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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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八节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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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田的妻子怯生生地感叹道。然而吉敷心里却有另一番感触。
可警察守护的不是正义吗?吉敷心里立刻涌起这样的想法。为了维持秩序,有时要使用强权,有时还会危及同事的利益、颜面,然而,这些都不是该优先考虑的问题,应该将此放到第二三位。首先要考虑的还是社会正义,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既然无法辨别是不是冤案,就该去调查清楚。只因为自己是刑警,就不去重新调查旧案,这样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说完,吉敷点了点头。
刚才自己出声叫住对方,其实并没有什么深意。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问一问对方的住处罢了。自己既不想、也没工夫去帮她,占敷暗自在心中告诫自己,或许可以说是命令。同时,他加快脚步向樱田门走去。
“你打算在东京待多久?”
“哦?你该不会跑到儿子的店里去演说、征集签名了吧?”
“哦,原来如此。”
吉敷叹了口气。从道理上来说的确如此。或许不是每位刑警都这样认为,但这却是吉敷心中的准则。他站起身,也横穿过公园,踏上了回办公室的路。恩田的妻子说她住在西日暮里,西日暮里离小菅监狱很近,或许她就是为了便于每天去看望丈夫,才在泰平旅馆住下的。探监……吉敷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去过几次的小菅监狱见面室。
“其实他心里也是左右为难。他怕老婆跑回娘家去,才这么小心翼翼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微微地向敌人低了低头,然后右手拿着包,迈步横穿过公园,朝新桥站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对面,驶过行道树边的车辆纷纷亮起尾灯。
此时恩田之妻已走出很远了,背影很快便会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之中。吉敷最终还是输给了她那怅然若失的样子。
“我知道了,谢99lib•net谢。”
他只能这样目送着她走远。要是对每一名嫌犯的家人都心存同情,和他们扯上关系的话,即使自己有三头六臂,也定然不够用。吉敷知道只要此时随便叫对方一声,自己就会被卷入麻烦中。之前曾多次发生过类似的事,每次都天真地应了对方一声,结果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事。这也是晋升考试早就通过,自己却一直无缘升职的原因。
“至少还会再待一个星期左右吧。”女人说。
吉敷强装出冷酷无情的样子,依然坐在长凳上,没有挪动一下。
女人转过身去,继续向远处走去。她走出公园,背影消失在人行道上的树影之中。吉敷没再迈步追赶。但她那冷漠的背影,仿佛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的态度,引发了吉敷内心深处的共鸣。吉敷在心中默默地为她加油,虽然她的心愿达成,将意味着他的同事的陈年错误被揭发。
“你这么做是为了救出他父亲,连他都不能理解你的话,也太令人伤心了。”吉敷安慰道。
吉敷突然想,此事如果发生在自己刚刚成为刑警的时候,情况又会怎样呢?自己是否会应她一句昵?如果任由她这样走远,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她相遇,也没办法和她取得联系了。
没想到杀人犯一家,连儿子结婚都有这么多麻烦。看来人们最关注的还是面子问题。吉敷再次苦笑,想必女人心里也很明白。既然如此,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吗?
“二十八岁也正好是丈夫被捕时我的年龄。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还算不错吧。”
“你是说店里的经营状况吗?”
借着昏暗的暮色,勉强能看到对方停下了脚步。
“可是亲家说的话明明就前后矛盾。不就是因为他们说不想让女儿嫁给杀人犯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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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尽办法、要在法庭上证明我丈夫的清白吗?结果现在又逼我停止这种活动,否则就要把他们的女儿带回家去。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犯下罪行的人很多也有他们自己的理由,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贫穷,这一点吉敷完全能够理解。但并不是每一个贫穷的人都会去以身试法。吉敷并不愿参与探讨这方面问题,他很清楚,对自身的放纵才是堕落的根本原因。不去面对自己的缺陷,只是一味地掩盖,还整天耀武扬威的话,迟早有一天,邪恶会自此萌芽。那时候,只要周围存在合适的借口,就全部会成为挡箭牌。因此,有时候只需一眼,吉敷就能分辨出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管那个人再怎么巧舌如簧,都绝对骗不了他。面对这样的家伙,吉敷都懒得与之争论。
“还顺利吗?”
“嗯。”恩田之妻用阴暗低沉的声音应道。
不,如果换做自己,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他是绝对不会堕落到那个地步的。如果罪犯的妻子提出要见自己,自己一定会坦然面对,晓之以理,向她解释清楚为什么要逮捕她的丈夫。即便要上法庭,只要对方的提问发自肺腑,自己也会正面回答对方,不回避也不闪躲。如果连这样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的话,还哪来勇气去逮捕犯人?还有什么严刑逼供、捏造证词,这种事就算死,自己也绝不会做出来。
吉敷这句话听起来极为讽刺,恩田之妻一言不发,从她的这副样子来看,估计恰巧被自己说中了。
这次的恩田事件情况又如何呢?自己就这样扔下那个年老无助的女人不闻不问吗?这样做,能称得上维护正义吗?
“他根本无法理解。他把我当疯子,连店门都不让我进。”
昭和六十年恰好是“夕鹤九号事件”发生的那一年,那件事吉敷至今难以忘怀。五十九年(一九八四年)年底,十二月二十八日,已和吉敷离婚五年的通子突然打来电话,紧接着又出现了相貌与通子酷似的尸体。吉敷不得不在大年夜,匆忙跳上夜行列车。之后,便发生了那件惨案www.99lib.net
“他把我们之前在盛冈开的那家烤肉串店改造成了一家卡拉OK店,如今和媳妇一起经营着。”
“你住在哪儿?”他大声问道。
吉敷向她走去,两人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这种事总是让人怅然。哪怕是确定的冤案,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使真相最终被警方巧妙地掩盖。这是最令人不快的一点。
很明显,她的亲家并不关心事实究竟如何,他们担心的只是颜面问题。
“当年结婚时,女方家长就极力反对,是我儿子死皮赖脸把儿媳娶进门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还无法确定恩田事件到底是不是冤案吗?也许冤屈只不过是那女人的一相情愿罢了。因此,这件事自己还是不插手为妙。何必非要去插手呢?
“你儿子现在情况如何?”
吉敷开始试想,如果自己是负责恩田事件的刑警,情况又会如何?或许自己也会把证据隐藏起来,一边因为她的活跃而痛苦纠结,一边逃避对逮捕原由的解释说明,并暗中控制着审判吧——
如果没人帮她一把,那个女人估计永远都无法达成心愿。她手里没有新证据,主任那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庭藏书网作证的。所以,她这一次的重审申请,必定会再次重蹈失败的覆辙,法庭不会开庭审理的。在这样不停的反复中,她的丈夫迟早会有一天被处以死刑。然后失望、虚脱、无助令她不断衰老,终有一日追随他丈夫而去。到头来,不管恩田事件是否是桩冤案,都会被人们彻底遗忘。
维护法律的公正性,能让老老实实的百姓安心度日。正是为了这一点,自己才选择当警察的。如果连初衷都忘却了,那做什么事就都没有意义了。吉敷希望自己直到退休都能够保持这样一份身为男子汉的荣耀。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也不管自己将会遭到怎样的冷遇,都不会有半点迟疑,这份信念从未改变过。
“哦,原来反对你这么做的人是你的儿媳啊?”
不知她准备到哪儿去,她的家不是在盛冈吗?可能东京这边有暂时借住的地方吧。估计她今晚还会在借住的地方再次发表那通无助的演说,只要别被人当成疯子就好。
“那么,你儿子理解你的这种行为吗?”
吉敷怔怔地望着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束手无策。她那双肩微垂的样子,不禁令人心生一丝怜悯。渐渐远去的人影越来越小,就像一个独自归家的小学生,仿佛随时都会融入黄昏时分的昏暗暮色中一样。这个小小的身影,想必今后所能做的也颇为有限吧。
昭和六十年。吉敷的心微微震撼了一下。
“太太!”他大声吼道。
“你还有个儿子,是吧?”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吉敷问道。
聊着聊着,不觉已日头西沉,周围随之逐渐变暗,恩田妻子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冷风骤起,吉敷和恩田的妻子沉默了一阵,接着她把签名用的纸板塞回包里,看样子准备回家了。吉敷则一直默默地看着她。
虽然那件案子让吉敷和通子在分别六年之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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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重逢,但也留下了一段苦痛的记忆。那段记忆是如此心酸,以至于对吉敷而言,昭和六十年就像一个伤口,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是儿媳的父母反对。”
“不不,在那很久以后了。当时法庭已经判决,我正在筹备二审的事。结婚那年我儿子二十八岁,也就是昭和六十年(一九八五年)。”
“西日暮里的泰平宾馆。”女人说。
心里这么想着,吉敷突然对眼前这位老妇人痛苦的半生产生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这令他感到困惑不已。吉敷完全理解她那不为人知、无处诉说的痛苦,以及心中那无处宣泄的愤怒。虽然吉敷并不期望能理解她,但在聆听对方讲述时,心中难免生出一种宛如刀绞般的共鸣。吉敷知道,这正是自己性格的弱点。
吉敷知道那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外国人居住,也有许多警察们所熟悉的廉价木造旅馆。吉敷猜测,或许她就住在某间伊朗人开的旅馆里。在那里,任由她怎样演说都不会有人理睬的,因为根本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恩田的妻子没再多说什么,她已经知道吉敷是名刑警,明白不管说什么都是白搭。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无声地倾诉着这四十年来所经历的人世沧桑。又是一天的努力,却只找到了一名听众,不巧的是,这名听众还是个刑警。在这四十年的争斗里,她从未得到过刑警的帮助,对她而言,刑警和检察官就相当于她的敌人。
“嗯。”
这时,她把一张纸递给吉敷。吉敷接过来一看,只见纸的上方用大字写着“恩田幸吉无罪”的字样,字下边有张恩田年轻时的照片。剩下部分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较小的铅字,似乎是案情概要和说明此案确有冤情的理由。吉敷大致看了一遍,内容与刚才听到的大体相同。
“你儿子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是在一审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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