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四十三节 要命的把柄
目录
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四十三节 要命的把柄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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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胡雪岩通过上海海关道丁日昌借了一只兵船,又调了二百兵勇护送,这才押着从苏州、上海两地筹措来的五十万两白银,极其神气地回到杭州。
胡雪岩被人引进杨府的会客大厅,杨坊早早等在那里。
鄞县杨府可是一个大院落,占地近二十亩大小,四周是青砖砌成的高高围墙,两扇方方正正的朱漆大铁门,门楣上方齐齐整整挂着八个大红灯笼,每个灯笼上都绣着一个大大的“杨”字。门楣中间挂着一块黑漆金字匾额,明晃晃是“杨府”二字。大门两侧分别贴有绢绣的门联,一边写着的是“皇恩春浩荡”,一边写着的则是“文治日兴华”。还有两条裹脚布一样的东西,在门首晃来晃去,细看,那上面竟也写着字,一条是“恩赏二品顶戴实授苏松太粮道署理江苏按察使”,另一条是“宪命劝募两江赈捐”。
杨坊道:“雪岩,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是左季高身边的红人,你的话他肯听。你回杭州后,就把我适才讲的话说给他听,看他怎么办,当然,老哥也不能就这么让你回去。我一会儿吩咐账上先给你封上二百两银子,做你的使费,如何?”
林聪彝说道:“这里如何能说公事?观察大人,您老来苏州多日,究竟歇在何处?如何今日王姑娘家明日张姑娘家地跑个不停?”
胡雪岩一挥手道:“您老先不要急,我话还没有问完。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有一老一小父女二人死在您这大门外,好像也是您的功劳。这些都是不是真的?”
胡雪岩仍是笑嘻嘻地说道:“您老人家先不要揶揄我,我此番来见您老可是有正事要谈的。我先问您两件事,问完了就走。第一件事,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开春,您老打上海回到这里,因为要把一名丫环送给洋人去玩,丫环不从,被你一脚踢死!埋到了后花园。”
胡雪岩道:“您老先不要抢着讲话,容我把话说完。嫣红的弟弟哭着下去后,宫保还同着一班幕僚讲,杨启堂也真是不易,辛辛苦苦挣了份家业,就开始惹人眼红了。宫保讲这话时,雪岩当时就坐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丝毫不落。那时,省城尚未收复,宫保日夜忙着调兵遣将,也就顾不上这事了。
“省城收复以后呢,大量的流民开始回迁,宫保又奏请朝廷下旨,劝邻省的百姓也来浙省种田,朝廷也答应了。但浙省经长毛蹂躏几年,土地大半荒芜,又是春耕时节,百姓手里要粮种无粮种,要耕牛无耕牛,急得各县雪片似地向宫保告援。
林聪彝小声说道:“观察大人,下官也就不同您老客气了,下官正是奉了宫保之命来寻大人的。”
左宗棠两日后才同胡雪岩谈起了杨坊抗捐的事情。他把胡雪岩请进签押房,让侍卫泡了最好的茶,先是对胡雪岩大加勉励一番,这才说起杨坊来。
杨坊把胡雪岩拉到木椅子上坐下,自己又低头想了想,方说道:“雪岩,你且说说看,你想怎么救我呢?你莫非是宫保打发来的?”
杨坊这时道:“雪岩,听你的口气,左季高这次注定要做我的对头了?我不就是得罪了地方官了吗?行,我现在就给你老弟一个面子,同意设立两座粥棚,再捐助些银两给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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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这总行了吧?”
胡雪岩赶紧一拉林聪彝的袖口道:“听孙,这不是说话处,我们到外面茶楼去谈。”说完有意冲一名手底下人丢了个眼色,想必是让他替自己招呼请来的客人,便拉起林聪彝步出半掩门,来到对面的茶楼,单选了个干净的房间,叫了两杯毛尖。
一见满面红光的胡雪岩,林聪彝不由小声嗔怪道:“观察大人,您老毕竟是我大清的堂堂四品道,就算吃酒,也该寻个干净的所在,这种地方怎么也来呢?”
胡雪岩道:“您老快不要这么说,雪岩命薄,承受不起。不过,雪岩有几句话,还是要讲,以免您老被下进大牢以后还是糊里糊涂。其实,您老适才说得不错,嫣红的弟弟向宫保哭诉此事后,宫保当时的确没想怎么样您,还对嫣红的弟弟说,您联络洋人建成了常胜军,是朝廷的有功大员,误伤个把下人,是常有的事,不算什么。”
胡雪岩的轿子在杨府门首落下,胡雪岩未及下轿,先有一名随员持了拜客帖子来门房投帖。
胡雪岩笑着说道:“这杨启堂的底细,老哥比你清楚得很。他不仅署过江苏按察使,还是常胜军统领华尔的老泰山。可惜呀,他那爱女已被华尔糟蹋死了,华尔本人也魂归故里了。他呢,不仅因为拖欠常胜军的饷,被常胜军续任统领白齐文给打了一顿,还被少荃中丞给狠参了一本。若非薛焕在总理衙门替他说了好话,说不定,他的家早就被抄了!老弟,怎么样?老哥说得不错吧?”
胡雪岩立住脚,回头望了杨坊一眼,忽然冷笑一声道:“我真是瞎了一双好眼,竟就交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朋友!我看在那个菜团子的分上,背着宫保跑来给你通风报信,你竟然还要把我关进大牢,你还有这个时间吗?我告诉你,你埋进后花园的那个丫环,他的弟弟,现在就在抚标中军里做守备!”
两个人于是起身走出茶楼,到外面分叫了轿子,一应随员跟在轿后步行。到了胡雪岩商号的内室,林聪彝先从护书里摸出札委递给胡雪岩,然后才将左宗棠委办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林聪彝笑着打趣道:“观察大人哪,您老手里阔绰自然要这么说,您老若像下官这样,除了俸禄再无别的进项,高堂上还有老母需要将养,恐怕就算贴银子,也没得贴!大人,下官一直就不明白,就说杨臬台吧,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偏要去买个官来做呢?还有大人您,开着几家钱庄,还有药材行什么的,手底下用的人,都快赶上巡抚衙门里的差官多了,也买个顶子扣到头上。这官场与商场也不搭界呀!”
胡雪岩冷笑一声道:“这还用问吗?您老是做过臬司的人。自古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哪个手里有命案,哪个自然要被下进大牢里。杨大人,我可得走了,晚了,当真要来不及了!”
胡雪岩哈哈笑道:“您老可真有意思。您老设几座粥棚捐助多少银两,是您自己的事,我若能做得了宫保的主,您还会有事吗?可惜我是胡雪岩,不是左宫保!您想怎么办,一个人到杭州去跟他老说好了!”
胡雪岩神秘地一笑道:“这里面的好处,老哥可轻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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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总归,头上的顶子不能白买就是了。好了,你老弟大概肚子早饿了,老哥我去让他们摆饭,饭后你就在这里将就歇一歇,就算明个走也没什么打紧!”话毕,胡雪岩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胡雪岩当真抬腿就走。
杨坊读信后心跳手抖,是因为他坚信,这是左宗棠联络李鸿章要对他下手的前兆,他至此才完全相信胡雪岩讲过的所有话。
杨坊用眼望着胡雪岩,道:“我不过是误伤了一个买来的丫头,我不信就为这个,左宫保当真会参我一本。何况,嫣红是真有弟弟还是假有弟弟,这事也要先查清楚。我在江苏办过案子,什么都休想瞒我!不过,你老弟能来报信于我,我也要领你的情。”
胡雪岩问道:“您老能捐多少银两呢?”
林聪彝带着几名随员匆匆赶到苏州后,很是费了一番周折才见到胡雪岩。
胡雪岩当日下来,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午饭也顾不得吃,就乘上绿呢八抬大轿,带上他的一应随员,快速赶往鄞县。
“道光末年至今,朝廷年年用兵,国库早已无银可拨,各省的情况也都不甚好。我们的事情啊,还要靠我们自己来想办法。本部堂这几日对杨启堂的家底向少荃中丞函询过,据少荃中丞讲,杨启堂靠着洋人的势力在上海办的那家泰记,银子是狠捞过几个的。他还为淮军购过洋枪洋炮和洋船。这样算起来,他总该有八百万两到一千万两的私财。让他捐出一百万两总不为过吧?”
左宗棠抚须说道:“自然是多多益善了。粮种有了,耕牛有了,但总不能让百姓扎起脖子等收成吧?这就需要一大批的粮食来救济。本部堂已奏请朝廷减免今年浙省的国课,提出让各省酌情给浙省捐调些粮食、衣物,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胡雪岩离去后,杨坊跳起脚来大骂道:“左季高这个湖南驴子,你想摆布我?你今儿抓着了我的把柄不肯放手,我明儿抓着你的把柄,也不放手!你是闽浙总督,我头上的顶戴也不是白捡来的!”骂了一通,感觉浑身舒畅了些,这才决定到上房去吸烟,却又突然打外面递进来一封从上海泰记发来的快信。
林聪彝想了想说道:“大人既然这么说,下官又如何留在这里呢?又帮不上大人的什么忙,又和钱庄的人说不上话。干脆,下官就坐夜里的船回杭州吧。大人在这里也要注意些身子骨,不要累坏了。”
杨坊大叫道:“胡雪岩,你给我站住!你以为浙江杨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走出半步!你讲,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话?告诉你,我可是做过一省刑名的人!你讲得好便罢,若讲不好,我一定把你下在大牢里!”
左宗棠叮嘱道:“雪岩哪,杨启堂虽出身不好,做的生意也见不得光明,但他毕竟是做过司道大员的人。你只能同他好好讲,万不能谈掰了。他如果不肯捐一百万,能拿出五十万也是好的。你告诉他,为家乡行义举总有善报,本部堂会依情上奏给朝廷奖赏于他的。”
杨坊一步跨到胡雪岩的前面,用手指着道:“胡雪岩,你不能说半截话,你究竟要怎的?宫保要把哪个下进大牢里?”
“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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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此事,急忙赶回杭州,向宫保探问此事。宫保同我讲:‘杨启堂这件事本部堂是决定办他一办了。’我就问了宫保一句:‘大人是想参杨臬台一本了?’您老猜宫保是怎么回答的?他老冷笑一声道:‘参他,可就太便宜他了,他犯的是人命大案!本部堂要联络李少荃中丞,先把他下进大牢,接着呢,要把他苏州、上海、鄞县的财产全部抄没封存!再上奏朝廷要他的项上人头!’我一听这话,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
林聪彝已返回衢州任所了,与商人打交道的确有些强他所难,亦非这位林太守的长项。
胡雪岩笑着说道:“好了,你就别打趣老哥了。你老弟没有同商人打过交道,不知其中的道理。走,我们回敝号里去谈公事。”
杨坊乜斜着眼睛道:“你老弟差吗?跟着王有龄时多么威风,钱庄就开了六个!王有龄死了,又跟左季高打得火热!说不定啊,老弟的钱庄,眨眼就得由原来的六个,变成十六个!老哥我老了,干不动了,只能看着你们发财了!”
杨坊一听这话,陡然变色,他一指胡雪岩吼道:“胡雪岩,你在老夫这里放什么臭屁!”
林聪彝原本就瞧不起捐班的人,胡雪岩吃花酒又正巧让他遇着,他自然要多说几句,这正是正途出身的好处。胡雪岩虽已赏到三品按察使衔,在林聪彝面前,仍然矮着半截。
胡雪岩问道:“宫保大人,您老让布院衙门算没算出来,这买耕牛一项得需要多少银子呢?”
胡雪岩哈哈笑道:“你老弟又打趣老哥,老哥我也有难处。宫保此次派我来苏州筹款,筹款就要同钱庄打交道。老弟知道,钱庄的人眼皮子都薄,你办事之前不预先给他们甜头,他们是不会真心同你办事的。所幸,本官已经习惯了,如若不然,不是要辜负宪命吗?还有啊,老弟以后也不要对捐班的人瞧不上眼。其实,捐班也有好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前抚台王雪轩中丞,就是以捐纳为浙江盐大使,后升知县、同知、知府,又升盐运使、按察使、布政使,终于做到浙江巡抚。还有老哥我,只要朋友有事,不管知不知会我,我总是第一个到场,要钱要人,从来没让朋友落空过。就说上年为衙门商借洋款和购买洋枪、洋炮两项,我不仅一个没赚,还倒贴进去千八百两银子!为哪样?就为宫保把我胡雪岩当成个人,没有低看我!我就算拼出这条性命不要,也不能让人背后乱戳宫保的脊梁骨!”
杨坊起身抓过胡雪岩的手道:“雪岩,你且听我把话讲完。不管你老弟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老哥都要领你的情。老哥心中有数就是了。还有,不管消息好坏,你老弟看在你我交情的分上,都要回这里一趟。别人的话我信不过,我只听老弟的。好,你有事要办,老哥也不好强留你。你办完了公事,就回杭州去见左季高,老哥可就候你的信儿了。”
胡雪岩未及林聪彝讲完,便两手一拍笑着道:“宫保此次不就是想让杨启堂出些血吗?这事办起来易如反掌!何劳老弟来苏州辛苦一趟?老弟既到了这里,就且宽住几日,等本官把筹措来的银子办理妥帖后,我们就回省城去面见宫保。只要宫保说出个数来,本官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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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堂照数拿银子就是了。”
“如果消息好呢,我可能就再来这里一趟;如果消息不好哪,我就不一定回来了,我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办。我同您老讲句真话,此次若非替朋友去衙门办事,我是不会走这一趟的。既然我到了鄞县,如果不来见您老一面,显得不够义气。”
胡雪岩哈哈笑道:“好个杨大人,真不愧是做过臬司的人!我一讲真话,您老就猜出我是来讹您老银子的!想想也真是后悔,别人被下进大牢,自己放着热闹不瞧,却跑来通风报信,这要传进宫保的耳朵里,还了得吗?杨大人,您老保重,容雪岩先走一步,省得抚标营围了宅子来拿人,枉受牵累!”
林聪彝不由反问道:“观察大人如何说得这般容易?观察莫非忘了,杨启堂可是署过一任江苏臬司的,又出任过常胜军的管带,他杨启堂可不是普通百姓啊!”
“雪岩哪,听孙已向本部堂禀报过了,你想怎么办这件事呢?购种的银子有着落了,耕牛还没有啊。一个县,总要买上两三百头耕牛才能把粮种下到田里呀,这笔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如果不行,只能再找洋人商借了!”
林聪彝东打听西打听,从城西张姑娘处追到城东的王姑娘处,又从王姑娘处直追到一家西菜馆,又从这家西菜馆赶到一家半掩门,这才算和他碰了面。
杨坊连连叫道:“本官好歹也是恩赏的二品顶戴,左高不经请旨就擅自行事,是要被问罪的!他敢胡来,本官就进京去告他的御状!”
胡雪岩见林聪彝说这话时眉头紧锁,不由惊道:“听孙,莫非巡抚衙门出了什么大事?本官奉宫保差遣来苏州找钱庄筹措购种的银款,一直不得安歇,总算有两家已经答应了下来,估计这几日就能兑现。听孙,你还没有讲,究竟宫保派你老弟寻本官做什么呢?”
杨坊大叫道:“你说什么?你说嫣红还有个弟弟?她卖进我府里多年,我怎么不知道?”话毕低头想了想,忽然笑道:“是了,怪不得你胡大忙人肯来这里见我,一定是你想把杭州的钱庄重新建起来,手头短银子了……你休想!你在商行混过多年,应该知道,我杨启堂只会赚银子,从来不会舍银子!”
“宫保急得一连几日吃不好饭,一连打发了十几拨儿人到外省去劝捐,连我都被派到了苏州、上海去找钱庄商借,那是真叫急呀!同时呢,宫保又传谕各县,让各县出面,找当地的乡绅或浙籍的外省官员劝捐,以期早日把局面稳定下来。可您老千不该万不该,不仅一文钱不出,还把知县骂了一顿。宫保收到鄞县的回文,当时就火了,当晚就把嫣红的弟弟传进衙门,让文案当堂录了口供、画押,又给江苏巡抚衙门发道公文,让少荃中丞配合,查您老在上海的不法之事。
杨坊忙道:“可不是这话吗?现在的京中大老、领兵大员,哪个是干净的呢?”
房屋的后面,还有占地足有五亩的一个大花园,想来是供杨家的一家大小主人游玩用的。
胡雪岩怒道:“您老到现在还在胡99lib.net说八道!宫保现在一心算计着要拿掉您的脑袋,他还能打发我过来?我是不想舍了您这个旧朋友才走这一趟,却招了您一顿骂!这世道让长毛闹得,良心都让狗吃了!”
胡雪岩道:“听孙,你不在衢州好好做你的太守,如何也来了这里?是公差还是私事?莫非是受宫保大人差遣单来寻我的?”
杨坊拆信未及读完,那颗心便扑扑地跳起来,手也开始抖个不停。原来,泰记的管事人在信中说,泰记近几日忽然来了一些不相干的人问东问西,还用眼乱瞧,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泰记上下被搅得人心惶惶,都在怀疑是当地衙门在打泰记的主意。
胡雪岩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就依宫保大人所讲之数,职道午后就去鄞县杨府走一趟。”
杨坊咬咬牙,伸出一个指头道:“豁出去了,我情愿捐助一千两官银,就当给鄞县修桥铺路了!再舍出去两石米,设立两座粥棚!”
胡雪岩又问:“宫保大人,您此次想让杨启堂捐多少两银子呢?”
胡雪岩冷笑着说道:“您就算没同宫保打过交道,也该听说过他的事吧?宫保这个人,既不同于两江总督曾中堂,也不同于江苏巡抚李中丞。宫保做事,素来胆大,不要说您一个告病的臬司,您就算当真还做着江苏按察使,他要想办您,难道办不成吗?是曾中堂挡得住,还是李中丞能劝得回?退一步说,您老手里就算没有命案,他为了让浙江百姓有种下田,想借您的脑袋用一用,拿您的资财救救急,朝廷会不答应吗?和珅怎么样?朝廷穷急了,不照样砍他吗?您老还是快想个办法救命吧。我来前,宫保已行文各口,严防您老逃窜他乡。您此时就算想逃,都没得机会了!”
胡雪岩用眼扫了扫,笑嘻嘻说道:“您老人家这几年可是发透了,在一个小小的鄞县造了这么一所大宅子!好威风!好气派!”
胡雪岩此次筹款如此顺利,是因为钱庄都知道他靠上了一棵大树,都乐意把银子借给他。何况又知道这笔现银是浙江巡抚衙门救急用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乐得赚了印子钱又捞得个好名声,还借机拉到了一个好主顾。
胡雪岩回到杭州的当日,左宗棠便委了两名候补道,急赴湖广一带去采购谷种。
胡雪岩摆摆手道:“谢了,雪岩此时可不敢使您老一文钱。这要让宫保得到风声,我在杭州也就混到头了!不过呢,您老适才讲过的话呢,我倒是可以说给宫保听,宫保听后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到县衙门里还要替一个朋友去办件事情,就不在这里扰您了。
胡雪岩话毕起身接着说道:“我专程打杭州跑来,就是要问您老这两句话。想我胡雪岩从前落魄时,您老毕竟赏过我一个菜团子。这个大恩,我胡雪岩是早晚都要报的。您老歇着吧,我就此告辞。”
胡雪岩来到苏州,名义上是替巡抚衙门筹措购种的银款,其实是公私两便。苏州既有他的商号,又有他的钱庄,他还想在苏州开家丝号。他行走于官商两界,认识的人多,又有洋人朋友,今日他请人吃花酒,明日又有人请他去嫖娼,全是在烟花柳巷中,几乎没在他的商号和钱庄里歇过一日。
左宗棠皱着眉头说道:“乡泉让人大概算了算,恐怕得需四十几万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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