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九十四节 台湾被困
目录
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九十四节 台湾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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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璋不敢耽搁,同着部分属员和五十几名亲兵向山后狂奔。
何如璋大怒,命亲兵将那族长放翻在地,踢了足有五六十脚才斥退,喝令族长速送酒饭到祠,否则取其性命。
张佩纶把改期开战的信函派身边的一名通事送出之后便得到密报,称各国驻马尾的领事,正在离岸登船,为的是躲避炮火。
左宗棠一边喘息一边说道:“石泉,法舰已困台湾百日,我不去看看,怎么跟上头交差呀?刘省三也不知怎么样了,我这几日天天能梦见他。”刘省三就是淮军将领刘铭传,中法战争爆发后,奉命督办台湾军务。省三是刘铭传的字。
张成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们总得寻口东西吃啊!”
这时,一名英语通事道:“大人,卑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行一里左右的地方,应该有英国人的一个商行仓库。我们不如到那里将就一夜吧。”
一行人于是来到洋行仓库,由通事与他们讲好了价钱,便在一处空房子里住下来。
正奔走间,见有几大队官兵打着旗号,从不同的方向向船厂疯赶。
张成在后院寻了两捆稻草铺到关帝的御座下,两个人这才躺下来。听着外面的风雨之声,张佩纶辗转了半夜才恍惚睡去,却又做了老大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法军搜走,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抬起来,便向江心抛投。
第二天,左宗棠命人安排船只,决定赶往台湾去实地察看防务。
张佩纶翻身坐起道:“你赶快寻根棍子拄着,本部院同你一起进村去吧。”
张佩纶一惊,一边起身一边问:“孤拔在哪里?孤拔在哪里?”
张成起身道:“卑职明明看见他从门外闯进来,还踢了卑职一脚,怎么转眼又不见了?”
会馆管事的把何如璋接进去,命人置办酒菜招待,又用大锅熬了粥分给亲兵们喝。哪知何如璋刚刚端起酒杯,外面已然喧哗一片,竟然有几百名当地的百姓,谩骂着往里面冲,口口声声要捆了这丧尽天良的何大人去送给法人。
夜半时分,快安施氏祠堂果然燃起大火,何如璋等人被浓烟呛醒,狼狈逃出。到了外面,漆黑一团,何如璋睡眼朦胧,茫然不知所措。
这样想过,一股怒气就升起来,抬起那只着靴的脚便踢过去,正踢在张成的大腿上。
何如璋长叹一口气道:“只要离开这里,随便到哪里,我们都活命。这里的百姓,全是些没良心的刁民。本部院是朝廷命官,他们竟要把本部院捆翻,送给法国人!这不是反了吗?若在平常,本部院一定把他们,全送到大牢里去!”
99lib•net张佩纶闻报,表面虽镇定如常,内心已是紧张得不行。他勉强把最后一杯酒倒进口里,便命人更衣,又将行辕里的一些书籍及贵重物品清理了一下,让亲兵抬着,便赶到山顶来督战。哪知走到半山腰,江面便传来隆隆的炮声,分明已经开战。他慌忙驻足观看,却正看见福建水师的旗舰“扬武”号向江中下沉,而管带张成正跟条蛤蟆似地奋力往岸上爬。他命人将张成拉将上来,未及讲话,偏偏一发炮弹呼啸着飞来,在山脚下炸响,崩起无数的沙石。亲兵都吓得躲到树后藏身,张成则拉起张佩纶,拼命地向山后奔去。是日大雷雨,张佩纶衣裤尽湿,靴亦跑丢一只。张成则赤膊跣足,短裤披发。两个人好不容易跑到船厂后山,江中炮声愈烈,半天空里都是硝烟。
族长含恨而出,很快把村人召集到一起道:“这个姓何的,他把朝廷费了许多银两才建起来的船局送给法人,他自己却跑来我们这里要酒要饭,大耍威风!我们为何要受他的气?”
两个人满脸憔悴,衣衫褴褛,仿佛刚从大狱放出来的囚犯。
张成一见张佩纶话里带气,只好忍气吞声地趴在地上用手乱摸,总算摸到一根木棍子。他撑着棍子站起来,慢慢挪到张佩纶的身边扶起张佩纶,两个人便搀扶着向村子里摸去。
杨昌浚说着话,突然用手摸了摸左宗棠的额头,马上又道:“季高,您一直在发高烧。这样不行啊。”
法舰对沿江两岸的炮台实行轰击的时候,何如璋正在船政局同着一班属员饮酒。听到炮声,属员四散奔逃,何如璋亦被亲兵搀扶着向后山狂跑。到了山顶,何如璋壮着胆子回首望去,见沿江两岸炮台早已不复存在,法舰正喷着黑烟向船厂驶来。
消息传到总督衙门,杨昌浚慌忙赶来劝阻。
张佩纶道:“本部院也想弄口酒来去去寒气,可哪里有?”
很快,侍卫带着两个人来到左宗棠的床前。
张佩纶一屁股坐到石阶上,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峦,满天眨眼的星斗,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自己在京师时的无限风光,眼中竟扑簌簌落下泪来。他站起身,用手擦掉泪水,忽然手指苍天吟道:“明月几时有?把手问青天。”他此时无酒,只好把“酒”顺口改成“手”。一阵冷风吹来,张佩纶打了个寒战,于是赶紧住口,又再次进门里,怏怏地到草堆上坐下,看张成时,仍在沉睡。
张成翻身坐起,大叫道:“大人快走,孤拔来了!”
何如璋正沉吟间,一名属员小声说道:九九藏书网“大人快走吧,凭穆帅的那几条破枪,是打不过法人的。我福建水师何等了得,还不是转眼间,都被法船打进了海底!”
歌谣中的船政指的自然是何如璋,制台是何璟,贪心巡抚说的是张兆栋,舍命将军是穆图善。因为孤拔命令法军登岸后,是穆图善亲自率军将法军赶下岸去,使法人欲强占港口为质的阴谋破败。钦差说的是张佩纶。马尾一战,穆图善威名远扬,张佩纶和何如璋却臭名昭著。
张成道:“大人,天色已晚,又雨急风大,法国人想来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两个人于是便住在庙里,每日由侍卫出去讨些残羹剩饭糊口。
张成用眼四处看了看,见角落里放着块破布,上面落了许多灰尘。
张成靠着一块石头喘气,回道:“大人,这里应该是鼓山麓,卑职以前到过这里。这个地方挺犯邪,听说专出美女和傻子。”
老者闻言,忙走到张佩纶的身边,把灯笼举到张佩纶的面前,细细看了看,说道:“你这个人大概是不想活了!竟然冒充什么张大人,还口口声声什么御史!我看你是狗屎!张大人此时正在督率防军与法人斗法打仗,他跑到这里做甚?法人和张大人肯定都在船上,如何到得这里?快快滚开,否则把狗放出来,咬你们两个狗日的!”
张成咬着牙站起身,刚想迈步走动,却又扑通倒下去,许久起不来,口里道:“大人,卑职这双脚已是走坏了,根本走不了路。”
张佩纶、何如璋二人哽咽了许久,方讲述起来。
马尾战后,福建城乡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大清气运未曾倾,福建省缘何出佞臣?船政有心私法国,制台索性受夷人。贪心巡抚图自己,舍命将军感鬼神。可笑钦差无用辈,空悬圣诏误朝廷!”
左宗棠到福州的第十天,针对中法交战过程中所暴露出的种种弊端,由文案代笔口授《请专防海防全政大臣》折。该折根据中法战争各省督抚各自为政的情况和筹划海防全局,提出设海防全政大臣,统一事权,还提出加强海防建设的七条意见。
第二天,天尚未明,一行人便被仓库的人逐出,声称法人已经登岸搜查,洋行担不了干系。何如璋把剩下的洋酒揣在杯里,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街市里。
老者话毕,转身进门,重新闭紧大门,任张成如何拼命敲打,只是不肯打开。
族长沉思了一下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好得罪先人了。你们去寻一些干柴过来,等他们睡熟了,就把干柴都堆到祠堂的后墙上,然后放起一把火,99lib.net就算烧不死他们,也能熏他们几个半死!权当替皇上家惩治他们了。”众人全称好计。
左宗棠长叹了一口气:“石泉哪,我的大限就要到了,可我闭不上眼睛啊。你说,台湾孤悬海面,是不是应该设行省啊?它可是我大清东南海上的门户啊!”
一名属官听了这话,想了想便道:“大人所言甚是,我们不如到彭田乡去。彭田乡远离省城,就算法人登岸,想来也不会搜到那里。”
何如璋见百姓来得凶猛,时间长了亲兵根本拦不住,便顺手拿了两个馒头揣进怀里,让会馆管事的开了后门,他带着十几名属员逃将出去。同来的亲兵因为在前门和百姓厮打,竟然一个都没跟出来。出了会馆,又走了许久的路,众人才停下脚。一名属员道:“大人,我们要到哪里去?”
张佩纶忙道:“本部院乃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会办福建海防的张大人。你快打开大门,把本部院接进去。本部院一定饬令这里的地方官,重重嘉奖于你。”
百姓闻知,不仅无人肯孝敬酒饭,反倒怂恿族长出面,让何如璋等人离开祠堂,以免惊了先人吃罪不起。
张佩纶摆摆手道:“罢、罢、罢,本部院是让这个孤拔给害苦了!我们另寻个地方歇脚吧。”
张佩纶把自己放倒在路旁一棵大树的后面,喘息了许久才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法人来寻,能否被他寻着?”
另一名百姓道:“他是朝廷命官,又带了许多拿枪的人,我们平头百姓如何惹得起?还是好歹给他们弄些酒饭吧。当真把他惹急了,都把我们抓进大牢里,那才叫冤呢!”
张成大喜,慌忙挪到角落里,弯腰把那块分不清颜色的布抓在手里,撕作两块,又坐在地上,用布把两只脚分别包上,外面用一根湿草捆了,自己说道:“这回就能走到彭田乡了。”
左宗棠气得浑身乱抖了半晌,最后还是让人给他们两个放了座,这才详细问起他们如何消失了这么久。
一名百姓道:“您老人家不要听他放狗屁!他要酒饭没有,他要狗屎倒可以给他弄一些。”
何如璋忙遣亲兵去打探消息,不久回报,说福州将军穆图善已有饬令下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法军上岸。
张佩纶与何如璋很快在彭田乡的一所破庙会面。两个人经过计议,认定福州已被孤拔占领。与其到福州送死,不如在此苟活。
两人一见左宗棠,先扑通跪倒,一边磕头一边哭道:“罪臣张佩纶、何如璋,给钦差大人请安了!”来人果然是张佩纶和何如璋。
属员话毕,拉起何如璋便走藏书网,一直走到远离船厂的快安施氏祠才停下脚步。
何如璋道:“本部院素与洋行没有什么来往,如今贸然前去,他如何肯留?”
张成一面扳过脚来拔刺,一边答道:“卑职也是听说,村名却不知道。可能叫美女村,也可能叫傻子屯。大人,我们今晚到哪里歇脚?”
杨昌浚话毕走出行辕,对守在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好好侍候钦差大人,有什么事情,马上向本部堂禀告。”
当地百姓见有顶戴官服的人将祠堂占据,便纷纷聚拢过来打探根底。有嘴不严的亲兵便对百姓如实说道:“这是船政何大人来此避炮,你们若有好酒好饭只管端来,必有好处!”
因肚中饥饿,他走几步,便要喝上一口洋酒,沿途百姓看得明明白白。何如璋同着众人直走到两广会馆,一颗心才算放下。
张佩纶一听这话,一下子睁圆眼睛,奇怪地问:“这话怎么说?前面的村子叫什么名字?”
张成说过就挣扎着站起来。
折后,左宗棠附片以“衰病日剧”奏请交卸差使,并恳恩开缺回籍调理。当晚,两个蓬头垢面的人,跌跌撞撞闯进钦差行辕,口口声声要面见钦差左爵相。
两人于是又架在一起,挪了半夜,才挪到村头的一个关帝庙里。
张佩纶抬眼望了望窗外,见天已经有些发白,便起身道:“天快亮了,说不准孤拔当真正带着人往这边寻过来呢。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到彭田乡去吧。彭田乡有穆帅的一个营驻防。我们到了那里,好歹能混顿饱饭。”
通事道:“大人容禀。洋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只要我们多出几两银子,洋人肯定能答应。”
张佩纶未及走到彭田乡,张成便半路消失;何如璋走到彭田乡的时候,身边只剩了一名侍卫。
何如璋此时已是饥乏交迫。便又委通事出面去与仓库管事的通融,想再弄些酒饭来吃。通事作好作歹,好不容易用一块金表求到了一桌饭菜和两瓶洋酒。
张成得了这话,一个人挪到门前,扬起棍子便砸门,口里乱叫道:“快快开门,张钦帅到了!张大人到了!钦差大人到了呀!”
何如璋这才去看官军的旗号,见果然是一个“穆”字。
张佩纶深思了一下道:“本部院已经走不动了。张成啊,你到村子里走一趟,找到管事的,就说本部院到了,让他们备顶轿子来接本部院。我们今晚就宿在这里吧。”
何如璋做过驻日公使,最爱喝洋酒。回国后,在京里好长一段时间未与洋酒亲近,到福州后,才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喝起来。行辕里没有人不知他这一癖好。这晚却又和九九藏书以往不同,他已长久没有进食,胃是空的,洋酒虽然不如土酒性烈,但后劲却比土酒猛。他虽只喝了三大口,便开始头晕目眩,分明是醉了。他胡乱吃了两口东西,便倒地睡去。
一行人于是慌慌地出城,从山间小路直奔彭田乡而去。
后来还是当地人发现庙里住的人,很像总督衙门寻找的人,于是报了官,两个人这才得以回来。
张佩纶道:“法人能否寻过来?”
侍卫被缠不过,只好禀告左宗棠。左宗棠闻报一惊,不由随口说出一句:“莫非是张幼樵与何子峨?让他们进来!”
但左宗棠很快又把文案传至床前,一边喘息,一边又口述了《台湾紧要请移福建巡抚镇摄》折,指出:台湾孤注大洋,为七省门户,关系全局,请移福建巡抚驻台湾,建议台湾设立行省。
杨昌浚眼睛一红说道:“季高啊,您先把病养好。台湾的事,等您好了以后我们再议。衙门里还有些事情,过一会儿我再来看您。”
张佩纶心头忽然一动,不由暗道:“这个人,是把福建水师害苦了!若不是他,我何至于如此狼狈!”
“你们先出去!”一进钦差行,杨昌浚先斥退正给左宗棠更衣的侍卫,然后说道,“季高,您是不要命了吗?孤拔的舰队在江面往来游弋,您这个时候还往台湾去!您快好好养病,等法舰撤离后,我陪您去。”
走到院中,但见满天星斗闪烁,雨不知何时停了。
张佩纶吓得大叫一声,倏地睁开双眼。他坐起身来,脱掉补服把跣足包上,又拿过张成的棍子,便慢慢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推门。
门终于被砸开,一个老者提着个灯笼走出来问道:“是哪个在这里砸门?”
张佩纶心惊肉跳,以为法人很快就要上岸拿他,遂稍事歇息,继续扶着张成,东倒西歪地向前疾奔。傍晚时分,二人始行至鼓山麓。张佩纶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动了,张成也是双足见血,气喘如牛。
何如璋一见洋酒,眼睛一亮,一把抓过来,菜也顾不上吃,启开盖子便连喝了三大口,竟然喝下去小半瓶。
杨昌浚道:“省三那里估计尚能支持,李少荃和曾老九一直没断了往台湾送给养。”
好歹寻到一处高宅大院的门首,张佩纶道:“本部院没有料错的话,这应该是个管事的住处,普通百姓的房屋不会建得这么好。你只管砸门,由本部院同他们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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