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四十二节 逼捐
目录
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四十二节 逼捐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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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致谔长叹一口气道:“宫保有所不知,司里能活着来给大人请安,已是万幸!”史致谔已是按察使衔,自然要称司里。
林聪彝道:“回大人话,天下人尽知,宫保大人是个最念旧情的人。胡观察能遇到像大人这样的上宪,也是他三生有幸、祖上积德。”
左宗棠用手指着林聪彝笑道:“好你个林听孙,说着说着你又来了,本部堂可不想听奉承话。听孙哪,杨坊的事宜早不宜迟,你收拾一下就去苏州,遇到麻烦可直接去找少荃中丞。杨坊与洋人勾结甚密,就算洋人出面阻拦,少荃中丞身为通商大臣,也会替你排解。史士良已到杭州,他是向本部堂禀报裁遣常捷军一事的,本部堂就不陪你了。”
林聪彝没有言语,埋下头去便看起来。一看完,林聪彝抬头说道:“杨臬台身为司道大员,竟如此无理,的确让人气愤。但杨臬台也有杨臬台张狂的道理。”
左宗棠沉吟了一下,说道:“听孙哪,依本部堂看来,你就走一趟苏州,会同雪岩来办理一下吧。本部堂不是信不过雪岩,是信不过他手底下的那帮子人。还有啊,雪岩在苏州如果搞到款,你就再跑一趟武昌,选购些好的粮种运过来。雪岩已提前同本部堂说过,他忙完这一阵呢,想把他原设在杭州的钱庄重新建起来。你知道,雪岩自打到了本部堂身边,几乎一刻也没有闲过,筹款筹粮,购枪购炮,诸事都办理得明明白白,不差分毫。雪岩有恩于巡抚衙门,巡抚衙门也不能亏了他。听孙,本部堂说得不错吧?”
左宗棠急忙起身来扶,口里则歉意地说道:“老哥万莫如此。老哥定要开缺,本部堂替您奏请上头就是了。老哥快快请起。”
林聪彝说道:“宫保大人http://www.99lib.net容禀。下官以为,杨臬台很早就在上海闯荡,久与洋人打交道。想那洋人素来胆大,不信孔孟,专好一味逞强斗狠。杨臬台与他们相混久了,难免就忘了他自己还是个拖着辫子的中国人。他把自家女儿送给华尔糟蹋,也正说明这一点。依下官想来,杨臬台虽坐拥巨资,堪称东南首富,他自己偏不想做善事,官府又如何好使强呢?下官大胆以为,杨臬台这件事,虽可恨,官府却不好出面相劝于他。官府使强,他当真闹将起来,告起御状,你让朝廷怎么办呢?”
左宗棠望着林聪彝愣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口气道:“听孙,你不会怪本部堂吧?本部堂天生就这么个毛躁脾气,不仅曾节相说过我,许多人都说过我,咳!听孙哪,本部堂已经知道你要说的话了。你想让胡雪岩出面对不对?”
礼毕归座,左宗棠传人给林聪彝摆茶上来,这才把鄞县知县的回文递给林聪彝道:“听孙哪,本部堂特把你老弟从衢州任所调来,是想让你先把衢州的事情放一放,替本部堂办一件大事。你知道,我浙省受长毛蹂躏多年,百业凋零,人口外流过多。如今省城新复,百姓回迁,却又很快就到农田下种时节。古人云:‘一年之计在于春。’又云:‘春天一粒种,秋后万石粮。’可恨一些浙籍官绅,眼见局面坏成这样,他却忍得下心袖手旁观!听孙哪,你先把鄞县的回文看一看,然后再作道理。”
史致谔说道:“宫保所言极是。从眼前来看,造船贵于购船;从长久来看,购船又贵于造船。如今,所幸常捷军正在按原约办理裁遣,大约月底就能办理完结。常捷军裁了,省了一大笔饷粮,宫保http://www.99lib.net正可用这省出的银子做几件事情。但洋人多诈,重利不重义。司里与日意格共事多年,深知此人性情。他比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宫保要委他办理事情,还须多加防范才是。他上次为我官军购买的枪炮,就赚了不少!”
史致谔点一下头,道:“宫保所论极是。”
几个月不见,史致谔已是须发半白,瘦弱不堪,脸上的憔悴深深浅浅,仿佛久病初愈的模样。施礼毕,左宗棠吃惊地问道:“老哥,您与本部堂几月未见,如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史致谔一听这话急了,道:“宫保如何这般无情?难道非让司里跪下求您吗?”史致谔话毕,当真双膝跪倒。
左宗棠未接折稿,反瞪起眼睛道:“老哥,您怎么又来了?省城刚复,全境已平,百业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您老哥如何又打起了开缺的主意?您这折稿,本部堂不替您递,您让沅甫中丞替您递好了!”
史致谔说道:“全是让洋人给闹的!司里按大人的吩咐,回到宁波便开始着手裁遣常捷军的事,也不知是身边的哪个王八蛋给走漏了风声,让德克碑这个洋犊子知道了。他不找司里来交涉,却跑到上海去向伏恭告状,又把常捷军拉到绍兴驻防,其实是向司里示威。那时,余杭战事正紧,宫保恰巧又遭革职,司里不想拿这件事去惹宫保心烦,就亲赴上海去同少荃中丞商量。少荃中丞当时已将上海的常胜军裁掉,认为常捷军不及时裁掉必要尾大不掉。他老就和伏恭去谈这事。伏恭却声言此事他不敢做主,让少荃中丞去找驻华公使柏尔德密会商此事。少荃中丞有些气恼,也仗着他是通商大臣,便直接给德克碑发函,又专委了丁日昌同司里一同九*九*藏*书*网返回宁波办理此事。德克碑却不理睬,仿佛没有收到少荃中丞的大函,仍在绍兴吃喝玩乐,还把女人弄到营里胡闹。司里无法,同丁日昌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便带了一营的兵勇,赶到绍兴去见德克碑。德克碑先还装模作样端着大架子吃水烟,丁日昌却不惯着他,直接告诉他,通商衙门已接总理衙门公函,要裁遣常捷军。丁道还说,总理衙门已札委他,坐镇办理常捷军各位洋大人贪污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人不信。德克碑一听这话才有些发软,以为丁道是奉了差委来拿他。丁道就拍着胸脯同他讲,贪污的事可大可小,只要他德克碑按着原约,先把常捷军裁遣掉,他就保德克碑无事,而且还能受到大清国的奖赏。丁日昌这人是真会讲话,他讲的话,在司里听来,虽然没有一句是真的,但却又跟全是真的一样,司里都被他弄糊涂了。”
史致谔沉吟了一下,说道:“回宫保问话,司里以为,林听孙林太守当是最好的人选。听孙为官刚直不阿,为人讲求义气,其才胜司里十倍。宁绍台道非一般道员可比,非能员不能胜任。朝廷放司里在这个缺上,实在是小材大用,宫保以为呢?”
林聪彝赶到杭州的当日,便到巡抚衙门来禀见左宗棠。宁绍台道史致谔也于同一天抵达省城。依着顺序,左宗棠先见林聪彝。
史致谔话毕忽然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份折稿,双手递给左宗棠道:“宫保大人,如今常捷军之事即将办理完毕,司里也该歇一口气了,这是司里草拟的奏请开缺回籍的折稿,请宫保替司里拜走吧。”
左宗棠瞪起眼睛道:“听孙,你说这话本部堂可不愿听。浙江的局面坏成这样,浙籍官绅均有伸手之责。莫说他杨启藏书网堂已经回籍,就算他仍在江苏做他的按察使,他也该主动为鄞县捐些银粮才对。道光三十年(公元1850年),湖广遭遇百年大旱,湖南几乎颗粒无收,曾节相其时正在侍郎任上,闻讯之下,率同乡京官为湖南捐赈,又上奏朝廷,请免湖南当岁国课,上准。此事至今仍被我湘人传颂。他杨坊今儿果然敢对浙省局面视而不见,无动于衷,本部堂就算豁出头上的乌纱,也要和他理论一番!”
见左宗棠气得脸色煞白,林聪彝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宫保大人且莫动怒,下官话还没有讲完。下官是说,对杨臬台,官府出面虽有诸多不便,但在商的人却就便当得多。下官早就听说,杨臬台的巨资均非正道而来,一靠与洋人勾结贩卖洋药,一靠为官府采购枪械他坐吃折扣。只要查清这两点,下官就敢肯定地说,只要官府给他指派多少捐额,他都会照纳的。我大清从来都是嘉勉正经的生意人,却不会姑息任何一位非法行商的人。大人,下官的话讲完了。”
左宗棠抚须点头,许久没有言语。
林聪彝起身边施礼边道:“宫保大人如无其他吩咐,下官就先行告退。”林聪彝前脚离开签押房,左宗棠跟手就将史致谔传了进来。
林聪彝答道:“宫保大人容禀。胡观察与杨臬台同为捐班,又都是在商的人,而且素来过从甚密。但胡观察为人仗义,敢大把地挣钱,又能大把地往外捐钱,这就使得前抚台王中丞离他不得。但杨臬台却是个嗜财如命的人,世人只见他大把地捞钱,却从未见他往外舍过一文,造桥铺路,就更谈不上了。正经商人姑且不论,像杨臬台这样的商人,肯定会有别人不知道的死穴。商人的死穴,官场中人无法知道,但却瞒不过他九-九-藏-书-网的同行。胡观察现在就在苏州的各钱庄间为浙省筹借银两,大人不妨密发个札委给他,让他趁空跑几趟泰记。杨臬台的那点子事,胡观察不须费力就能办得明明白白。大人以为呢?”
左宗棠随口问了一句:“老哥何出此言?莫非病了不成?”
左宗棠笑道:“少荃身边有几位能员,像丁日昌就是其中之一。丁日昌会拉拢洋人,洋人也肯听他的话。老哥呀,常捷军这件事,也真难为您了。洋人都是些畜生脾气,不论曲直,只讲强弱。但他们的火炮火枪以及铁甲战船,也确是威力无比。本部堂想啊,找个时间,您老哥约上日意格,一同来杭州一趟。日意格同本部堂说过,他是深通造船之理的,还能从他们的船厂请到技师。我大清的江面啊,不能总跑木船哪,总要有些汽轮铁甲船才行啊!靠购船装备水师,终非长久之计呀!”
史致谔口道一声“司里谢宫保成全”,这才起身。
左宗棠抚须的手猛地停住,不由问道:“啊?他还有他的道理?听孙,你讲讲看,也许是本部堂思虑欠妥。”
左宗棠把史致谔手中的折稿接过,却反问一句:“老哥,本部堂想问老哥一句话,务望老哥据实相告。老哥以为,我浙省现有官员之中,哪个能胜任宁绍台道这个繁缺呢?”
左宗棠抚须笑道:“老哥所言不错,洋人都是唯利是图的,没有好处,他是不肯为你出力的。本部堂以为,洋人如果仅仅图利不图别的就可利用。他只要肯为我大清办事,赚些利银也是应该的。本部堂平生最信不过的便是英国人,他们不仅图利,还要图我国家,香港不就是被他们生生图去了吗?法国人只图利不图国,我们就用他。用他什么呢?用他的技术。拿银子换技术,值啊!老哥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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