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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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一节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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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现场的情况如何?”
“河合伐木场里有一条矿车用的轨道,当天几乎被大雪掩埋,河合父女的尸体就躺在两条黑色的铁轨之间。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渗进雪里。并有血迹一直延伸到作为办公室的主屋那边。”
“对方给人的印象”这句话久久盘亘在吉敷心中,给他带来强烈的不快,使得吉敷不自觉地喃喃重复。虽然在钏路就听人说通子的性欲极强,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但这一切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他们兄弟灌输的?那并非通子的本性。
等待一个曾与自己的妻子有所关联,并造成离婚的男子的心情实在奇妙。尽管事到如今,吉敷心中对他已没有半分怨恨,但此刻的心情还是与平日有所不同。吉敷拼命让自己什么都不想,藤仓不过是那些被自己送进监狱的罪犯中的一个罢了——吉敷决定这样去面对他。
“对,是很久以前的事。差不多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好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来得这么突然,吓了我一跳。”一郎一脸笑容地问道。吉敷却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话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会看到淡淡的血迹,大概是后来飘落的雪盖住了血迹吧。”
“难道只是想来看看我?”
“可有关案子的事我不能说,律师不让我对任何人说。”
吉敷终于开了口:“我也觉得挺好的,你看起来挺不错,而且看到你愿意推心置腹地和我谈谈,我真的很欣慰。”
“看你还能健康,真是再好不过了。”吉敷说道。面对这样一个落魄之人,吉敷并不想表现得太张扬。www•99lib.net
吉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哦,就是被害者,也就是我们兄弟俩的老婆啊。”
“真是谢谢你了,这话比什么都强。”
“你们发现的是父亲和女儿的尸体?”
“哦……当时有没有下雪?”
那个在桌对面缓缓坐下身来的男子头发已花白,身上微微有些赘肉。坐下时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柔和的笑容,看着吉敷。
一郎接着又说:“虽然我不想说死人的坏话——我现在日日为曾经做过的事反省,供奉死者的在天之灵——我们两兄弟的老婆都曾有外遇确是事实。不管从性格还是平常的态度来看,她们俩身上也都有问题。”
“我觉得这样挺合适的。而我是主谋这一点,作为常识也能理解。如果要问他们凭什么断定我是主谋,应该还是看我年长的缘故吧。其实反倒是我弟弟比较积极,有时我只是被他拽着走而已。不过事到如今,我并不打算逃避责任……案发之际,死者的家属和世人都比较激动,所以才会有人提出死刑……
“这里可真暖和,牢房里简直冷得受不了。都已经是春天了,这里却还是这么冷。嗯,或许这也是我的报应吧。”一郎说道。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老了不少吧?大伙儿都吓了一跳。牢房里没有镜子,所以我也不大清楚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只有洗澡的时候能看到自己。整日待在拘留所里耗日子,确实老得快,我的腰和腿都不行了。”
“对方给人的印象”这话指的应该是通子。意思是说,因为在道德方面,通子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因此可以从侧面证明她并不完全是名被害者。
等到一郎变得老态龙钟之后再放他出狱,吉敷也没什么意见。
听到对方的打趣,吉敷也微微一笑。相视而坐的两九*九*藏*书*网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藤仓先生,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曾经作为证人上过法庭吧?”
“我老婆也那样。”一郎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危险问题,吉敷却还是问了。万一对方因此大为光火,吉敷也有应对之法。
“嗯,如果能免去死刑,自然比什么都强。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死,还是活着赎自己的罪好。”吉敷平静地说道,一郎缓缓点了点头。
“当时尸体在两道铁轨之间?”
“也还行吧。托你的福,也一直没什么病。只不过整天忙来忙去的,抽不出时间到这边来。”吉敷说道。
“铁轨之间……”他低声喃喃道,怎么之前一直没注意这—细节?被雪掩埋的铁轨,对,盛冈的冬天确实会下很大的雪,吉敷在心中暗自想道。
“是的。”
笑容骤然从一郎的脸上消失了。令人惊讶的是,笑容消失后,一郎的脸看起来反而年轻了不少,之前深埋在皱纹中的眼睛也似乎变大了些。
到那时,他也无法再加害他人了。
吉敷大概有十年没见过一郎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地方法院的法庭上。当时他们俩分立在原告和被告两个对立的位置上,但不管是吉敷还是一郎,情绪都很平静。法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被告席后面的栏杆之外就是大众生活的自由世界,只要纵身一跃,就能回归最初的生活。一郎整个审判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被告席上,既然可以这样安静地忍耐下去,那当初又何必去杀人呢?每次出席刑事法庭,吉敷心里都会萌生这样的疑问。如果能用此刻的忍耐力去克制当初那股杀人的冲动,不就不会有事了吗?
“可最起码也是无期吧?”吉敷问道。
“这么说,你刚才说的对方是……”
“我倒是无所谓。为了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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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所有该做的,不管有用没用,就这样了。过了这么久,能和你见上一面也挺不错的。”一郎继续说道。
“藤仓一郎带到。”
“嗯,我其实是为另一件案子来找你的。”吉敷说道。
不过吉敷也有管不住自身激动情绪的时候,也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但至少他没动手杀过人,也可能只是他运气好罢了。
吉敷暗自推算,眼前的这名男子是昭和二十二年出生的,和第二年一月出生的吉敷算是同龄人,却已经变得如此苍老,这令吉敷感到无比震惊。不光头发花白,身上还长满赘肉,说话的语调沉稳低沉,没有半点抑扬顿挫,感觉就像个老爷爷一样。估计所有曾经认识他的人,此时都认不出他来了。
“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雪恰巧停了。不过那天不时飘小雪。”
“你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一郎似乎有些吃惊。
“嗯,身体状况还算凑合。到这里之后还没生过什么大病,顶多就是感冒之类的小病。吉敷先生的身体状况如何?”
“你们是死亡现场的第一发现者,对吧?”
“对。你是吉敷先生吧?没错,我就是藤仓一郎。”
“哦……被害者啊。”原来一郎说的不是通子,吉敷松了口气。
听到吉敷的话,一郎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却没说什么。狱警冲吉敷点了点头,出了门,并随手关上了门。
“对,在铁轨之间。”
吉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在意呢?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线光明。
“时下时停吗?”
听狱警这么一说,吉敷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积雪没有掩埋住铁轨吗?”
听到对方的讲述,吉敷心里却难以苟同。
“好久不见了啊,刑警先生。”藤仓一郎用轻松的语调说道,他的嗓音嘶哑而苍老,“你还好吗?嗯,看起来挺好的。这可真是再好99lib•net不过了。”
“我想打听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你几岁?”
“藤仓……一郎……先生?”吉敷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微微歪着头,两眼盯着对方的脸说道。
“当时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大概是九号吧。”
“审判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郎那副平静寒暄的模样甚至让吉敷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忘了当年将他逮捕入狱的就是自己?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似乎并非是在打趣吉敷,一脸淡然的模样。
吉敷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对方并不是个值得同情的人,可要是立刻赞同对方的话,又有些不留情面。
“大概和往年差不多吧。”
大门开启,一名年轻的狱警走了进来。吉敷抬起头,看到狱警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矮小老人。一时没认出那人是谁。
“对。满身黑红,刚开始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以为是什么东西落在雪地里,根本没想到竟会是人。我们几个小孩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具无头尸体。我们吓了一跳,那具无头尸体还抱着一具小孩的尸体。”
吉敷不由得“嗯”了一声,他完全没料到一郎会说这样的话。
“对,没错。当时我和弟弟一起在姬安岳里玩,没想到发现了尸体。死状都很惨,就在河合家那里。”
“具体是哪天,你还记得吗?”
“不,不是你的案子,是另一件案子。而且不是在审案件。”
当时一郎脸上虽然平静,目光却极为暗淡,静静地坐在被告席上。尽管个子不高,精悍的身体上却满是肌肉,给人一种凶恶的感觉。不过客观地说,他这副模样倒的确有一种魅力,这一点不可否认。与随处可见的寻常男子比起来,他的双眸中藏着某种坚定,炯炯的目光带有一种恶棍所特有的魅力。通子就是被他的这种魅力所吸引吗——吉敷心中如此想着,这么一想,便立马九_九_藏_书_网引发出一股无处宣泄的悔恨。
“嗯,的确,确实能够看到铁轨,只是不太明显。”
“你的头发白了不少啊……”
一郎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也骤然变大:“哦,是那个恩田事件啊……对,有这么回事,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恩田事件已经定案,但申请重审严格说来也算是在审阶段。
一郎的脸看起来有些脏,脸上毫无光泽,不光布满皱纹、色斑,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斑斑点点。这应该不是没洗脸造成的。
“另一件案子?另一件什么案子?”
“差不多。那件案子怎么样了昵?”笑容再次回到一郎的脸上。
时隔多年,如今再来回忆那件案子,很多细节确实已无法追究。吉敷这时才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虽然我和弟弟杀了人,但并没犯下强奸和盗窃罪,更没有袭警,所以应该不会被判死刑的。律师对这一点也很有自信。”
“我吗?应该是十一岁吧。”
“我们发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大概是下午五点吧。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盛冈的十二月,居然还能看到黑色的矿车轨道?
“那年冬天的雪下得大吗?”
“已经接近尾声了,近来一直在弄为鉴定进行的公审。许多人跑去恳求大学里的著名老师,说要彻底查个水落石出。对方给人的印象也……总之做了不少事,律师也挺不错的,估计应该不会判处死刑了。”
头发虽然还没变少,却剪得很短,头顶上的头发却有些长,看上去完全没有梳理过的痕迹,给人一种邋里邋遢的感觉。这,就是那个曾经肆无忌惮地玩弄通子的身体,为所欲为的霸道男人吗?
吉敷独自一人待在札幌拘留所的刑事会面室里,等待着藤仓一郎。天气冷得让人受不了,高处的双层窗户上结了一层霜,只能隐约看到窗外正不停地飞舞着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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