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十五节 轩然大波
目录
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十五节 轩然大波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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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答道:“回老爷话,提督府里不是现在才派的军兵,是一直都有军兵住着,总共不下十几人,有专管做饭的,还有专管置办菜肉的,还有几个,是专给几房太太做跟班,这一条街的人都知道。这些军兵好像是一个月一轮换,他们上个月当班买菜的就蛮好,我们都叫他陈老好。这个月换了个姓徐的,就不好,每回到街上买菜买肉,总是过完秤之后再捎上一些,还不容人说话。俺们背地里都叫他徐大孬。这个徐大孬,他当班的第一天买肉,就拿了俺个猪腰子,以后就回回整这事儿。就是三天前,他一共才秤了十二斤肉,过完秤他拿了俺的腰子不算,又诬俺的秤不准,竟自己动手,又斩了一块肉。俺实在气不过,就说了一句:‘军爷这是想把俺的摊儿弄黄了呢!’就这一句,徐大孬就来气了,回去后不久就带了四个当兵的,啥话不说就把俺的肉摊儿给掀了!摊儿上还有百十斤肉和两大盆杂碎。老爷您说,俺这生意还咋做?”
左宗棠接旨之后也是连连叫苦不迭。左宗棠知道,胡林翼如此举荐,不仅暴露了左宗棠的去意,而且把左宗棠推向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如果左宗棠就此离开幕府,骆秉章会说他左宗棠不够义气,天下人也就从此以后对他左宗棠瞧不起。这样一来,就算骆秉章同意左宗棠到曾国藩麾下去独领一支湘军,左宗棠也不会去的。何况,骆秉章也根本不会让左宗棠走。反之,如果举荐的人不是胡林翼,而是湘军统帅曾国藩,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一则,曾国藩此时的分量在咸丰帝的眼中比骆秉章重;二则,曾国藩以军务奏请也名正言顺,骆秉章就算有一千个理由也大不过军务二字。胡林翼是好心办了件坏事。
老徐施过礼,左宗棠也不及细看他的面目,开口便问道:“老徐呀,听老张说你的摊子让提督府的军兵给砸了?你有没有看错呀?提督府里住着的是提督的五房太太和一班少爷、小姐,怎么会有军兵呢?你说的是不是樊军门回省禀告公事期间的事啊?”
老徐回答道:“左老爷,您讲这话俺就不明白了。就算是小的一时糊涂错把绿营的伙夫当成了提督府的人,难道一个街的人都糊涂了吗?老爷怎么就不到街上访听访听呢?老爷如果没有别的话要问,小的可就回去了,小的正收拾东西呢。”
洪小二被左宗棠的一番话说得愣了许久,不得不说道:“左爷也用不着这么说,其实我也是听里头的大少爷说的。昨儿我陪大少爷去街上听戏,大少爷忽然问了我这样一句话:‘我说老洪,你说左宗棠都快五十岁的九*九*藏*书*网人了,还能带动兵吗?’我当时见大少爷这话讲得古怪,就问:‘大少爷,左爷是候补的四品卿衔,是京官,要不是抚台他老人家奏留,他早进京引见了。皇上怎么能让左爷去带兵呢?’大少爷便说道:‘可曾侍郎却给爹写了密信,让爹上个折子奏请左宗棠募勇去江西援剿。’我忙问道:‘你爹答应了?’大少爷答道:‘我爹当然不能答应了。我爹说曾侍郎是在挖湖南的墙脚。我爹说,现在湖南的饷出这么大,我爹还得靠左宗棠筹饷呢。’左爷您说,如果不是大少爷说这么一嘴,我能信口胡诌吗?”
左宗棠急道:“老徐,你是越说越远了。你还没说徐大孬什么时辰去买肉呢?”
老徐离去后,管家老张笑道:“老爷您真是个热心肠的人,老徐他一家上下不定多感谢您呢!”
左宗棠推开上房的屋门,自有一班下人赶忙过来为他宽衣、净面,大少爷孝威也走过来问安。左宗棠简单问了一下孝威的功课,便走进书房坐等老徐。
骆秉章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摆摆手道:“季高啊,官文想插手提标的事,就把提标交给他好了。樊燮反正要十天回省城禀见一次,等他跑累了,他自己就打退堂鼓了。我们还是先顾眼下吧。”
骆秉章摇头道:“本部院得知此事也是十分气恼,可是反过来一想,也只能认了!咳,看官文怎么说吧。季高啊,不知你发现没有,自从官文做了湖广总督,本部院做起事来,总觉着放不开手脚,总像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们看。”
午饭前,左宗棠又到签押房看了一趟,见签押房房门紧闭,也没有侍卫守候,便知道骆秉章还没有回来,就一个人去饭厅用了饭。饭后,也顾不得喝茶,便换上便服带上张升,徒步向街市走去。
左宗棠笑道:“提督府的人砸他的肉摊干什么呀?等等,你说提督府的军兵?老徐没闹错吧?提督府里有家丁,怎么会有军兵呢?樊军门过几天才该回省城,提督府留军兵干什么呀?提标军都在永州屯扎呢。这个老徐,怎么乱讲话呢?”
老徐高兴地说:“老爷肯替小的去说情儿,俺替一家老小先谢过老爷的大恩大德。老爷请放心,俺只要不离开省城,就赁老爷的屋住。”
圣旨再次来到湖南巡抚衙门。旨曰:“湖南举人左宗棠,前经曾国藩奏后,已经赏五品顶戴分发兵部郎中上行走;复经胡林翼奏称,‘左宗棠学过人,于兵政机宜、山川险要尤所究心,其力能兼江西、湖北之军,而代臣等为谋’,‘左宗棠秉性忠良,才堪济变,敦尚气节,而近于矫激,面折人过,不少宽假,人多以此尤之,故亦不愿居官任职,若能使其独领一军,必有大效’等语。又经骆秉章奏该员有志观光,俟湖南军务告竣,遇会试之年,再行给资送部引见。现在军务需才,该员素有谋略,能否帮同曾国藩办理军务,抑或无意仕进,与人寡合,难以位置?着骆秉章据实陈奏,不得有丝毫隐瞒。钦此。”www.99lib.net
左宗棠低头走出签押房,回到办事房只略坐了坐,便换了常服乘轿回府。他想回去早早歇着,明日好早些到下面去征粮。
这套宅院的前主人是一名布匹商人,布商故去后,家道败落,无以为继,加之太平军兴起,这才卖到左宗棠手里。
老张双手一拍道:“许多人都说老爷是大经济,老爷真不愧是大经济。您说,小的也听老徐讲了这半天,怎么就想不到也去街面支个摊子卖肉呢?”
老张紧走两步来扶左宗棠。左宗棠一边进门一边问:“西厢房不是租给一个卖肉的了吗?是姓徐的吧?怎么,他不想租了?”
左宗棠摸着胡子说道:“老徐呀,卖肉这生意还可以吧?利钱好不好啊?”
二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左宗棠这才到饭厅去用饭。饭后,左宗棠先到夫人诒端的房里坐了坐,然后便起身去了侍妾张氏的房里。诒端虽心生诸多不快,却也无可奈何,不过是骂了丫环两句,借由发泄了一下不满而已。
左宗棠笑道:“老徐呀,你讲的这些话,我听来听去总觉着不太牢靠。你可能不知道,提督如果在提督府办公事呢,这提督府就可以派军兵充夫役。可如果提督不在省城办公事呢,这提督府就是私宅。你想想,私宅怎么可以派充军兵充夫役呢?樊军门一直在永州镇守,永州的提督府才是真正的提督府。省城里住着樊军门的一家大小,算不上是提督府,只能是樊府。老爷我在抚台身边当了好几年的差,你说的这些事,如果是真的,我怎么没有听人讲起过呢?这徐大孬啊,大概是城外绿营的人,是你错把他当成提督府的人了。”
左宗棠进而想,与其为他人作嫁衣,还不如退隐林下经营自己的田产来得实际。他一边喝茶,一边叹息,整整苦恼了一个上午。
左宗棠大叫道:“这也太缺德了!我湖南现在筹上一万石粮食不知有多难!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几万湘军的粮草,有一半出在湖南。大人,依我看,这件事您老得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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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圣上。”
左宗棠用鼻子哼一声道:“天下人都知道,上头把官文放到湖广,不就是安的一根眼线吗?塔齐布战殁,尸首还没起运,他官文的保举单就已经递上去了,奏请樊燮署理湖南提督印务!
管家忙答应一声提起长袍向大门走去。
洪小二说得不错。洪小二的一席话,的确在左宗棠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知道,自己在骆秉章身边就算帮幕一辈子,骆秉章也不会放自己出去带兵的。骆秉章的自私,与张亮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左宗棠非常清楚,自己要想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是必须离开骆秉章的。可以肯定地说,他在骆秉章身边,永远都只是为他人作嫁衣的角色。
左宗棠见管家极其专注,不由问道:“老张,你这是干啥呢?”
不过,经此二旨,左宗棠的名声总算大了起来。各省督抚乃至各路统兵大员几乎都知道湖南幕府有个左宗棠,是个才学过人,却又无意仕进的能员。名声越来越响,左宗棠的心情反倒许多天不能开朗。
管家老张一愣,回头见是左宗棠,便笑道:“是老爷回府了,小的正在这里琢磨西厢房的事呢。老爷,小的扶您进去。”
左宗棠一听这话,立时就把双眼一瞪,说:“你我同是抚台身边的人,不能一见面就说奉承话。奉承话说多了,听着就刺耳朵。洪二爷,我对您就从来不说奉承话。”
管家说道:“老徐不是不想租了,是他租不起了,他的肉摊,今天中午让提督府的军兵给砸了!”
左宗棠笑道:“老徐呀,你这也不算什么祸事。这样吧,你明天还到街上照常去卖肉,老爷我怎么说也在巡抚衙门当了几年差,我跟提督府的人言语一声,做个中人,让徐大孬以后不再为难你就是了。当然,我并不是非要你赁我的屋住,你如果想赁个离街面近一些的,随你,我的屋再租给别人来住。徐大孬每天都是什么时候去街上买肉?”
左宗棠到书房落座不一刻,管家老张便领着老徐走了进来。老徐五十上下年纪,穿着不甚体面,胸前油光光一片,戴着顶破毡帽,显得很局促。
不一刻,衙门里的誊写师爷叫洪小二的也去签押房找骆秉章。洪小二回来的时候,见左宗棠的房门开着,便顺道进来,请个安,无非是个过场。
第二天一早,左宗棠乘轿来到巡抚衙门,先把征粮的人打发下去,这才到签押房来见骆秉章。骆秉章碰巧一早便出去了。左宗棠只好回到自己的办事房,坐下一个人喝闷茶。
左宗棠沉吟了一下,笑道:“洪二爷,是我错怪您了,我生来说话就不会绕弯弯,您也不要怪罪99lib•net。其实,抚台大人说得对,左季高这个人哪,是只会筹饷啊!”
左宗棠点头说道:“让他们宽住几日也没什么打紧。这样吧,你去把老徐给我叫到书房,我想问他几句话,顺便跟他说,如果没有去处,就先住着。我们手头再紧,也不差他那几毫银子。我到书房等他。”
老徐答道:“回老爷话,小的若卖掉一头整猪,便能剩一副头蹄下水。若是赶巧行情好,挣的还不只这些。如果要是自己买猪杀来卖,赚的就更多。小的若不是得罪了提督府的人,还想把摊子扩大一些呢。现在不中了,徐大孬已喊出话来,俺一天不滚出省城,他就带人砸俺摊儿一次。所幸我在乡下还有三亩薄田,就算回去也饿不着。老爷,俺能走了吗?”
左宗棠驻足问道:“老徐走了没有?”
从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算起,左宗棠整整在幕府做师爷五年,才算熬了个四品的空顶戴,左宗棠颇有些心灰意冷了。
这一日,左宗棠刚坐进师爷办事房,便被骆秉章传去,骆秉章道:“季高啊,增援贵州的田兴恕刚刚发来个军粮告急的函件,你明儿就带几个人去办一下吧。案上的事情,先交代给别人,这个事比较急。”
一听这话,洪小二马上又开始在心里懊恼起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里后,又是打自己嘴巴,又是掐自己的大腿,口里骂自己道:“我他娘的这不是发傻吗?我这不成了挑拨抚台和幕僚之间不和吗?我他娘的是吃饱了撑的呀!”
到了府门,左宗棠迈步下轿,见府里的老管家正站在门旁仰着脸向天上望。
左宗棠正闷得发慌,一见洪小二,便一把拉住,让他陪着自己喝杯茶。洪小二推不过,只得坐了下来,口里无意中便说了这么一句:“你老哥有发达的那一天,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在一个锅里搅过粥的弟兄。”
骆秉章叹一口气道:“快别提那一万石了,还没走到半路,就让别的官军伪装成长毛给劫走了!这件事,本部院已知会了总督衙门,官制军正在派人调查。看样子,这押运粮草啊,不光要防着长毛,还要防着官军呢!现在各省都在练勇,都在挖空心思弄银子弄粮草。现在的大清国呀,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大清国了!”
左宗棠一边喝茶一边道:“我这算什么热心肠啊?我不过是想验证一下老徐说过的话。这话反过来说呀,你说这老徐不是犯混吗?卖肉有这么好的利钱,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呀?他这是和银子过不去呀!老张啊,你这几日也到街上转转,找个好地面,我们也支个卖肉的摊子吧。我适才在肚里算了算,一天就算卖掉一头猪,这一年下来,九九藏书网比二十亩地的收成还好呢!有好生意就得赶紧做,不能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别人的腰包里滚!”
早有家人把茶摆进来。左宗棠在长沙购得的这套宅院比较气派,是三进三出的一个大院落。很宽敞的门楼,旁边依例贴着“京卿府邸,不准喧哗,如违送官”的标志,证明着主人的地位。第一排房子自然先是门房,与门房相邻的依次是下人的住房、轿夫的住房及轿房。挨着轿房便是一排厢房,厢房里放着杂物,空着的那间厢房赁了出去,住着老徐。赁出去的这间厢房门冲外开。过了天井便是上房,里面有书房、待客的方厅、饭厅,还有卧房;左宗棠和一妻一妾以及几名丫环住在这里。上房的后面便是第三排房子,里面分设塾馆以及大少爷孝威的书房、管家的卧房及账房;左宗棠未出阁的几位闺女住在第三排房子的东厢房里,塾馆的先生则住在靠近塾馆的一间屋子里。府里的奶妈及几名粗使丫头住西厢房。东、西厢房直通上房,窗子上都挂着帘子,和第三排房子分成两个世界。
一晃儿,咸丰八年(公元1858年)到了,左宗棠已四十六岁,须发间已夹杂起白霜。九月,骆秉章奏保左宗棠“连年筹办炮船,选将练勇,均能悉心谋划”,诏赏左宗棠四品卿衔。
老徐忙答道:“小的一高兴,忘了回答老爷的问话了。徐大孬每天都在午后来街上买肉买菜,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两三个人陪着。”
管家答道:“老两口子正在收拾东西,想明儿一早走。小的见他们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没忍心撵。”
管家说道:“谁说不是呢?可老徐死咬定是提督府的军兵,不是家丁,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左宗棠点头道:“那我俩就说好,明天你照常去卖肉,午时一过,老爷我准时去会你。只要徐大孬一露面,老爷我就为你求个人情。去吧,老爷明天就办你的事。”
“樊燮是永州镇总兵,永州离省城最远。这要不是官文保举,这提督印绶无论怎样也轮不到樊燮护理呀!现在可好,提督府在省城,提督却在永州统兵,这不是瞎胡闹吗?湖南提督出缺,提督人选总要问问湖南巡抚才合正理!他官文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左宗棠一愣,问:“抚台大人,上个月不是刚运走一万石吗?田兴恕不过两千人,吃得也太快了吧?”
洪小二原本是无意中说的话,按说不该当真,但左宗棠是个直性子,有话又不愿憋在心里,他见洪小二这话说得郑重,不由追问一句:“洪二爷,您是信口胡说还是听到了什么?”
“什么?”洪小二一愣,反问一句,“左爷的话我没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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