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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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九节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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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村点了点头。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有打赢官司的希望吗?”
还没有买伞,但吉敷并不想匆匆忙忙随便挑一把。毕竟自己只是个月薪不多的普通刑警,不能打车前往,最好能坐公交车去。都这个岁数了,还要为交通费精打细算,说来真让人感到难为情。不过平日里生活奢侈的同事们,大多背着住房贷款等各种外债。吉敷至少还未向人借过钱。
吉敷心中隐隐作痛,赶忙换了话题。
“因为目前我正在追查恩田事件。”
“哦,是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房门马上就开了,仿佛主人等候已久。从屋里探出脑袋的老人满头白发,戴着一副眼镜。吉敷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刚才打来电话的人。德村什么也没说,示意吉敷进屋。老人的态度中不见半点蛮横,不疾不徐,让人觉得心痛。
“嗯,估计也是,居然都告到最高法院去了。被告有没有供认过罪行?”
从外边看,德村的屋子是用红砖砌成的,地上铺着板子,给人一种清爽干净的感觉。屋檐上积了厚厚的雪,原本的颜色已看不出来。吉敷踏着院里松软的积雪走向玄关,按下门铃。
吉敷先在原地跺了跺脚,掸掉身上的积雪,这才脱下鞋子,走到换鞋处穿上对方为自己准备的拖鞋。吉敷跟在老人身后,脑海中回想着当年曾在法庭上见过的那个德村。虽然当年的德村看起来并不像说话大嗓门、举止高傲的律师,却散发着一种特有的压迫气息。而如今的他,已变得瘦削不堪,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
“真是个好住处啊。”吉敷再次赞叹道。
“他已经过世了。”
“你说友田啊。对,我见过他。我99lib.net还见过被告恩田的儿子。”
“是的。”
吉敷本想再和他寒暄几句,转念一想,或许德村想赶紧结束这次对话。
“我想问的是另外的事。当年老师您似乎曾去见过恩田案件的刑警,对吧?那位刑警在姬安署任职,姓友田。”
雪零星地下着,幸好风已经停了。只要没有风,哪怕是极寒之地,也能勉强挨过去。
“对,砂糖……”
吉敷选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
起居室里铺着地板,中央放着圆炉,橙黄的火焰不时从小窗里探出来。屋里随意放置了几把木椅,室内装潢是西式风格。
“这房间可真不错。”
吉敷连忙阻止了他。“不,我喝黑咖啡就行了。”
“不是还有公审资料吗?”
“正如之前我在电话里跟您说的,我来是想问有关钏路广里案的事……”吉敷啜饮了一口咖啡,说道。
“而他手里的一条线索十分重要。”
“恩田幸吉在公审时并没有对指控事实提出异议。他当时想凭借精神鉴定进行反驳,最终失败,被判处了死刑。后来他又提出上诉。”
“希望渺茫。”
德村只回了句“哦”。
德村一言不发,连连点头。
吉敷沉浸在黑暗中,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只见车子已开上一片雪原。窗外只有一片雪白,漫天飞舞的雪花不停飘落。虽然看着寒冷,却也让人感觉干净。雪似乎比之前稍稍小了些。
通子在这里生活得如何?吉敷试想了一番,却完全设想不出。吉敷一直没能当面询问通子。不过她那么个性情温柔的女子,应该是独自安静地生活吧。
德村的语调很平静,至少听起来是这样。不过虽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藏书网震惊,却摘下眼镜,怔怔地发了一阵呆。看着对方的模样,吉敷心中暗自揣测这些即将走到人生终点的人,心里都有些怎样的想法。
“正在进行申请。”
“以他的年纪,也差不多了……”
“当时我是国派律师。地方法院审理时,罪犯被判了死刑。”
旁边的长椅上放着靠垫和一本正看到一半的书。吉敷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曾梦寐以求这样一间房屋。那时的他经常会想,哪怕房子小,但只要能和妻子孩子一同生活,将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通子曾经独自一人在这座雪白的街镇上生活。藤仓家的三个孩子也同样。他们的生活,原封不动地由盛冈转移到了这里。但当吉敷得知这一点时,已是多年之后的事了。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清楚。即便到了如今,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了解多少。可以说,对吉敷而言,那是过去的一个时代。之后,一切都成了过去。
说着,德村向厨房走去。没有看到他妻子的身影。
与通子一同生活的时候,她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的要求有些古怪,总说家里要是有个铺着草坪的院子,院子中央再有间红色的电话亭就好了。下雨的日子,就可以打着伞走到电话亭里去打电话。曾几何时,吉敷多么希望自己能和她过上那样的生活啊。
寂静。四周悄然无声。吉敷向和自己一同下车的妇人询问了德村家的方向,感觉说出的话都被吸入到空气中了一般。附近连个公用电话都没有,如果不找人帮忙,根本别想找到。
德村刚坐下身,又立刻站了起来。
吉敷很想告诉对方,当时作为证人出庭的那名刑九-九-藏-书-网警就是自己。话已到嘴边,吉敷又觉得或许这样说会让德村心里不快,没准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这周围大概是一片牧场吧,因为被埋在积雪之下,所以无法辨认。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雪原,远处有几座看似牛棚的简陋小屋,旁边堆着些饲料类的东西。德村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难道他改经营牧场了?
“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您和友田见面时都谈了些什么?”
这句话绝非恭维。炉里的火把地板照得一片橙黄,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也洒下黄色的光芒。尽管家里到处是窗户,但因为玻璃上覆着一层雪,屋子还是有些昏暗。
“啊,不必客气了。”说完之后,吉敷才意识到自己的说话声音太小,于是又再次大声说道,“不必了,我刚刚喝过。”
“对,我去过。主犯当时高中毕业,弟弟共犯当时应该在念高一,两个人都在盛冈。相关人员中似乎有一名女性也是盛冈出身。”
“请随意坐吧。”德村说道。
吉敷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对,我相信。”
“是这么回事儿。”
吉敷一边向车站走去,一边寻找出租车招停处。无意间发现有公交车就停在站前。吉敷赶忙走到车旁,对身穿司机制服的男子出示了一下刚才德村说的地址,问对方是否有到那里去的车。男子伸了伸下巴,告诉吉敷这趟车就到,那里是这趟车的终点站。于是吉敷上了车。
“是的。”
“而你相信恩田是蒙冤的?”
“来杯咖啡吗?”
在公交车上晃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终点。扭头往后一看,吉敷才发现除了自己,车上只有一位乘九九藏书网客。
“你所说的线索,是指恩田事件的搜查资料吧?”
这个村子加起来大概只有五六户,每户的房子外面都有一圈针叶树围成的围墙。吉敷挨家挨户地探头张望,同时注意屋外挂的牌子。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写有“德村慎一郎”字样的牌子。
“供认过。”
老人说着:“家里只有咖啡了。”手上端着两只盛满咖啡的珐琅杯走来,把其中一只放到了吉敷身旁的小桌上。
“那你直接去问友田本人嘛。”德村不耐烦地说道。
下了车,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空地,只有一幢小屋孤零零地伫立着。这里似乎是专供公交车倒车掉头的地方,地面上有很多浅浅的车轮印记。雪势已经小到不用撑伞了,这一点多少能给吉敷带来些许安慰。
“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吗?”
“被告家人申请了好几次,眼下在进行不知第几次的重审请求。”
“那……后来的判决如何呢?”沉默了一会儿,德村问道。
绕过站前的交通环岛,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向币舞桥。右首边就是当年通子开店的地方。如今那幢建筑的窗户上贴满了租房信息,看不到里面什么样。虽然吉敷从未走进过店里,但他可以想象,架子上肯定放满了雕金作品。
刚在座位上坐下,吉敷就发现车窗的窗框上已经积了一层雪,玻璃上也蒙着薄薄的雪雾。车里则弥漫着湿热的雾气,环绕在吉敷的脖颈周围。雪依旧下个不停。已然全白的钏路街头,估计还将被雪埋得更深。车子全都缓慢地行驶在路上,建筑物沉浸在昏暗的黑白世界中。这样的景色,会让人无端感到惆怅、寂寥。
对方是律师,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就够了。这就是当今的处世模99lib•net式。
“哦,这样啊……是不是直到最高,他都一直供认不讳?”
“哦……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名刑警?”
“是的。为了调查那起案子里两名被告的过去,德村先生您曾经去过一趟盛冈,对吧?”
德村的双眼透过银框眼镜镜片纳闷地盯着吉敷。从刚才的电话中吉敷已经知道,德村老人说话缓慢,而且话不多,但条理清晰,更重要的是他的语气充满诚意,丝毫没有耀武扬威的意味。
“那要想翻案,可是困难重重啊。恩田事件原来这么复杂啊。现在怎么样了?在重审吗?”
在积雪的道路上举步维艰地走了三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村落的影子。存在于这片空旷无垠的地方的村落,每户人家的屋子仿佛人们的肩头一般挤在一起。
“过世了?哦,这样啊……”
妇人的面颊被厚厚的围巾遮着,她指了指前面的路,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前面有个村子,德村家应该就在那里。说完,妇人迈着碎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吉敷也迈开了步伐。
驶过币舞桥,巴士继续向前。河这边是一幢幢楼房,凑近一看,才发现它们笼罩在一片古旧的金属色泽之中。这条街道有些年头了,感觉和盛冈很像。吉敷闭上眼睛,油然而生一种自己身在盛冈,坐在车中身体不停晃荡的错觉。吉敷想一直这样闭着眼,不再睁开。车内温暖而干燥,睡意渐渐袭来。之前一直睡眠不足,无聊乏味的工作接连不断,根本没法好好睡觉。做得越多树敌越多,收入也不见增加,与安定的生活越来越远。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从何时起变成这副样子的?自己为何会选择这样一种生活?
“如果无法拿出新证据,估计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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