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四十六节 峰回路转
目录
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四十六节 峰回路转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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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左宗棠醒来,香姑娘小声道:“老爷,您又喊又叫,还用手乱抓,可吓死贱妾了!您老如何出了这么多汗哪!”
香姑娘无奈之下,只好让身边的丫环捎话给胡雪岩,让胡雪岩寻机劝劝左宗棠。胡雪岩眼珠一转,马上便有了主意。
夫人道:“劼刚不同于我们孝威,劼刚是学西学的,身边一直有洋先生教他。咳,也不知大伯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八股不学,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亲骨肉去学西学呢?洋人除了打打杀杀,有什么好啊?”
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老爷您已经把官做到了总督,什么事没见过呀?怎么会轻易便上人家的当呢?可大伯千真万确就是这么说的。”
左宗棠听着声音耳熟,急忙寻找,却原来是李臣典。李臣典满身是血,两眼冒火,手握着刀子,好像刚同人拼过命一般。
左宗棠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四十几天后,诰命夫人周诒端率一家大小入住杭州巡抚衙门。诒端与张氏、香姑娘自然是各占有一间屋子,身边都有专门的丫环伺候。大少爷孝威不仅有书房、用功房,而且还单独请了一名塾师。几位小少爷自然都伙在一个塾馆里读书、写字,也都拨有专门的下人服侍。孝威是举人,他目前正在为将来的会试而努力用功。
胡雪岩高高兴兴地领命而去。胡雪岩离省后,左宗棠的情绪明显地有些好转,但仍不大愿意与幕僚多讲话,显然还有心事。
曾国藩这时说道:“左季高啊,你讲的这些老夫都深以为然,这些事就不去说它了。但有一件事,你做的却千不该万不该,你明知道老九在江宁纵火焚城,你却如何还怂恿朝廷,追查江宁所藏金银的下落?左季高,你不该落井下石啊!”
听了这话,左宗棠的眼睛一热。他爬起身来,沉吟良久,忽然感叹了一句:“真难为涤生了!孝威已经中举人,劼刚怎么99lib•net样啊?我倒是挺想他的。”
左宗棠坐起身子说道:“香儿,你给我擦一擦吧,我这一身汗,是急出来的呀。你知道吗?他们不容人说话呀!”
夫人嗔怪地瞪了左宗棠一眼,说道:“这些军国大事,大伯怎好同我一个女人家讲呢?不过,妾身临上船的时候,大伯对妾身讲了一句话,妾身倒是记得真真切切,只是有些不大明白。”
一个声音这时在他耳边急促地说道:“老爷快醒醒!老爷快醒醒!”左宗棠费力地睁开双眼,却见自己正躺在床上,香姑娘半起着身子,一边用手推他,一边唤他;香姑娘双眼的泪水,满脸的惊吓。
“梦?”左宗棠一愣,许久才自语了一句,“当真是梦,当真是梦!可这梦,却又如何这般真切呢?”
左宗棠低下头去细看那人,却原来是胡林翼,不由满心欢喜道:“润芝,怎么是你?你可想得我好苦啊!”
左宗棠话毕,伸手就去拉胡林翼。
左宗棠慌忙爬起身,未及迈步,上面又说道:“季高,你素来自比古今君子,又自诩是诸葛亮。可你做过的这些,是不是君子所为呢?”
夫人缄口不语,左宗棠不由反问一句:“他就说了这么两句?他说的这是什么呀?怎么像得道高僧的偈语啊?好好地,我怎么便会上了人家的当呢?我会上谁的当呢?”
左宗棠从密集的人头中大步走过去,大声说道:“涤生,我是季高,季高看你来了!”
香姑娘一边披衣下床,一边说道:“老爷,您老说的这是什么呀?您老八成做噩梦了吧?”
左宗棠话音刚落,身后一人却大声说道:“左季高,你募勇之初就另立旗号,我曾沅甫那时就已看出,你是极具野心的人。你不仅处处与我作对,还处处与我湘军作对。你怕我湘军独享收复江宁的大功,便急急忙忙把刘培元的水师营派了过来;江宁刚藏书网刚克复,你就抢着向朝廷报称,发现了洪天贵福,还连夜征调蒋乡泉进赣堵剿。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光明磊落?你拍拍良心问一问,这十几年来,我曾氏兄弟,哪一点对不住你呀!”
左宗棠此后便开始打不起精神,闲下来,不是坐在书房里看兵书,就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任香姑娘千般哄万般劝,只是不见好转。
左宗棠眼见无法辩解,两腿不由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这时,上面又有声音说道:“曾国藩平定长毛,功高震主,该大臣一贯公忠体国,对我朝不存二心,但曾国荃以下各将官,却非善良之辈,如不及早裁除,必为洪酋之后又一朝廷大患!”
诒端小声叹口气道:“老爷呀,这个洪秀全哪,可是把涤生大伯累坏了。他仅仅比您大着一岁,可头发和胡子都全白了!还一直闹着眼病。劼刚他娘也不知是怎么的,老得更甚,两只眼睛都快看不清人了!大伯留着我们娘几个不放,让我好好陪着劼刚他娘说说话。我却住不下去呀,我也惦记您啊。老爷呀,您与大伯之间的事啊,湖南传得沸沸扬扬,我就想啊,皇上家的官不好当啊!”
左宗棠刚要分辩几句,又一个人说道:“狗娘养的左季高,为了这江宁城,爷爷连命都赔进去了,你不该见功眼红!老爵相和湘军的弟兄们,可都对你不薄啊!”
曾国藩未及讲话,左宗棠身边跪着的人小声说道:“季翁,您老见了我大清国的侯爷,如何还这般说话?还不跪下给爵相大人请安!”
他恍恍惚惚被人引到一处所在,那所在高山环绕,绿柳成阴,一座高高的屋宇横在眼前。他推开朱漆大木门,迟迟疑疑地走进去,却见屋里的地面上,跪伏了许多官服顶戴的人,再一细看,竟全是湘军将领。
那女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像是天王庙里供奉的王母,又像是活着的观音。
李鸿章不知九九藏书网何时走到他近前,把他向后一拉道:“兄弟如手足,不可自家相残!”
左宗棠抚须说道:“有些事情,你们女人家是不懂的。涤生这么做,自然有涤生的道理。诒端哪,涤生没讲别的什么吗?朝廷要追查江宁城所藏金银的下落,他是怎么办理的呢?”
左宗棠闻言一愣,不由反问一句:“你说我现在是朝廷大员?朝廷大员?朝廷?”他低头走了两步,忽然迸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多亏你提醒,否则我到死也不会想明白!”
他却大叫道:“少荃莫管!他们这一帮人不容人讲话,不容人讲话呀!可急死左老三了!”
左宗棠用手摸了一把,果然从脑门子上抓下一大把汗水来。
左宗棠披衣下床,开始一边在屋里走动,一边慢慢咀嚼曾国藩的这两句话。夫人用手拍着床铺道:“老爷,刚才还躺得好好的,怎么说起来就起来了?您躺下想事情不是也行吗?您如今比不得从前啦。从前您是乡间举子,现在您可是朝廷大员啊!”
曾国藩这时冷冷地说道:“季高,老夫正在等你,你可知我等在此所议何事?就是在商量你的事。你现在是闽浙总督,又恩赏太子少保衔,可你在老夫的眼里,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卒子!”
左宗棠急忙辩解道:“涤生,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向朝廷报捷的折子把话说得那么满!你我二人相交最久,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有些事情,是由不得我做主的。涤生,你久历官场,又是三朝元老,你该知道这些呀。”
左宗棠想了想,忽然叹口气道:“本部堂这几日,是被一些事情给闹糊涂了,还真把湘阴那里给忘了。也好,把她们接过来也省得两头牵挂。这件事啊,就委你来办吧。你心细,人头熟,你去办这事呢,本部堂多少还放心些。你明儿就从刘培元的水师营,调两只船过来,每只船上配二十名兵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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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船呢,拨给内眷来坐,一只船呢,你同孝威他们几个以及管家、塾师还有下人们乘坐。沿途呢,免不了要有一些地方官府的人到船上应酬,你要一概挡驾,不要为了这点小利污了本部堂的名声。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要办好。船到江宁哪,你一定要让内眷和孝威下船去替本部堂看望一下曾爵相。曾爵相留他们住几天,你就在船上等几天,万不要去催。其实啊,这趟江宁,应该本部堂亲自去才对呀,可本部堂是朝廷命官,是总督,总督出省办差是要请旨的。没办法,只好让内眷代劳了。还有,这一趟花费呀,本部堂适才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有八百两银子就足够了。你哪,一会儿到案上去支一千两银子。老话讲啊,‘穷家富路’,多备些盘缠,总不会有坏处。”
当晚,左宗棠歇在夫人诒端的房里。诒端因为一直闹毛病,已不习惯与左宗棠睡在一起。左宗棠体谅夫人的苦处,也不强她。
一个声音这时大叫道:“左季高,你不说清楚,今天就休想走出这门!”左宗棠放眼寻声望去,见讲话的人是萧孚泗。
夫人想了想道:“大伯说,让您安心为国家办事,不要轻易便上一些人的当。长毛虽平了,但还有许多事情要办。他还说,功高震主的人,没有几个是得善终的。”
左宗棠一愣,忙小声急促地问了一句:“涤生是怎么说的?”
左宗棠吓得浑身一抖,他弄不明白,曾国藩怎么自己审起自己来了?他偷偷往上望了一眼,却见上面早不见了曾国藩,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
一日辕期,胡雪岩等左宗棠忙完公事后,便单独到签押房来见左宗棠。施礼毕,胡雪岩先同左宗棠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便话锋一转说道:“宫保大人,如今我各路大军,已将伪幼主洪天贵福围在江西了,说不定这几日,就能有捷报传来,伪忠王李秀成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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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宁被曾爵相请旨斩杀。闽赣虽还有几股长毛,但群贼无首,眼见是掀不起什么大浪了。司里这几日就想啊,宫保大人是不是也该把诰命夫人和家里的人接过来了?大人在外征战了几年,拖累了家里人也跟着受了几年的苦。于情于理,都该享几年福了。大人说是不是呢?”
他当晚躺在夫人的旁边,握着夫人的一双手,小声道:“涤生还好吧?我们两个比,谁更老一些?”
他吃了一惊,忙抬头望去,却见高堂之上坐着一个人。但见那人头着青狐皮朝冠,饰三颗东珠,上衔红宝石,身穿片金边朝服,两肩及前后身各绣有正蟒一条,腰围亦绣行蟒四条,镂金衔玉圆版四块拼成的朝带,上饰绿松石四颗,补服上恰正绣着九条大蟒。左宗棠看得极其清楚,这人三角眼,白胡须,满脸刻着深深的皱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赐封侯爵的曾国藩。曾国藩从上到下的装束,也正是大清国并不多见的侯爷打扮。
左宗棠急得浑身冒汗,他瞪大双眼,将头上的官帽随手摘下来扔向远处,便迈开大步直奔曾国荃冲去。他要好好和这个脾气暴烈的曾老九辩论一番,他不信凭他一个举人,论不过一个诸生。
左宗棠一听这话,登时气得须发皆张,他转过身来,用手指着曾国荃的鼻子说道:“曾老九,你不得血口喷人!我左季高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从不苟且。我瞧不上你,我就当面骂你;我认为你做事不对,我就当面说你。我调派刘培元赶赴江宁是奉旨行事,我上奏朝廷,通报伪幼主奔窜江西,也是正常公事,无一丝一毫的私情在里面!天地可鉴!”
曾国荃却在他身后不冷不热地说道:“做都做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左宗棠往上一望,见曾国藩仍端坐堂上,正用一双寒光闪闪的三角眼望着他。他大声说道:“涤生,季高就算犯的是死罪,你也该让季高说句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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