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九十节 泪别
目录
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九十节 泪别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九十节 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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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钦差行辕的签押房里,左宗棠对刘锦棠道:“毅斋,进军布置均已妥当。如果俄国肯交还伊犁便罢,如若谈判决裂,我们不仅用武力收复伊犁,连康熙年间侵占的地段,也一并收回来!你明儿一早,就祗领钦差大臣关防。老夫趁着精神还好,后儿个就料理进关的事。这里的一切,可就全交给你了。毅斋,老夫在肃州行前,又向朝廷拜发了一折。老夫以为,新疆设行省之后,光有巡抚还不行,还应仿四川建制,加设总督,以期彻底脱离陕甘总督衙门,达到军治民治两不误。看朝廷的意思,伊犁要回来之后,新疆就要设省。老夫已计议妥当,这总督一职,老夫要保举你来担任。毅斋,你以为,巡抚一职应举荐谁合适呢?”
亚历山大二世痛苦地闭上眼睛。
刘锦棠收到左宗棠的信后,自然是摩拳擦掌,决定不辜负左宗棠及朝廷对自己的厚望,打好收复伊犁这一仗。
其间,得知左宗棠即将离甘,甘肃书画家顾超作《秋山无尽图》一幅,请左宗棠题诗留念。左宗棠趁着病情稍缓,题诗一首:“行尽秋山路几重?故山回首白云封。阿超知我归心急,为画江南千万峰。”
左宗棠抵达肃州的当日,突然接到赴俄使臣曾纪泽由俄都圣彼得堡辗转投递到的一封电报。曾纪泽在电报中向左宗棠透露:经过几次商谈,曾纪泽坚持抛开崇厚原约重新订约,俄方则坚持仍按崇厚所订条约办理,双方已相持多日。
刘锦棠一边冲车驾叩头,一边大声说道:“世叔啊,不管伊犁前景如何,您老都不能毁约呀!晚生把这里的事办妥,就进京去看您,您老可一定要等着晚生啊!”
刘锦棠一边思考一边答道:“世叔,您老以为,新疆改设行省后,加设总督一缺合适吗?新疆地广,但人口太稀,非从关内各省大量移民不能繁荣。新疆设行省后,不能像现在这样,光靠借洋款和各省的济饷过日子啊!总要想办法自给自足啊!”
左宗棠话毕,示意身边的侍卫扶己上车。眼望着车驾起行,刘锦棠忽然双膝跪倒;身后的众兵丁一愣,跟着也全部跪下。
考夫曼一见沙皇失去理智,急忙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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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发动一场毫无胜利希望的战争,是不划算的!陛下一定要三思啊!”
吴大廷字彤云,是湖南沅陵人,与左宗棠是老相识。老相识来函索诗,左宗棠不好拒绝,于是作了两首绝句交差。一首曰:“浩荡风尘使节边,敌巢回首意茫然。五年一觉清凉梦,茶半香初海国天。”二首曰:“双清心迹拟名臣,朔雪炎风见在身。且蹴昆仑令西倒,再勤诗酒老湘滨。”
考夫曼不失时机地说道:“禀陛下,臣窃以为,比起毫无胜算的战争来,我们在谈判中所得的利益,相对会更大些。”
左宗棠哆嗦着身子,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笑道:“龟儿子莫哭,不把伊犁收回来,老夫是不肯去见阎王的!”
刘锦棠哽咽着说道:“世叔,您老到京师后,可要保重身体呀。晚生把新疆的事料理妥帖,就进京去看您。您老只要肯答应晚生一件事,晚生便止步不送。”
左宗棠最后才给刘锦棠写信云:“聚晤数日,揖别登程,一思厚谊深情,感荷无量。时事多艰,唯思努力报国,方有息肩之日。衰庸无状,敢不勉旃。麾下为世间英奇,中外引领以俟久矣,而巨任初膺,犹常以欿然不自足为怀,异日丰功伟伐,必有非前人所及者。愿更勤修令德,俾足开拓万古为望。俄事非决战不可。连日通盘筹画,无论胜负云何,是非将其侵占康熙朝地段收回不可。中俄之衅,实由此开。”
护送至第三站地,早起将行,临上车,左宗棠忽然握着刘锦棠的手,含泪说道:“毅斋呀,古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不能再送了,我二人就此分手吧。”
曾纪泽最后说:俄方已单方面中止谈判多日,何时进行新一轮会谈,谈判前景如何,全不得而知。从电报中左宗棠判断,曾纪泽在俄国的谈判极其艰难,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刘锦棠慌忙起身扶起左宗棠,自己也趁势坐在榻前的一把木椅上,口里说道:“世叔啊,杀鸡焉用牛刀,您老还怕晚生打不过那个科尔帕科夫斯基吗?您老移驻哈密,就不怕把俄国人吓着?”
沙皇一屁股坐下去,极不情愿地说了一句:九九藏书“曾纪泽这个人,也不好对付啊!”
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十月初六,刘锦棠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到哈密。左宗棠这时正在榻上昏睡。
杨昌浚含泪笑道:“季高,我写这首诗的时候,南疆八城刚刚收复,你还正在肃州,尚无归期呀。”杨昌浚话毕,把左宗棠重新扶进轿里。
刘锦棠见风里的左宗棠白发飘舞,病容满面,想到就此一别,天各一方,很可能再无相见之日,不觉鼻子一酸,泪如雨下。
左宗棠颤抖着双手说道:“毅斋呀,你不要哭了。关外的风硬,不要伤了眼睛,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杨昌浚吟完最后一个字,左宗棠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左宗棠让刘锦棠抛开谈判成功的幻想,充分做好武力收复伊犁的各项准备工作。三封信依次发走不久,甘肃布政使杨昌浚便派员赶到肃州,特来迎接左宗棠到兰州议事。
左宗棠一边擦泪一边笑道:“你个龟儿子就是会说话。老夫此次出关,就是想吓一吓俄国熊!李少荃是上下公认的议和宰相,老夫偏要做一生一世的战阵老臣!弱国无外交,你越是弱国,你越要敢打,这样外国人才不能轻视于你。也只有这样,你在外交上,才能占上风。俄国指使伯克·胡里残部累次犯边,不仅人数众于以往,而且枪械精良!俄国肯在他们身上下如此功夫,何也?其实就是想试一试,我西征大军的真正作战能力!你龟儿子倒也聪明,竟然不向老夫通报,便亲自出马,给他来了个风卷残云,剿尽荡平!否则,你以为俄国黑熊,肯轻易便同意再次举行谈判?难哪!”
沙皇一听这话,嗷地便蹦起身来,大叫道:“左宗棠不是好战吗?我们就和他打上一仗!”
刘锦棠说这话时并不知道,坐在车里的左宗棠,此时也正从车帘的缝隙处,深情地望着他。
左宗棠全身一抖,很快睁开双眼观瞧,口里不由自主道:“可是毅斋?可是毅斋吗?”
到兰州后,左宗棠又把陕甘的事情向杨昌浚交割了一番,这才安排进京事宜。其间,接到福建船政局提调吴大廷的来信。吴大廷主要是向左宗棠索诗。
左宗棠又九*九*藏*书*网说:“愚见主战固以自强为急,即主和亦不可示弱以取侮。譬之围棋,败局中亦非无胜着,唯心有恐惧,则举棋不定,不胜其耦矣。”
左宗棠回首凝望着身后的山川树木、农田河流,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伊犁还在俄手,新疆尚未全复,边陲并不安稳,老夫此时肯定不会去见阎王!毅斋呀,我们就此分手吧。伊犁前景莫测,新疆百废待兴,可就看你的了!你也要保重啊。”
刘锦棠紧紧握着左宗棠的手,含泪点头答道:“世叔啊,晚生出关至今,无一日不在梦里与您老相会,非常想念您呀!”
稍事歇息,刘锦棠便在金顺的陪同下,带领各路将官,骑马勘察伊犁周边的地形、山川险要。
赶往兰州的途中,左宗棠接到圣旨:命张曜署理帮办军务;实授曾国荃为陕甘总督,曾国荃未到任前,陕甘总督着甘肃布政使杨昌浚署理。左宗棠回到兰州,杨昌浚率兰州的大小官员出郭三十里迎接。
左宗棠口里说着轻松的话,眼里却流出两行热泪来。
左宗棠于是决定离开肃州赶赴兰州。
他一面派人骑快马给国内送信,一面传令紧急备战;他本人,则在反复思考逃跑的各条便捷路线。考夫曼此时正在国内参与对大清国的谈判,他一接到科尔帕科夫斯基的信,马上便转呈沙皇亚历山大二世。
见礼毕,杨昌浚挽住左宗棠的那双因激动而颤抖的手,小声吟诵了一首他自撰的七绝:“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刘锦棠抹一把泪水,道:“晚生恳求世叔养好身体,容晚生日后进京,能向您老再叙衷肠。您老一定要答应晚生,不能让晚生日后进京,空对日月。”
饭后,左宗棠果然病势大减,仿佛又回到从前无病无患的岁月。
刘锦棠带亲兵两营,一站接一站地护送。
为了表明大清国收复伊犁的决心,刘锦棠一面令北疆各路人马向伊犁靠拢,一面统带亲兵营,大张旗鼓地来到金顺大营。
左宗棠坚持认为,抛开谈判,单用武力收复伊犁,虽是一条鞭办法,反觉愈有把握。
左宗棠随后又给总理衙门写了封公函,称http://www•99lib•net:“劼刚来电,似和议必不能成……察看情形,实非决之战阵不可。究之言战,本是一条鞭办法,无和议夹杂其中,反觉愈有把握。”
左宗棠两眼流泪,喃喃道:“毅斋呀,老夫不是毁约之人,老夫也舍不得你呀!可老夫大限将至,你我此别,恐怕难有再见之期了!”
沙皇看过信后,考夫曼又忧心忡忡地对沙皇说道:“禀陛下,臣窃以为,如果我们停止谈判,中国肯定要动用武力收复伊犁。如果那样,我们不仅要失去伊犁,可能连以前我们在新疆得到的土地也要不保。据科尔帕科夫斯基说,左宗棠离开新疆时,曾再三向新任钦差大臣刘锦棠交代,如果谈判决裂,中国不仅要武力收复伊犁,连以前他们失去的土地,也要收回来。左宗棠这个好战分子,他是我大俄帝国的克星啊!”
左宗棠一边起身,一边道:“一见到你这个龟儿子,老夫的病登时好去了一大半。老夫今年才六十八岁,还没到廉颇的岁数。走,你扶老夫去用饭!”
站在伊犁城瞭望塔里的科尔帕科夫斯基,见伊犁周边一连多日浓烟翻滚,心下不由一阵慌乱,尤其是得知刘锦棠已经来到北疆,正在对伊犁周边地形进行视察时,他更是全身颤抖,额头冒出冷汗。
刘锦棠道:“世叔,您老还是躺下歇着吧。晚生让人把饭摆在您老的榻前,晚生伺候着您老不是更好?”
左宗棠先给恭亲王写信一封,称:“鄙见劼刚此行难有把握,疆吏如能持正,使臣或尚有凭借,多说几句硬朗话;否则,依违迁就,在所难免,而后此议论纷腾,重烦口舌,尤嫌不值也。”
左宗棠此信,其实就是要告诉刘锦棠:“俄事非决战不可。”断言:“中俄之衅,实由此开。”
刘锦棠来到辕门,翻身下马,示意守门的侍卫不要进去通报,而是一个人快步走进去。他要给左宗棠一个意外的惊喜。
刘锦棠推开卧房的门,见须发皆白的左宗棠憔悴地高卧榻上,正在鼾睡。刘锦棠脑海中登时闪现出叔父刘松山的形象,不仅心头一紧,两眼扑簌簌便落下泪来。他扑腾跪倒在榻前,用手轻轻抓住左宗棠的一只手,声音哽咽地说道:“世叔www.99lib.net,晚生看您来了!您老病成这样,怎么还出关啊!您老应该为国珍重啊!”
交印之后的几天里,左宗棠与刘锦棠谈了阿克苏制造局与库车火药局的事,两个人又对正在招商当中的新疆铁厂,做了一番更加详细的规划。诸事妥帖后,左宗棠这才放心地率亲兵五营,抬上自己的棺榇,扶杖乘车离开哈密进关。
许久,左宗棠的情绪才有些稳定,他拍着杨昌浚的手说道:“石泉哪,你的诗好是好,只是还不太贴切。‘大将筹边尚未还’,就不该现在说,现在应该改作‘大将筹边已回还’。”
其间,大清国立国以来第一家机械化毛纺厂——甘肃织呢局正式在兰州开工生产。左宗棠闻讯之下,抱病出席了开工仪式并题写了匾额。
刘锦棠一边起身站到床头,爱抚地替左宗棠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小声说道:“世叔,您老还是少说两句吧,朝廷还等着您老进京问计呢!”
听了左宗棠的一番话,刘锦棠默言无语。第二天,刘锦棠正式祗领钦差大臣关防。
左宗棠果断地说道:“毅斋此论固然不错,但新疆不同于关内。新疆是我大清的边关,是我大清的西大门,必须兵、民同治,才能确保无恙。无论别人怎么说,老夫坚持以为,新疆非另设总督不能安稳。毅斋,老夫进关后,你再考虑一下巡抚的人选。金顺肯定不行,徐占彪目不识丁也不行。张朗斋倒是挺合适,但朝廷对他另有任用。魏光焘现在是甘肃按察使,如果杨石泉升署陕甘总督后,魏光焘就自然要升授藩台。老夫想了又想,实在不行,这新疆巡抚就得举荐他了。”
左宗棠哈哈笑道:“你个龟儿子,你不让老夫多讲话,你是怕老夫累着啊!可老夫一见到你就高兴,一高兴就想说话。毅斋呀,你是真为老夫争气呀!你也真为我大清争气呀!如果不是你打得好,俄国岂能同意同曾劼刚坐下来再次谈判?他们不敢轻易开衅,主要是忌惮你呀!通关以来,我国与西洋各国,经历了无数次战争,但最让我大清扬眉吐气的,就是这次收复新疆之战啊!来,你扶老夫一把,我们两个先吃口东西,然后坐到外面去谈。老夫可是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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