿着铜锁跑进里间找白姬。
元曜笑道:“那你现在还会各种咒语吗?”
夏葳蕤非常失落,心中各种猜疑,各种伤心。她每天神思恍惚,茶饭不思,不知不觉竟病倒了。兄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看着夏葳蕤一天一天衣带渐宽,变得消瘦憔悴。
离奴一愣,道:“为什么要拿着这把锁说?”
白姬望了一眼铜锁,笑道:“既然找出了这个玩意儿,终归是缘分九九藏书网,得把它完工了。”
“天天听轩之读《论语》,都快能倒背如流了。轩之还是讲坊间传奇故事吧。”白姬撇嘴道。
“那,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听名字很有趣。”离奴很感兴趣地道。
“不知道。”
夏葳蕤笑道:“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离奴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夏葳蕤鼓起勇气,娓娓道来。
“如果,不麻烦的话……”
离奴觉得甚是无趣,在厨房洗完碗筷之后,它主动跑去找正在油灯下看书的元曜说话。
离奴笑道:“对呀,多听听,说不定就懂了。”
元曜一边看书,一边道:“反正离奴老弟你说话也不算数,不如不说话。”
“离奴老弟,你要听什么类型的故事?”
文宣朗与夏葳蕤一见如故,互诉衷情之后,他们经常一起相携游园,非常欢乐。虽然两个人身份相差悬殊,一个是太府卿文如海的长子,一个是平民少女,但他们每次见面都有聊不完的天,说不完的话。她向他诉说在兄长的医馆来治疗的各种病人,以及民间百姓的喜乐疾苦。他向她讲诉士族侯门之中的人情世故,以及自己的人生宏图和烦恼。他们对彼此都有爱意,然而一个年少,一个无知,这份爱如同鸿雁在云,如鱼在水,顺其自然地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每一次,两个人在一起渡过的时光都如此美好,如此温暖,仿佛从彼此身上汲取的力量,可以支撑他们面对各自人生的困苦。
文宣朗与夏葳蕤约定的相见方式很简单,如果文宣朗明天可以跟夏葳蕤一起游原,他就把一条红线系在夏葳蕤兄长开的医馆外的一棵桃树的花枝上。
元曜十分高兴,原谅了离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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