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会
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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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九节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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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类的全免了。如果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的话,那么只需这一句话,对方就会有所反应。但愿不会如此。
吉敷把包扔还给中年男子,回到问据井借来的车子上。关上车门,立刻开动了车子。真是好险啊,千钧一发。
“你就明白吗?你这浑蛋。”对方厉喝道。
吉敷确认了一下门牌,门牌上只写着友田这个姓氏,没写名字。吉敷推开拉门,冲屋里说了声“打扰了”。或许是心里焦急的缘故,不光嗓门大,语速也很快。话音刚落,立刻从屋里探出一张中年女子的脸。这同样是情况不妙的征兆。
“就是我说的意思。我要检查一下那包里的东西,您能配合一下吗?”
包里塞着一叠发黄的纸。很薄,是用毛笔写成的。标题处写着“案情调查报告”,虽然并没有写明案件名称,但日期明明白白是昭和三十三年十二月十日。这份资料正是有关恩田事件的。
“啊,恩田事件的……那东西刚才不是有检察官——”
其实世间存在不少恩田幸吉这样的例子。当手中掌握的情报并不是决定性证据,或者上头下令逮捕的人并非自己认定的真凶时,身处现场的人往往会感到情绪低落。
“说了你们也不会懂。啊,不,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我确实沉溺于七十岁的恩田太太的温柔中了哦。这东西我带走了,包还你。这次你们湮灭证据的行为,就等到重审法庭上去忏悔吧。如果你们识相,啥都不说,我就当是在友田家找到这东西的。”
吉敷也跟着冷笑起来。“看来这就是你们理解力的极限了啊?这既不是正义感,也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
“不好意思,我是搜查一课的刑警,能让我看一下您手里的那只包吗?”吉敷冲着拿包的人大嚷。
“至少比你们明白。”
吉敷说道:“这我真不知道,我是个粗人。”
“你会后悔的,暴力刑警,不想干了是不是?!”
说完,吉敷冲对方晃了晃刑警手册,之后立即将手册塞回衣兜。
吉敷从刚才那辆擦肩而过的车上的男子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味,心中不禁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是——
为了避免麻烦,吉http://www.99lib.net敷已掏出刑警手册。虽然这样或许会为以后埋下祸根,但此时吉敷已想不了这么多了。
“多谢了!”
剩下的三个人一齐向吉敷扑来,无奈之下,吉敷先朝最前面那人的额头上挥了一拳,又横过胳膊,肘部打中身后那人的胃。第三个人见状自动向后退开了。
“找到了?找到什么?”
自己并不是什么精英,但对身处铁窗那端的人的心里感受肯定要比这帮家伙明白得多。那些光着脚在泥地或雪地上四处爬的人的绝望心情,是这些整天立于干净办公桌或法庭之上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我是搜查一课的吉敷竹史。这里是友田先生府上吧?”
“你凭什么肯定人不是恩田杀的?”
“或许吧,但这样子可以救人免于一死。”吉敷回答道。
吉敷冲回车里,点燃引擎,踩下油门。因为是土路,车轮并没有发出响动。后轮向右滑动,使得整个车身横了过去。吉敷顾不上这许多,任由方向盘和车身扭着,狠踩油门让车子回转。车尾扬起漫天尘土,吉敷也不理会。车头转至来时的方向,吉敷拨正方向盘,这一次车尾又歪向了左边,吉敷稍稍往左打了下方向盘,修正车身的位置。放在后排座位上的据井的包被甩起砸到车门上,发出闷响。不过听声音,包里应该没有什么易碎品。
“这倒没有。”吉敷平静地回答。
“是的,他们今天在家里搜了一整天,刚刚才走……”
检察官没有答话,直接推开吉敷,向大楼走去。吉敷猛地在对方胸口上推一把,使劲儿拽住黑包的一端。
“是前姬安署友田警部补府上,对吧?”
“什么?怎么?”对方问道。
“也许吧。我也不大清楚,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挺开心的。”
吉敷并不想这样做,与检察方和同事作对,再加上违章驾驶。然而,一想起在小菅遇到的那位老者,吉敷心中再没有半点退缩的想法。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下。他早已做好了引咎辞职的心理准备,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放手一搏。吉敷赌上自己三十年的刑警生涯,无论如何都要拯救那名老者。想骂就骂,想笑就笑,这是99lib•net吉敷最后的疯狂了。
从友田家的窗户透出灯光,眼下应该还不至于开灯,吉敷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起来。搜查时常会碰到这样的事,准备采取行动,结果却被对方抢先下手。吉敷已凭直觉察知事态有变。如果是一次筹划了数月之久的行动的话,糟糕的感觉估计已到无以言喻的地步了。
前往友田家的路吉敷早已牢牢记在脑中了。之前他不光向据井询问过很多次,还对着地图确认过。吉敷曾在脑子里无数次回忆这条路线,甚至有时做梦都会梦到。这件事只有身为刑警的自己能做到,可那时的他无法离开东京。
地方检察厅的大楼进入视野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辆小型白色面包车。终于追上了!面包车的红色尾灯就在眼前亮着。
“那你说是什么?”
“河合伐木场案发现场沾血指纹表之类的资料。”
车子开上山路,太阳正向山脚落下。山路渐渐变窄,每次对面有大车开来,吉敷都得把车子靠到路边,停车让对方先开过去。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与吉敷的车擦肩而过,隔着车窗望去,可以看到车上坐着四个身穿西服的男子。刹那间,吉敷心中划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秩序就是秩序,你这浑蛋!你知道是谁给你饭吃的吗?”
这种情况会出现在几名刑警坐在同一辆车上的时候。吉敷想起每当好不容易查到线索时,想起不久之后将给嫌疑人及其家人带来的痛苦时,自己的脸上就很少会有笑容。
“这个社会已经够混乱的了……”
“浑蛋,小心我把你扔进牢里去。你一个人装出一身正气的模样,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你埋单?你小子想过没有?”一名中年男子吼道。
即便是在四十年前,也不会有半点差别。对于友田这样老练精干的刑警,在面对恩田事件时,这种感受会尤为明显。正因如此,他才会把那些初期搜查资料带回家去仔细核查。虽然友田绝对不会公开表示对恩田是凶手一说存疑,但他心中肯定一直对此抱有疑问。吉敷坚信一定如此。
这九枚指纹就是凶手的,下面还有复制指纹样本。
“审判早就结束了,你这浑蛋!”
“你九_九_藏_书_网干什么?放手!别胡来,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对方拔高了嗓门。
“少在那里装懂了。审判时被骗得晕头转向?笑死人了。就凭你那股子正义感吗?同情?怜悯?还是你睡了人家老婆啊?”另一名中年男子说道。声音中夹杂着嘲笑。
“那种需要以杀害无辜之人来维持的秩序吗?就让那玩意儿见鬼去吧。”吉敷说道。
听到这句,吉敷不由得盯着男子的脸看了起来。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种蠢蛋,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这样子社会秩序会彻底乱套的。”
吉敷脑中回想起那次去拘留所见恩田时的情形。听到吉敷说自己是刑警,不能保证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时,恩田默然不语,默默地低下头,将额头贴在桌上。散乱的头发中夹杂着不少白发,已经秃了的头顶上浮现出老年人特有的斑痕。
对方挥拳过来。吉敷早已料到,飞起右脚,同时一拳打中对方左肘。包落入吉敷手中,男子摔倒在水泥地上。吉敷一把拉开拉链,在包里翻寻起来。
找到了!这份材料完美无缺,这下恩田有救了。之后只要采集一下恩田的指纹,拿来与这些指纹对比一下就行了。
“没有做好辞职的心理准备,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吉敷一边把信封塞回兜里,一边说道。
车子疾风般驶下山路,车后沙尘漫天,每次转弯车身都会打横,吉敷却仍没有放松油门,心里只盼着对面不要再有车子开来。吉敷记得自己之前曾参加过一次高速驾驶演习会,最后成绩还算不错。得知自己的驾驶能力不错,有开快车的天赋时,吉敷感到有些意外,当时的教官也吃了一惊。
“你是在开玩笑吧?”
“是的。我是他女儿。”
警方在现场采集到三十七枚沾血指纹,其中二十一枚与被害者符合。七枚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另有九枚所属不明。
吉敷狠狠瞪着四名检察官,对方迫于压力,竟无人上前阻拦。吉敷大致翻阅了一下资料。看到第五项上写着“现场遗留指纹相关情况”的字样。再往下看,上面写着:
虽然在吉敷问有没有下手杀害河合时、老人的言辞曾九_九_藏_书_网一度有些过激,但其余时候态度都很平静。他没有诅咒自身的境遇,没有抱怨狱中的辛酸,愤怒和怨念,喜悦和期待,这些词他都没提。他的态度就像块冰,将心中的愤怒和悲伤都冻结了。或者应该说是四十年的监狱岁月使他变成那样。面对他让人心底发凉的态度,吉敷感觉到丝丝寒意。吉敷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那一刻,他明白了,这是自己的使命,同时感觉到放手一搏的时候来了。废话少说,唯有坚持到底,就像恩田那样。
吉敷从怀里掏出信封,让四人看了看。信封上写着“辞呈”两个小字。
“你们又明白别人的感受吗?就因为这玩意儿,恩田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关了四十年。他在法庭上被人骗得晕头转向,最后被判处死刑。那些默默等待行刑之人的心里感受你们又明白吗?”吉敷拍了拍手中的包,说道。
“啊,是的。”
吉敷感觉像下巴上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果然不出所料,刚才那些一脸严肃的男子,正是一群检察官。
“什么?他们把那些资料拿走了?”
“你们在友田家里找到恩田事件的现场搜查资料了吧?”
“我什么权利都没有。可是,这件事关系着一条人命。”
对方的年纪和吉敷差不多。周围光线昏暗,吉敷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能猜到,那检察官此刻肯定正呆呆地微张着嘴,不明白吉敷什么意思。
吉敷发动车子,心里寻思着感到不快的原因。刚开始吉敷还不大明白,没过多久就想通了。那是因为四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四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上,至少会有一个人说个笑话吧,这样才合理自然啊。然而刚才那几个人的脸上完全看不到半点笑容。
虽然吉敷并不清楚当时姬安署都有哪些案情调查报告,但除了恩田幸吉的供词之外,至少应该还有案情调查经过、现场图解、尸检报告、凶手入侵途径及凶器情况这些资料。据井手上有尸检报告,这部分内容吉敷已大致了解。除此之外,还应该有遗失物品一览表和现场沾血指纹表。若沾血指纹的所属者不明,就该在指纹表里明示“所属不明”。这类资料或许也有。
“如果人是恩田杀的,你们又何九-九-藏-书-网必把这东西藏起来?”
四人同时打开车门、走下车。两名中年,两名青年。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包,其他人两手空空。吉敷也下了车,关上车门,却没有熄灭引擎。
“你他妈的是干什么的,浑蛋!你小子不知道检察院是上层机关吗?”
山路突然中断,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间茅草屋,每户人家之间隔着一块田地。友田家应该在最里边。吉敷忐忑不安地踩下油门,车子刚好停在友田家门前。吉敷走出车子,周围鸟声阵阵,因为地处深山,光线有些昏暗。
“你小子明白我们的心里感受吗?!”
面包车开得很慢,来到检察厅前,缓缓钻进整齐停放在大楼门前的车子之间,刹车灯亮起。吉敷把车停在面包车后边,堵住它的退路。
“你小子是和警察有仇吗?”其中一人呻吟着问道。周围光线很暗,吉敷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如果的确存在沾血指纹表,并且其中并没有恩田的指纹,且提到出现疑似属于真凶的指纹的话,重审的大门便将敞开。即便从司法的角度出发,这扇大门也必然会敞开。而眼下,能够出面寻找这些资料的人,就只有自己这个现任刑警了。
“他们找到了?”
“我想借用一下四十年前恩田事件的案情调查资料。”吉敷开门见山地说道。
进入市区,吉敷按着喇叭,飞速超过一辆又一辆车。确认过周围没有交警的巡逻车后,吉敷还一连闯了几次红灯。他很清楚要去哪儿,目的地是内丸检察厅。现在距离与那些人擦肩而过还不算太久,还有机会追上他们。
吉敷把车加到二挡,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罩猛地跳了起来,后轮打滑,再次扬起漫天沙尘。这时对面又开来一辆车子,吉敷猛按喇叭,打亮大灯。见这架势,对方明显吓了一跳,急忙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吉敷冲司机抬了下手,全速飞驰而过。
要是与对面开来的车撞到一起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所以每次拐弯前吉敷都不停按喇叭。心里虽然着急,头脑去口很冷静,不冷静就无法驾驭车子了。一开上柏油路,行驶便轻快了起来。虽然每次转弯车身还是会打横,但在这种路上没有那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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