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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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十一节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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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的处境与我们并不相同,敌人已领先我们半步。如此下去,我方是毫无半点胜算的。我记得还有另外一通目击证词,说曾在现场附近看到过恩田幸吉。”
“原来如此,是补充说明啊。”
“说是看到过,不过估计法院也不会采信他的证词。正如你所说,颠来倒去,前后矛盾,完全没有半点可信度。我们也曾恳求过他,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会同意。但反过来说,这算是我们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让法庭不要采信伊达屋的证词。”
不可思议的是,吉敷感到光是这样说心里就有些不大痛快。或许是这种说法让他有种恶棍小弟的感觉,实在无法接受。
这是常有的事。一旦遇到证据不足的情况,检察方会这样进行补充。
“哥哥生于昭和二十二年(一九四七年),弟弟生于昭和二十六年(一九五一年),由此推算,案发时两人确实分别是十一岁和七岁。哥哥的名字叫藤仓一郎,弟弟叫次郎。”
据井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吉敷身为刑警,总觉得这种事至少该稍微打听一下。只要前进,就一定会有所斩获。如果从一开始就撒手放弃,肯定会一无所获。吉敷不想埋怨律师,他知道律师的工作很忙。而且律师的费用都是一次性收取的,实际的工作量由各人自行裁量。也就是说,工作越热心积极,平均下来每小时获得的酬金反而越少。如果不必四处奔走,只用看看资料,在法庭上辩论一番就能搞定的话,他们就能同时处理多起案子。从结果上来说,收入就会大大提升。他们也要养活妻儿老小,支付事务所的房租,吉敷知道这很不容易。可如果换作他们来当刑警,估计绝大多数案件都会无疾九*九*藏*书*网而终。
“有没有找到能够证明这一证词的目击者?”
刚一坐下来,据井便开口说道。看来他这人是个实干主义者,似乎正是为了提出这个问题,他才愿意与吉敷这个属于检察方的危险人物交谈的。
怎么会这样?吉敷心想。沾血外套不行,现场的沾血指纹也不行,而曾经说案发当日在现场附近看到过恩田幸吉的目击证人,也在留下“看到过”的证词后身亡。除此之外,被告还留有一份自供。一审二审时都伏法认罪,未就事实部分展开过争辩,却在终审时翻供。审请会被驳回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这样,怎么可能通过重审申请审查?
“峰胁那边想都别想!”吉敷不由得拔高了嗓门,“别看那家伙如今已经是个老头儿了,却强硬得像石头。除非你们打算把他的一条胳臂拧下来,否则想都别想,而就算你们真的把他的一条胳臂拧下来了,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当时那两个孩子几岁?”
吉敷点了点头。
“您刚才说,之前您已经和恩田夫妇谈过了?”
没过多久,据井拿着一本有黑色硬皮封面、看起来像账本似的资料夹走了回来。
“话虽如此,对方的情况也一样。”
“我说过的,我们准备找峰胁先生……”
“什么?”吉敷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向前探出身去,“是藤仓一郎和次郎兄弟俩?这是真的吗?”
“他还曾因抓获恩田受过表彰。这样一来,他就更不可能说出当时的实情了。再说,这种事关系到警方的整体威信,警局也会设法阻止他作证的。威胁他一个人都是白费心机,警察可比法院更要面子。”
“哦,是这样啊。”
据井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后面的房间——九九藏书网那应该是他的个人办公室。
不,情况完全不同。对方手里有恩田的口供,这边也得拿出能与此抗衡的东西来才行。正因如此,虽然明知困难,律师却依旧想去恳求峰胁,这样的想法不难理解,但吉敷还是觉得应该另做打算。
“要让峰胁出面,那是不可能的。”吉敷说道。
“那么您应该很清楚,我们目前正处在苦战之中,必须拿出一件无以撼动的新证据来。但实际上,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不过对方手里也没有新证据,情况和我们完全相同。他们只有恩田先生的自供书。如果从一审时就据理力争的话,这件案子是否成立都未可知。”
“不是有证人作证说案发当日,曾看到恩田在北上川边杀鸡吗?”
据井一脸认真地说着,可话才听到一半,吉敷便在心里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典型的对案件搜查一无所知的精英人物的想法。刑警可不是一份学学法律,只要通过了考试就能胜任的简单脑力工作。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垃圾工作。肮脏、猥亵,同时还伴有危险。那种危险并不是指会失去生命,如果只是会被人一枪打死的危险的话,一课里估计没有哪个人会害怕。曾经有刑警被人用刀子刺进眼睛、刺穿脑袋,痛苦挣扎了一个月之后才死。也有半边肺部被彻底压碎,至今依旧痛苦活着的人;有这辈子注定要在轮椅上度过的人,也有因全身烧伤,为后遗症所困扰的人。这就是犯罪搜查官,做这行的人怕的是不死,而是不光自己躺在病床上遭受折磨,还给身边的人带来极大的麻烦。
“没有。”
他回想起主任在咖啡馆里与恩田繁子发生冲突的场面。如今他已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估计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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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繁子去找峰胁交涉的人就是这位据井律师。凡事商量着办嘛……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刑警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恩田也一样。而对手是一个在这种世界里生活的人,这边就应当更加耐心地去战斗,不能轻易认输。
“除非把他弄疯,情况或许会不同。与此相较,还不如去找伊达屋的老板,他的目击证词如何?他一会儿说曾在现场附近看到过恩田,一会儿又说没看到,证词颠来倒去,前后矛盾。现在他说看到还是没看到?”
“没有。”
“伊达屋那条线不行。他上周去世了。”
“您是说您认识峰胁先生?”
只听吉敷说道:“虽然在我的立场上不应该这样说,但事实的确如此。”
“一审和二审时,没有围绕犯罪事实展开过任何争辩吗?”
“恩田先生说当时有两个小孩曾经看到过那一幕。”
这种危险里不光有金钱的诱惑、受伤的风险,同时还有女人的诱惑。有时刑警们会觉得这个世界已肮脏到不能再肮脏的地步。什么正义感,全他妈的见鬼去吧。只要在这一行里吃上三年饭就会明白,那些天真的玩意儿通通不管用。峰胁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走过了他人生三分之二的。想让他出庭作证,无异于拿着百货公司的购物券,去向上野动物园里的大猩猩推销东西。完全是鸡同鸭,弄错了对象。
“就只有他太太吗?”
“因为他们是河合民夫及其女儿弘子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我记得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九九藏书网请稍等片刻。”
据井的话听起来有些缺乏条理。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吉敷,而是一直盯着吉敷身后的墙壁,说话时还在不停地撩起额前的头发。然而他的态度却给人一种锲而不合的感觉,像个执著的热血律师,从而渐渐赢得了吉敷的好感。
“啊,那是小孩说的,没什么可信度。”
据井默然不语。
“不可能吗?”据井确认道。
“去世了?”吉敷失声叫道。
虽然峰胁的确是个人渣,但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他头上推也有些太残酷了。也正是因为他是那样一个人,才能在搜查一课干出些成绩。要是缺少了他那种连自己脑袋在哪儿都会忘记的猛劲儿,刑警也难发挥其职权了。尽管心里堆积着小山一般的话想讲,吉敷却还是沉默不语。
“是的,法庭原本是把他们作为案件第一发现者传唤的。案发当日,兄弟俩正巧在姬安山里玩耍,偶然发现了河合民夫与弘子父女的尸体,便徒步下山报了警。一审出庭的时候,他们只说了发现尸体的情况,除此之外没多说什么。可到了控诉审的时候,他们突然又说曾经看到过凶手恩田的身影。”
“这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去调查过那两个孩子?”
“那么,他最后的证词……不对,应该是调查报告,是怎么写的?究竟看到过还是没看到?”
“他是我的上司。”吉敷答道。
“是的,去世了。”
“没有任何人能证明当时恩田在北上川边杀鸡吗?”
“已经是你们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吗?”
“恩田幸吉明明是清白的,却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的证据。”
“所以呢,哪怕只是很小的证物,只要有,我就能设法让这案子通过申请,开庭重审。因为对方手里什么都没有,说起来,对方实际藏书网上就是法院的面子罢了。”说完,他第一次看了一眼吉敷的脸,“这件冤案其实就是那位峰胁先生一手造成的,这一点我想您应该很清楚。”
“你们打算怎么打这场官司?”吉敷问道,内心一阵焦躁。他们的想法真是天真,恩田这边的阵营里,每一个人的想法都太天真。像玩家家酒一样去打官司,怎么可能有半点胜算?
“但后来不是作为证据采信了吗?”
“前方的路可真说不上光明啊。”吉敷直言不讳。
这么说倒也没错,当时的辩论焦点是精神鉴定,作为妻子是不可能说出那种话来的。如此看来,查阅公审报告果然是毫无意义的举动,上边没有半点量刑材料。
“那一审为什么要传唤他们出庭呢?”
“没找到。报告上也没提到过。”
“是的。”
“你们有没有调查过?”
“如果能让峰胁先生在法庭上作证,讲述一下昭和三十三年,在姬安署里取得恩田先生自供时的情况的话,我们就能获胜了。”
“话是如此,可那是两个孩子说的。而且一审出庭时没有说,控诉审时才第一次说曾经看到过。是检察官提出的证人。”
恩田应该更加努力抗争的,据井也是,想要解救恩田,应该更早些——至少从控诉审时开始——插手案件,或者彻底推翻目击者的证词。支撑恩田有罪的证据,主要是当事人的自我供述,以及检察官提出的所谓目击者证词。现在才来搜集反击的素材,实在是太迟了。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更认真地参与诉讼的话,如今自己也不必插手了。
“他太太虽然这么说过,但不管是一审还是控诉审,她都没在法庭上作过证。”
据井的目光打探着吉敷内心的想法。
“没有。毕竟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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