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十七节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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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十岁还在考进士,但没考上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二章 乱说话却帮了领导大忙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三章 死脑筋能干成事儿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十七节 铁证如山
第四章 命悬一线抓住救命稻草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五章 仕途第八年,迎来重大机遇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六章 左宗棠让胡雪岩去搞钱
第七章 最笨升迁之道
第八章 做官第十一年,官至一品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九章 稀里糊涂得罪恩人曾国藩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一章 慈禧太后不放心左宗棠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二章 调任前留下一堆烂摊子
第十三章 老部下指点左宗棠怎么送礼
第十四章 打点不周又得罪人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六章 六十一岁破格拜相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七章 为鼓舞士气,抬出自己的棺材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第十八章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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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秉章读罢折子,沉吟良久,忽然一笑道:“季高,你这个折子拟得好!不过,凭这四点,樊燮最多也就是个革职留任的处分,连降级都够不上。本部院一直在想,为樊燮这件事去得罪官文,值不值呢?官文会怎么做呢?”
左宗棠将玉宝的话逐一记录在案,经一一核实后,又让玉宝在口供的下面画了押。玉宝回营后的第三天,樊燮依例进省禀见抚台,会商军务粮饷等事。
左宗棠道:“去永州的这个人,山人已替大人物色好了,就让候补道赵永去吧。赵永籍隶云南,来省的时间又短,永州没有人能认识他,樊燮更不会防范他。他只要到永州私访两天,就保准有大收获!大人以为呢?”
骆秉章冷笑一声道:“樊军门,你不用抵赖,你八月进京陛见,不仅乘舆,还带了三十几名兵丁护送,一路招摇!本部院已掌握确凿证据,你休想抵赖!”
樊燮两眼冒火,一步跨到左宗棠的案前,用手指着左宗棠说道:“左师爷,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缘何背后下我的毒手?听徐得胜说,他弄脏了你的衣服,打了你的腿一下,本镇可以赔你十件新衣服,你如果缺银子,也可以跟本镇言语一声,本镇可以不给别人面子,敢不给你左师爷面子吗?”
左宗棠把折子铺开,顺手拿过案头的一支笔,在砚上沾了沾墨,一边写一边道:“几个字的事情,一挥而就,就在这里写完交稿吧。”
骆秉章抓过笔,在下面写了“照缮”二字,随后高喊一声:“来人,传洪师爷过来一下。”
樊燮脖粗脸红道:“抚台大人也该容标下说句话才是,不能别人说什么便当了真。不错,标下进京的路上是乘了几日肩舆(轿子),但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因为标下的脚扭伤了,骑不得马,又不能在途次养伤,只得改乘肩舆,这样才九_九_藏_书_网不致误了陛见的期限。大人适才讲标下带了三十几名兵丁随行,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大人应该知道,长毛起事以来,各地都在闹贼闹匪。标下虽是武官,但好虎亦难招架群狼,标下不多带些人,恐怕不等到京,命已是被长毛拿去了!”
坐在签押房里喝茶的骆秉章已经知道樊燮与左宗棠争吵的事,正想起身去看个究竟,不期樊燮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
左宗棠抓过骆秉章的茶碗喝了一口,说道:“他樊燮是狐狸是狼还说不准,您老还是先看一下折子能不能用吧。”
玉宝起始不肯说,直到骆秉章动怒,扬言要参他,他才慌了手脚,毫无隐瞒地将樊燮乘舆进京以及几年来一直私役弁兵的事和盘托出。
樊燮回长沙后先到家中歇了歇,吃了两个大烟泡,这才带上随员来到巡抚衙门。
樊燮大声道:“左师爷,你背后做了什么事,本镇适才讲的就是什么话!”
骆秉章深思了一下,说道:“樊军门哪,本部院真希望你讲的这些都是实情才好。好了,这些先不去说他,本部院会一项一项查实的。有些事情啊,本部院能替你捂一捂,可有些事情,本部院却又不敢捂。这个月的粮饷,方伯那里已替你准备妥当了,你到布院衙门去吧。本部院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送你了!”
左宗棠大喝一声道:“你放肆!你不过是个武官,就敢对堂堂的四品京卿这样讲话!你眼里还有王法没有?”
骆秉章把这段话反复诵读两遍,不由击案叫绝道:“真是好才情!前面是暗指官文滥保,后面便是公然指责了!季高大才,不仅是湖南之幸,实乃我大清国之幸也!”
骆秉章不由打趣道:“好你个左季高,你在本部院面前卖弄不是?本部院数三十个数,在三十个数之内,你能把折子续完,本部九_九_藏_书_网院中午请你吃海物!”
骆秉章说道:“樊军门,你的话讲得真好听,你老弟违制却这么在情在理!照你这么说,本部院是错怪你了!本部院问你,你的家小住在省城,如何不雇几个家丁来用?你把在籍兵丁派充过来,谁在永州把守?永州控制两广交界地方,干系甚重,驻防官兵本来就少,如此一来,不是更少了吗?”
骆秉章接过奏折,忽然问道:“季高你说,就樊燮违制乘舆和私役弁兵的事,能参倒他吗?我们可别打不着狐狸惹上一身臊啊!”
左宗棠道:“大人所言极是。但大人并没有交代,派谁去查,这折子就只能空着。”
左宗棠愤愤地骂道:“狗娘养的樊燮,老爷我现在就替抚台起草参你的折子!”
左宗棠小声说道:“抚台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您老当真就相信樊燮只做了这四样违例的事?这个人在樊城镇守时就骄奢淫逸,当地的多少家闺女被他弄大了肚子!现在是军兴时期,提督有保境守土的大任。像樊燮这种满人,他除了在背后捣鬼,能替湖南干什么呢?”
骆秉章把折子往左宗棠手里一递,道:“就依老弟所言,你把折子拿去写完吧。”
进了巡抚衙门,他并未直接去见骆秉章,而是先进了左宗棠的房间。左宗棠当日正在给曾国藩与胡林翼写信通报樊燮的事,听到门响,左宗棠不由抬起头来。
左宗棠未及樊燮把话讲完,便把笔一摔,说道:“樊军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要讲清楚!”
左宗棠把奏稿递给骆秉章说道:“参劾樊燮的奏折我已经拟出了个大概,请大人过一下目,看能不能用。”
骆秉章埋首下去,见折子这样写道:“臣现委员赵永详查一切,俟得实据,再行奏参。顷准督臣咨开,业将该员奏授湖南提督,臣已据实函复矣。该总兵劣迹99lib.net败露,均在去任之后。臣近在一省,尚始知觉,督臣远隔千数百里,匆匆接晤,自难遽悉底蕴。陈奏两歧,实非别故。理合一并声明,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玉宝接到札令,很快带了两名随员来到省城。
赵永离省时,永州镇总兵署湖南提督樊燮尚未离省,此时正坐在省城的府邸同人饮酒,陪他饮酒的是巡抚衙门专管印绶的李师爷李景堂。
骆秉章没有言语,低头便看起来。折子的题目是“参永州镇樊燮违例乘舆私役弁兵折”。该折一共参了樊燮四款:违例乘坐肩舆;私役弁兵;冒领军粮;兵费私用。
骆秉章于是坐下,任着樊燮施礼、问安,然后便冷着脸子说道:“樊军门哪,本部院看你最近闹得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自己做错了事,怎么反倒去找左季高吵闹?你这是干什么呢?究竟是四品京卿位重,还是你这一品提督位重,你不会不知道吧?”
骆秉章与左宗棠对樊燮进京乘舆并私役弁兵的事逐一向玉宝查询。
樊燮理直气壮地答道:“抚台大人这是明知故问。我大清定制,武官骑马,文官坐轿,标下就是有天胆也不敢违抗祖宗的家法!标下进京,当然是骑马。”
樊燮的几句话,把左宗棠气得暴跳如雷,浑身乱抖,他瞪圆眼睛,用手指着樊燮道:“姓樊的,你给我滚出去!”
骆秉章也不言语,开始在心里数数,哪知刚数到二十七的时候,左宗棠已掷笔于案,把折子往骆秉章面前一推,起身道:“抚台且请过目,如不能用,山人反请大人吃海物。”
左宗棠话毕,摸起案上的砚台便打过去。樊燮飞身躲过,一边后退一边大叫道:“反了反了,一名师爷打一省提督,本镇要到抚台那里去论理!”樊燮退到门外,返身向签押房走去。
骆秉章笑道:“季高,你老弟怎么又99lib•net自称起山人来了?你现在可是我大清国的四品卿衔,可不是山人哪!”
誊抄房洪小二很快来到签押房取走奏折回房照誊,骆秉章随后又派人把候补道赵永传了过来,委赵永持札连夜赶往永州密访樊燮的其他违例行径。
骆秉章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樊军门,本部院不听你讲的这些,本部院只想问你一句,你八月份进京陛见,是骑马还是乘舆?”
樊燮只好施礼退出,到布政使衙门去领粮饷。樊燮走后不久,左宗棠手拿起草好的奏稿来到签押房。
樊燮低头答道:“抚台大人容禀。标下承认有些事情做得荒唐,惹您老生气了,但标下也有标下的难处。如果抚台骂标下,那是抚台在替皇上管教标下,标下不敢不听,但他左季高充其量不过是您老出银子请的师爷,头上的那个四品顶子终归是个好看不顶用的,他怎么能背着您私查标下的家事呢?还让首县把标下的亲兵徐得胜带进了衙门严刑逼供。他这不是目无王法吗?标下就不承认,这件事传扬出去,抚台的脸上能有光彩?”
左宗棠忙道:“抚台大人容禀。到永州这个人您老可以委衙门里的一名候补道,但不能委左季高。樊燮已对山人怀了仇恨,山人一到永州,樊燮势必严加防范。”
骆秉章忽然指着折稿空着的一块问道:“季高,你这折子写到‘若各营相率效尤,势将靡所底止’。折子的后面还想写什么?是不是派员详查的话?”
骆秉章用手指着左宗棠道:“季高,你又犯脾气了不是?你老弟是我大清国堂堂的四品京卿,是京官,怎么能是空顶子呢?照你这么说,衙门里的那些四品候补道就都别活了。季高啊,你听本部院讲,樊燮同你说的话不过是气话,别看他是一品顶戴,他头上的一品顶戴可抵不上你头上的这个四品顶戴!四品京卿,放到省99lib•net里可就是三品臬台啊。他樊燮不过是借机想把老弟气走,让本部院身边少个帮手罢了。你是聪明人,可不能上他这个当!季高,你说让谁去永州好呢?”
左宗棠边写边说道:“好,抚台既然这么有雅兴,那就让伙房去打点吧。”
左宗棠苦笑一声道:“抚台大人就不要羞臊季高了。其实,樊燮说得对,我左季高头上的这个顶子是个好看不顶用的空顶子,一钱不值!我已经想通了,以后啊,我在您老身边一日,就称一日山人,您老呢,也别把我当成大清国的官员来看。左季高不是您的下官,只是您的一名幕僚,我来前已经让张升知会衙门里的人了,以后谁敢再称山人为大人,左季高定然和他翻脸!”
骆秉章想了想,说道:“本部院也料定这樊燮违例的事不会只此四项。好,就依你所言,折子拜发的同时,本部院就委你走永州一趟接着查,只要再查出一两件事来,扳倒樊燮这件事就成定局了。”
樊燮急忙堆出一脸笑容,说道:“抚台请息怒,听标下慢慢跟您老诉诉苦情。标下让兵丁暂充夫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人知道,标下常年在永州镇守,十几天才能回省一次,标下的家里除了女人就是孩子,标下是不敢让些不托底的男人进进出出啊!标下房里的几个女人都是浑身冒火的年龄,这要弄出些事来,您让标下这脸往哪搁呀?不过,大人请放心,既然抚台这么交代了,标下自然也就不能再让兵丁充私役了。标下下去后就把派在省里的兵丁全部调回永州,然后雇几个知根底的人来替标下看门护院。”
樊燮冷笑一声道:“不错,我大清是武官贱文官贵,但武官也是皇上封赏的!你是四品京卿怎么了?本镇知道你是四品京卿,本镇还知道,你头上的这个四品顶戴是个虚的,师爷才是实的!而本镇头上的头戴,一直都是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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