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狐骨酒
第十七章 灭魂(下)
目录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一折 玉方舟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二折 人皮伞
第三折 葳蕤锁
第三折 葳蕤锁
第四折 八咫鸦
第四折 八咫鸦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五折 断指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十七章 灭魂(下)
番外 束脩
上一页下一页
离奴和孙上天吓得靠在了一起,惊恐地望着涂山川。
离奴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涂山川道:“爷来狐谷第一天,四处闲逛时,看见这人在砍竹子对着一根断裂的竹管摆弄什么,那竹管上飘着一个狐狸头。爷以为是奇怪的狐狸在干木匠活儿呢,转身就跳走了,这人还来追了爷几步。当然,爷比他跑得快,爷以为他只是生气爷去偷窥他干活,想追来骂爷几句,没有想太多。爷不想挨,就闯进了一个香雾缭绕的大池子,一堆女狐狸在嘻嘻哈哈地洗澡,这人也就没追进去了。那天晚上,去花月殿的路上,主人说起管狐,爷才想起好像看见了什么,又没想起来。到了花月殿,坐下吃喝的时候,突然看见这人,爷才想起来!爷正想跟主人说,意识突然模糊了起来,浑身没有力气,整个人都软倒了。爷再醒来时,就被这九头怪物抓来悬崖吊着了。”
胡十三郎走过去,望着悲伤大哭的栗,道:“栗,没有了阿川,你还有某,还有大家。”
“妈呀,狐狸精炸了!”
栗心痛地道:“阿川,你究竟还要错到什么地步,你为什么要杀她?!”
白姬拂袖,一道金光闪过,将栗远远地摔开。一道结实的藤蔓从古树上垂下,将栗紧紧缠住,吊在了半空中。
涂山川冷笑道:“对又如何,错又如何,你赢了,说什么都是对的。”
孙上天生气地杠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自己不是杠精么?贫道只是爱发表不同的见解而已,众人皆醉,贫道独醒。”
“啊啊——”苏媚儿痛苦哀嚎,鲜血渐渐染红了她的身体。
元曜想了想,道:“白姬,这毒可能不是涂山川下的。小生记得清楚,从我们进花月殿开始,涂山川就一直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后来直接朝你走过来,并没有靠近离奴的座位。而且,长印在那儿坐着九*九*藏*书*网,涂山川根本没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涂山川回到碧竹馆,将断裂的竹管埋入土中,又削竹为阵,在竹叶上写了灭魂咒。
忽然之间,缠住苏媚儿的狐筋索猛然束紧,狐筋索渐渐冒出一根根锋利如鱼肠剑的倒刺,刺入了苏媚儿的身体。
涂山川已经念动咒语,孙上天和离奴被狐筋索捆得嗷嗷乱叫。
涂山川把一叶竹咒悄悄附在了苏媚儿身上,阿飘的残念留在狐谷里,带着断断续续的扭曲记忆,徘徊在苏媚儿身边。
离奴仰天嚎道:“苍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阿飘的残念随着涂山川死去,心愿已了,也渐渐消失在了天地间。
白姬从灰烬之中拾起骨丸,道:“栗,如果你一定要有一个憎恨的人才能活下去,如果你想用憎恨来逃避悲伤,那你就恨我吧。涂山川的骨丸和酒窖密`穴之中剩余的狐骨酒我会拿走,这是我这次来狐谷走一趟的报酬。老狐王,你没有意见吧?”
白姬比元曜更早一步掠过去,她并指如刀,朝涂山川的喉咙扼去。
老狐王颤声道:“涂山川,你快解开狐筋索放了他们,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元曜奇道:“他怎么可能在宴会还没开始就给离奴老弟下毒呢?我们会不会冤枉他了?”
白姬道:“涂山川,你当时是怎么给离奴下毒的?”
栗抱着涂山川的尸体,嚎啕大哭。
元曜挠头道:“小生还是想不出他是怎么下毒的……难道,他把毒下入了般若酒里?”
涂山川冷哼一声,嘴里默默念起了咒语。
老狐王急忙道:“没有,没有,狐骨酒您全都拿去。酒窖里其它的酒,您也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老狐王叹道:“作孽啊,作孽!”
离奴一口气没提上来,昏了过去。
孙上天一本正经地杠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日子还是可以过的吗?只不过苦了些而已。”
阿飘说完了这一切,忍不住掩面而泣。
离奴骂道:“赶紧把爷放了,否则爷让你这九头怪物不得好死!”
藏书网姬望着涂山川,道:“既然你不可能在宴会中途下毒,那就是在宴会还没开始时就给离奴下毒了。”
涂山川脸色惨白,道:“白姬大人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众目睽睽之下,苏姑娘没离开前一直在狸君旁边的位置上坐着,苏姑娘走后,长印也一直在旁边。在下怎么可能下毒不被察觉呢?”
“哈哈哈哈——”阿飘的残念疯狂大笑,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道:“涂山川,这是报应,你被栗憎恨,被他杀死,你也死在了你最重要的人手里,多么令人愉快啊哈哈哈哈——”
白姬道:“轩之啊轩之,你真是脑子迂腐,不思变通。毒肯定是涂山川下的,这毫无疑问,除了他,没有谁有理由毒杀离奴。在离奴看见他砍竹子加固灭魂阵时,他就想杀了离奴,然而却没追到。他害怕离奴认出他,说出管狐的事,必须杀人灭口。他一早也跟随老狐王来狐谷外迎接我们了,离奴是谁,他很清楚。花月殿要举行晚宴,他也很清楚,他做贼心虚,害怕在晚宴上遇见离奴,被离奴认出。他要让离奴一入宴会,来不及认出他,就被毒死。”
孙上天急忙去杠涂山川,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呃!救命啊——”
离奴哭道:“主人,这九头狐妖变成骨丸了,离奴跟这杠精狌狌怎么办啊?”
“离奴老弟!你快醒醒!你要挺住呀——”元曜关切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狐谷。
胡十三郎挺身拦在老狐王面前,跪下道:“父亲大人,您请息怒,要打死就先打死某吧。栗这是在帮纯狐氏承担罪孽,也是在替白姬承担罪孽,阿川害死了那么多狐,还当着我们的面活生生地勒死了苏家姐姐,无法宽恕,他必须死。可是,阿川救了二哥一命,对纯狐氏有恩,您与五哥、八哥、某如果杀他,显得不义,也难安枕。白姬来人间收集因果,是为了成佛,她如果杀阿川,显得不仁,有违佛道。栗与阿川亲如手足,栗自断手足,为大家承担不仁不义的杀业,他已经很痛苦了。栗如此出言不逊,只是在激怒九九藏书白姬,希望白姬杀了他,这样他就能自我宽恕了。栗一直都是这样,他以他的方式来为大家分忧,即使被大家误解,他也不解释。某了解他,他只是嘴巴坏,心很善良。”
涂山川冷酷地望着离奴和孙上天,道:“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白姬道:“他不会傻到在般若酒里下毒,毒酒瞒不过老狐王和我的嗅觉,事情必定败露。一杯毒酒,酒没有毒,那必定是杯子上有毒了。花月殿的宴会是分席制,离奴坐在哪儿,是已经定好的,他桌案上的器具也是一开始就摆好的。涂山川在宴会开始前,大家在准备宴会时,假作帮忙,悄悄地在离奴的杯子里抹了毒。离奴没有来参加宴会,这是涂山川意料之外的事,毒酒一直放在桌案上。栗离开了席,涂山川却还一直在这无趣的宴会上,原因是他不能走。他怕毒酒被别人喝掉,惹出事端,必须等宴会结束,处理完毒酒才放心。谁知,中途离奴却跟我们回来了。他见离奴开始吃喝,又担心我识破,故意来找我说话,引开我的视线,编造胡癸给胡辰下毒的谎言,惹怒胡癸,引起骚乱。胡癸再自私糊涂,也不会生出毒杀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的心思,这是后来我看出来的。——我让胡癸去挖胡辰的墓,他眼里流露出的是真实的悲伤,绝不掺假。涂山川,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涂山川默念咒语,以竹叶为媒介,将阿飘的残念引入歧途,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陷入迷雾,看不见自己。
孙上天杠道:“怪哉!怪哉!难道只有贫道一个人认为这怪物现在没有九个头,只有一个头吗?还有,你这黑猫都快被他念咒捆死了,哪知道他得不得好死?”
“怪哉!贫道不想死啊——”
白姬走到涂山川身边,掌心腾起一道金红色的龙火。龙火上浮现出诡异的图案,这图案与酒窖密`穴地上的图案相似,火焰将涂山川的尸体包围吞噬,将它化作了灰烬。
涂山川停止了念咒,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终结自己生命的人——胡栗,嘴巴微微张合了一下,不知道99lib.net说了一句什么。
元曜十分同情阿飘的遭遇,可是一想到她居然杀了那么多狐,又不由得心寒。
断裂的竹管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碧绿气息,那是管狐的残念。
涂山川看着胡栗,道:“杀了她,就没有人会威胁你了。”
白姬、元曜都愣住了。
胡十三郎道:“是你救了他,让他得到了解脱。某听见了,阿川临死前对你说了‘谢谢你’。”
灰烬之中,有一颗并没有烧化的银灰色骨丸。
涂山川恶狠狠地道:“他错在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栗,救……救我……”苏媚儿浑身抽搐,颤声向栗求救。
“够了!阿川,你快停手!”栗怒吼道。
元曜想起刚才苏媚儿的凄惨死状,急得满头大汗,不由得向涂山川扑去,想打断他念咒。
涂山川冷笑着继续念咒,苏媚儿身上的狐筋索突然炸裂开来,她连呼救都来不及,顿时被撕成了碎片。
栗用冷漠的目光望向阿飘消失的方向,道:“你错了,我不恨阿川。我杀死他是因为他想死,而我不想他死在别人手里。”
离奴和孙上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涂山川冷冷地道:“我早就查过了让管狐彻底消失的办法,把竹管困在这灭魂阵之中,一年之后,你就会彻底消失了。这一年之中,就让你的残念看着我生出九头,获得力量,见证一段狐之国的崛起吧。”
涂山川望着栗,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死去了。
说到最后,栗的眼泪奔涌而出,落在涂山川冰冷的尸体上。
老狐王颤巍巍地举起手,作势要打栗,骂道:“快住口!你这个心思歹毒的逆子!你再这么口无遮拦,是非不分下去,我索性先打死你!”
离奴和孙上天眼睁睁地看着苏媚儿被无数尖锐的刺箭洞穿,仿佛一只喷血的刺猬,吓得脸色大变。
白姬望着胡栗,道:“你是一个傻子,涂山川也是一个傻子。聪明敏锐如你,其实早就发现涂山川不对劲了,却一直骗自己不去探究。花月宴上,苏姑娘约你去狐谷外,我猜她纠缠了你一夜,诱惑你不成,便以涂山川作为要挟,要跟你订婚99lib•net。你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假意同意了,想套更多的话。可惜,涂山川也很傻,花月宴当晚,他惦记着离奴的毒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跟苏姑娘离开,一夜未归。第二天,你跟苏姑娘一回来,他得到消息,就来找你。在花月殿里,他见你被苏姑娘威胁,便沉不住气了,化为九头妖兽,在这狐谷里作妖。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如此疯狂,他本已大功告成,完全可以偷偷跑掉,去往天涯海角,大展宏图。”
离奴闻言,骂道:“你这坑爷的九头怪物,早知道爷当时就不跑了,有九个头有什么了不起,爷还有九条尾巴九条命呢!”
栗大哭道:“是我杀了阿川,是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栗将血淋淋的爪子抽出涂山川的胸膛,望着他冰冷的尸体,道:“你错了。阿川不是因为我而疯狂,他是因为你。他胆小,从你毁了花月殿时,他就已经方寸大乱,自知难逃一死了。所以,是你逼死了阿川。龙祀人,我会永远恨你,你最好现在杀了我,让我去地下陪阿川,否则我将来一定会杀了你,抽你的龙筋,剥你的龙皮,烧了你的缥缈阁。”
然而,还有一个人更早一步,他将自己锋利的爪子插进了涂山川的胸口。
栗放声大哭道:“十三,你这个混蛋,不许再说了!”
白姬叹了一口气,道:“涂山川死了,这狐筋索无人能解。离奴,你只能永远跟孙道长绑在一起了。”
胡栗神色哀伤如死。
“咔嚓!”涂山川一把将阿飘栖息的竹管折断了。
“不——”栗在树上挣扎,徒劳无力,眼睁睁地看着涂山川化作灰烬。
离奴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这臭狌狌还跟爷抬杠!有本事,你杠这九头怪物去!”
涂山川抽出了手,阿飘痛苦地消失了。
元曜生气地道:“涂山川,你也太恶毒了,离奴老弟与你无冤无仇,你居然下得了毒手!”
涂山川神色一变。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元曜很担心白姬会一怒之下杀死栗。然而,白姬却没有生气,她只是望着栗,眼神复杂,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