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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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三节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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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要问的是有关家父的事,那我没什么可说的。”润一小声说道。
接着,据井便匆忙走向地方法院。开庭之前要先去吃点东西吧,据井看去挺着急的样子。
倔犟守旧的刑警,是绝对不会去学习如何使用键盘的。一课里不但没一个擅长使用电脑的人,众人甚至把用电脑这种事贬为“宅人行径”。前些年有个美籍刑警过来研修,看到一课连最基本的电脑都未引进时,不禁颇感震惊。他说美国的警局里,每位刑警的办公桌上早就配有个人电脑了。
“那家杂货铺叫什么名字?”
“那个……”
推门进屋,正对大门的左首边有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中央竖着麦克风,麦克风旁有个看似电视的黑箱子,背朝吉敷放在台上。后边似乎还有卡拉OK机。这样的布置,不知恩田幸吉和繁子老两口是否喜欢。
“叫‘卡拉OK·酒鬼’。”
走着走着,吉敷的脑海里浮现出菊池那张久违的脸。他的眼睛很大,性格幽默,每次开口说话之前,都会把原本就很圆的眼睛睁得愈发地圆。他是吉敷之前见过的人里感觉最不像刑警的一个。每年正月菊池都会寄来贺年片,后来因为吉敷总是不回,对方也就不再寄了。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无比怀念。
“不是河中的沙洲吗?”
“没有,一句都没有。当时我还只有一岁,那么小的孩子,又能明白什么?”
“还有,沿着恩田家店门前的路继续走,就会到达北上川。以前恩田就是在那附近杀鸡的。不过听他说他曾找了四处杀鸡的地方,案发当天他在更远的一处。那里还得往上游走,你可以沿着堤坝一路走过去,就在河面最宽阔的地方。河滩向河内突出,恩田当天应该就在突出部分的尖端。九九藏书网
和据井分别后,吉敷也没什么继续观赏石割樱的心情,于是缓步向恩田润一所开的“酒鬼”走去。天气不错,没有一丝风,即便此时正漫步在北国的街道,也没有半点寒意。感觉不赖。
“不是沙洲。”
吉敷刚要转身离开,就听恩田润一说道。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直到看到左首边有家小小的杂货铺时左转进一条狭窄的小巷。然后沿着小巷朝河边的方向走,走一段你就会看到恩田的店了。那家店在右首边,我记得似乎是卖午餐的,恩田润一现在应该在店里。”
润一瞪圆了他的小眼睛,怒声说道。似乎想说“这么明摆着的事,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
“杂货铺的名字……不行,想不起来了。不过你不可能找不到的,这一路上就只有一家杂货铺。”
日本的警察体制确实陈旧,可如果不这样,或许世道早就乱了。处理以凶犯为主体的事件,实在算不上什么干净工作。但要让吉敷就工作说两句,他有自信说自己从没犯过错。只要稍稍感觉到疑惑,吉敷便会加倍地慎重行事,就算会和周围的同僚发生摩擦、惹来麻烦,他也会花时间去做。估计其他刑警处理案件时的态度也没有太大区别。法官的话,其慎重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司法审判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客观公正的。尽管这个结论是从警方的立场上出发得出的,但吉敷依旧坚信如此。只不过,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零一,才是讨论的中心。
在据井的催促下,吉敷小跑着横穿过县警门前的马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地方法院门前。右首边是那棵石割樱。以前吉敷与通子一起来盛冈时看到过它几次,记得还曾在此拍照留念过。这棵硕大的樱花树,将一块巨岩劈作两半,生长于其间,恰似一尊饱含教育意味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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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
或许是本能地察觉到不大对劲,润一的妻子也停下脚步,扭头望着吉敷这边。
“不不,我才是。”据井也低头回礼,“那么,我就告辞了。见过藤仓兄弟之后,如果他们愿意说实话,能麻烦您联系我一下吗?”
低沉的嗓音表达出他心中的不快与厌烦。看到润一那副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不知为何,一瞬间吉敷的脑海中浮现出恩田繁子的面容。
“我知道了。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吉敷低头行礼。
润一回应说:“午餐时段一般到两点。两点半左右能闲下来……”
“请问您有什么事?”
沿着墙边放了一圈桌子,右边是柜台,靠墙的柜子上放着洋酒。桌边几乎坐满了人,客人们都在吃着午餐。柜台旁站着一名剃须痕迹很浓、脸颊和下巴上都略有赘肉的男子,看上去似乎正在制作料理。一位肤色较白的女子从柜台后钻出,端着料理向客席走去。这名女子应该是男人的妻子。
沿路有居酒屋和酱油店。不管哪家,看起来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店。宽敞的石造门厅,冰冷幽暗的店堂。又接连走过几户民居,“酒鬼”的招牌便赫然出现在眼前。只有这家店是感觉较新的木制结构,墙上还镶着铝合金玻璃窗。店外的黑板上写着午餐菜单,正如之前据井所说的那样。
这就是现实。吉敷之前并未对这样的制度表现出太强烈的异议,可一旦遇上旧案重审,就会对这样的制度心生怨恨。没有搜查记录,就无法得到任何重审时能用得上的搜查结果。
据井看着手表说道。吉敷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表,时间刚过正午。
“润一开的那家店叫九-九-藏-书-网什么名字?”
吉敷并不认为去见菊池会对解决恩田事件有什么直接的帮助。虽然记得不太真切,但菊池似乎说过,他生于昭和三十一年(一九五六年)。这个年龄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恩田事件。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菊池,要不要去找他?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否有必要去见他呢?
恩田事件发生的年代确实不容易留下检查报告和证据目录这类东西,这一点倒罢了,问题在于现在。如今已经进入电脑时代,所有资料都能完美无缺地保存下来。然而,只有警察这个部门,迟迟不愿引进高科技。虽然近来也购进了一些,却只配备到总局这些地方,还给人的感觉是似乎不大情愿。
“现在的地形与当时有什么区别吗?”
吉敷隔着柜台站到润一面前,以尽量不被其他客人看到的方式向对方亮了一下警官证,之后立刻问道:“您是恩田润一先生吧?”
吉敷回答说没问题。
“知道了,到时我再来拜访好了。”
眼下正值午餐时间,两人忙乱得仿佛置身战场。看到吉敷进门,男子说了句“欢迎光临”,目光却如同看到了外星人般久久停留在吉敷身上,过了好久才转回到手里的平底锅上。吉敷并不觉得自己的相貌装扮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刑警。估计是这家店的客人基本都是常客,看到陌生面孔,男子不免有些惊讶的缘故。
“两点半是吧?”说完,吉敷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毕竟是人干的事,会出现百分之零点零一的错误也是在所难免。搜查官也好,法官也罢,大家都是人。如果认定的事实被证明有误,大家肯定希望能够加以订正。如若不然,那些不惜与上司和同事们对着干,都要守护审判的公正性的人要如何保持冷静?
“我是警察,有些话想问一问您,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现在您似乎挺忙的,我过会儿再来好了。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
虽然身为刑警不该说这种话,但警九九藏书方之所以对高科技敬而远之,估计也和他们希望尽可能少留记录的想法有关。用上电脑的话,那些旧的搜查记录就会被全部保存下来。说到日本的搜查官,根本不必把军国主义时代的那套搬出来,就算是在经济高度发展的时代,他们也干过不少混账事。峰胁这样的人并非只此一例,樱田门的那些前辈里有不少这等混账家伙。不把那些家伙怎样做事的记录销毁掉,警视厅的电脑就是一座火药库。只要有人点燃引线,这座火药库随时可能爆炸。因此,一旦定案,警方必定会立刻把记录处理掉。即便没能定案,他们也会规定一个周期,定期焚毁。如果有人为此抱怨,就回答说还有审判记录。
“是吗?”
刚当上刑警时,吉敷对警方这种定期销毁资料的惯例感到很不可思议。警署如此处理的借口是没地方存放,但有些案子需要重新调查,这样的想法并非只有律师才有。有时旧案子的资料还有助于新案件的调查。手中没有资料的话,也就无从查起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杂货铺。店门上挂着一块写有“上州屋”字样的破旧招牌。看准车流的空隙,吉敷一溜小跑过了马路。据井说得没错,这条巷道确实非常狭窄。铺着石板的路面在眼前延伸,让人感受到一种历史的古朴。昭和三十三年的除夕夜里,恩田曾被峰胁等人拖着走过这条巷子吧。如此看来,恩田说的那辆带车篷的警用小卡,当时应该就停在这家杂货铺附近。
嗯,还是去见见吧,吉敷心想。从常识性的观点出发,如果不遵循一步一个脚印的搜查方法,就与据井无异了。之前,自己不知多少次从看似白费力气的工作中发现了新的线索。神灵所掌控的命运往往是出人意料的。人类的所知极为有限,切不可自以为是。
然而这并非就意味着事情能够一帆风顺。首先,审讯恩田的并非盛冈署,而是姬安警署:其次,警方的搜查日记和记录通常会每五年焚烧处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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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调查报告、供述书、调查员的书面报告、嫌疑犯口供等,从原则上来说,眼下应该只有法院那边还有保存。这样的话,不管警方内部人士如何行方便,也没有丝毫意义。审判记录不论在哪儿都能看到,这正是所谓的公审。
这样的观点听起来似乎有理有据,其实不然。换句话说,上司这番话是说,只要好好去做,就有可能永远不犯错。心存这样的愿望虽然可以理解,但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有时会出现既无物证,也无目击者的案例,在这种情况下,让人如何去“好好努力”呢?
不过认识一个盛冈署内部的人,就能了解到当时的警方记录,这是律师所无法做到的,可以说是刑警的优势。如果菊池依然还留在署里的话。他与吉敷不大相同,估计已经升官,或许能给自己行个方便。这是吉敷心中最为期待的一点。
润一苍白的脸上明显露出了迷惑之色,像是在责怪吉敷不该在此时来店里一样。
以前吉敷还曾和上司就警局的旧体制发生过争吵,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面对吉敷提出的体制存在的缺陷问题,上司回答说,资料保存体制与冤案的发生、搜查的质量完全是两个问题。制度上的现代化和冤假错案的发生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只要刑警、检察官和法官在各自的能力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避免有人蒙冤就行了,这与是否引进电脑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吗?”吉敷问道。他看看周围,幸好客人们都没察觉到。
“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总而言之,根据上司的观点,如果警察和司法人员在调查案件时出现了失误,事后必然会向国民隐瞒失误。警察、检察官,以及法官,他们不懈努力的同时口出豪言说自己绝不会犯错。而假如他们犯了错,为了维持社会的和平秩序,隐瞒真相就成为一种正义行为了。也就是说,判无辜的恩田有罪变成了一种正义行为。这种结果,不正是吉敷现在所面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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