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十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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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十二节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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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那我这就过去拜访,可以吗?”
走出检票口,通子先带由纪子在广场上的长凳上坐了一会儿。由纪子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大舒服,但似乎并没有发烧,大概是累了吧。
休息了一会儿,见由纪子没什么大碍,通子便向公用电话亭走去。电话亭旁是土产店,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气,足以看出内外的温度差。行驶在街上的车子的窗户上也都蒙着一层水气。
“啊,我是加纳,刚到盛冈车站,准备过会儿去拜访您,不知是否方便?”
走进屋里,通子又吃了一惊。屋里铺着地毯,放着组合沙发,这主意不错。把房间装成西式风格,麻衣子和麻衣子之死的印象就彻底一扫而空了。不过在这么小的一个房间里放组合沙发,让人感觉有些拥挤。
“是的,我还记得。那个,请问您家里有铁铲吗?没有的话,我过去时顺路买一把……”
“您说您要在我们家的院子里挖什么东西?”芳子突然问道,通子这才回过神来。
之前通子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对方果然信守承诺,待在家里等着自己。
然而在发现那家店如今已不复存在之后,通子心中又不禁生出一丝寂寥。这家店有通子太多的回忆,其中大部分与吉敷有关。以前经常和吉敷一起到这家店来,每次回娘家都至少要来一次。相较家而言,这家店更让通子有到家的感觉,甚至比待在家里时更踏实。想必这一点对吉敷而言也一样吧。
“好的,多有打搅了……”
对方把通子带进走廊左首边麻衣子当年住的房间,看来他们家把这间房当客厅用了。通子心想,不知对方是否知道当年这里都发生过些什么。
“啊,您来了。这么远的路,真是辛苦您了……好了,快进屋吧。”
山本芳子说她娘家姓佐藤,青木为是她母亲的远房亲戚。正是通过这份关系,阿为去世后,她们家才从她弟弟手www.99lib.net上买下了这个宅子。阿为没有孩子,死后财产全由她弟弟经营打理。不过她生前有个卧床不起的母亲,曾把母亲接到这个家里照看。这些情况之前通子已有所耳闻。
房间里的柱子已经变得漆黑,通子记得整个家只有这间屋子是白木制的。麻衣子死的那天,视野里的一切都是白的。麻衣子苍白的脸、洁白的袜子、泛着白光的衣服,还有白色的柱子——如今却都变成了黑色。没有挂轴的壁龛,涂成土黄色的墙壁沾满黑斑,天花板和柱子全都变成接近黑色的茶褐色。这个家何时变得如此破旧了?
“我会准备好的。”
这才是通子此次造访的最终目的,再晚一些气温会更低,通子希望尽早把事情搞定。
然而事与愿违,吉敷最终还是被卷了进来。时隔十几年,案子的余波依旧在延续,这件事无疑对吉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或许直到今天,他心中依旧留有伤痕。目前对藤仓兄弟的审判还没有结束,不过吉敷已经拯救了自己,通子对他心存感激。然而在心底深处,通子却不想把吉敷牵扯进来。特别是自己在钏路做的那些可耻的事,通子不想让吉敷知道。当时的自己彻底疯了,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啊,等候您多时了。不过我丈夫不巧出门了,您介意吗?”
吉敷一直以为阿为是通子的母亲,因为每次回家父亲都和阿为在一起,吉敷会这么想也不能怪他。但一想到有人把自己当成是阿为所生,通子心里就不免有些抵触。和吉敷一起坐在“白桦舍”的靠窗座位上时,通子总会犹豫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因为通子知道,吉敷对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与通子还在盛冈时相比,车站外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周围多了许多小店。通子犹豫着要不要在路上找家咖啡厅坐坐。正99lib.net想着,不知不觉间,双脚已迈向那家店了。
“当然可以。”
通子轻声说了句“打扰了”,家里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那个曾与通子通过几次电话的女性出来了。
乘坐东北新干线一路北上,车窗外慢慢出现雪景,路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虽然下雪对由纪子来说并不陌生,但不知因为景色不同,还是很少乘坐新干线的缘故,由纪子看起来异常开心。通子为她准备了便当和果汁,看她那副高兴劲儿,像出来远足一样。
记忆中的那家店就在沿车站外的路向前,在还不到开运桥的地方转弯,顺着缓坡往下的空地上。但到了那里通子吃了一惊,那家“白桦合”居然消失不见了!当年那家店所在的地方如今已化作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空地,可以直接看到北上川,河边并排种的白桦树也不见了。
“这里可真够冷的。”通子说道。
这扇木门与当年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和自己还住在这里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又黑了一些。连推开时吱吱嘎嘎的声响和费力的感觉都未改变。通子低头钻进大门,突然感觉它是如此地小。进门就是玄关,门并没有上锁,电灯发出的黄色光芒洒满整间屋子。这里也和从前一样,尽管屏风换了,但新屏风同样是古旧风格,依旧衬托得玄关阴气重重,让人喘不过气来。通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再次来到这里。
太阳几乎完全下山,路上变得昏暗,阳光带来的暖意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通子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打辆出租车。道路两旁积着雪,说不定乘出租车还更慢。加上经济上也不太宽裕,可能的话,还是步行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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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了。通子四处张望,太阳已彻底落山,从屋外传来阵阵风声。煤气炉里的炉火烧得通红,冻僵的身子很快就暖和了过来。由纪子蹲在炉边烤着火,通子提醒她当心别把外套烧焦了。
店长广濑宪子对通子很不错,虽然她凡事总喜欢刨根问底,但性格热情开朗。通子曾和她关系亲密,无话不谈。钏路事件发生后,通子先是逃到东京,之后又回到盛冈,就是在这家店里写下了那封寄给吉敷的信。在东京时通子曾给吉敷打过电话,但她并不想让吉敷卷入到钏路广里的那件案子里来。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尽管声音听起来是同一个人。但或许是电话线路缩短了的缘故,此时听来,对方的声音沉静而安宁,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山本家门前的路上果然积着厚厚的一层雪,由纪子一路走来不停在叫冷,说走得脚尖疼。在硬邦邦的雪路上走了好久,两人才终于来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外。
走上走廊,通子愈发吃惊。她从没觉得走廊竟如此狭窄,而且天花板很矮,给人一种压迫感。面朝庭院的玻璃门小而整洁,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当年麻衣子就坐在这里吗?如此看来,麻衣子的身材也真是娇小。
这时芳子端来了茶点,简单和由纪子聊了几句,问了问学校的事,并劝由纪子吃些点心。通子关心了一下芳子的身体状况,和她聊了些怀孕生孩子的经验。芳子坦言说自己患有子宫肌瘤,心里很不安。
相较于天桥立,这里户外的感觉的确更冷一些。由纪子大概还不习惯长途跋涉,才会感到疲惫吧。
早在出发之前,通子就已下定决心,来盛冈以后九九藏书一定要去那家店。店长广濑宪子的声音是那样令人怀念,通子很想去见她一面。但一想到宪子或许会问由纪子的父亲是谁,吉敷后来怎样了这类问题,通子又感到心情沉重,觉得还是别去了的好。
来之前通子一直很烦恼,不知该怎样向对方说明。自己在院子里挖掘时对方肯定会在旁边看着,等芳子看到自己从土里挖出人的头骨时再解释就晚了。通子觉得有必要提前和对方说实话。
挂断电话,通子立马牵起由纪子的手向车站外走去。还刮着风,虽然只是微风,却依然感觉有些冷。通子牵着由纪子的手已变得冰凉。
但这或许只是通子的记忆偏差罢了。或许麻衣子还住在这里时,屋内的情况就和现在一样了。肯定要新一些,但颜色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别。
总而言之,自己的一切故事都与那家店有关。如今广濑宪子去哪儿了?她还好吗?想起这些事,泪水就不禁夺眶而出。之前那家店感觉还挺宽敞,变成空地之后怎么如此狭窄?站在空地前,通子突然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可思议,过去仿佛是幻觉一样。她不禁怀疑,到了自己的弥留之际,这辈子所经历的一切是否也会变得如此?
“啊,那真是多谢了。我这就过去。”
“肚子疼吗?”
但车子又开出一会儿之后,或许是坐得太久的缘故,由纪子开始嚷着说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早晨起得很早,有些睡眠不足。通子让她躺在自己膝上,没过一会儿,由纪子就睡着了。
通子吩咐由纪子赶紧先叫了声阿姨,对方笑着告诉通子她叫山本芳子,说完起身要给通子倒茶,通子赶忙说不必,对方却已小跑出了房间。
下雪的冬天,太阳早早就落了山。通子望着眼前的景色,拨通了山本家的电话,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中不停闪现可怖的画面,仿佛即将要去做一件常人无法想象的大事。
通子牵着由纪子九-九-藏-书-网的手,迎着从河面上吹来的寒风走在站前路上。天气寒冷,心情也随之变得低落。如果没有女儿陪在身边的话,真不知自己会有多寂寞。想当初和麻衣子一起在柿子树下埋东西的时候,自己也就和由纪子差不多大。而如今自己都当上母亲了,真是过了好漫长的一段岁月啊。
之后两人聊起盛冈生活,通子告诉她自己住在这里时的趣事,父母怎么样,小时候时常和镇上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耍之类的。至于良雄的死,通子并没有提起。
母女俩在盛冈车站下车,冰凉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刺痛肌肤,让人顿时真切地感受到身处北方的感觉。长时间待在温暖的车厢里,几乎忘记正在向北方靠近。盛冈这地方并未在通子心中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如今,她竟带着孩子回到了这里。
“园艺用的那种小铲子可以吗?”
通子看到对方的腹部稍稍有些突出,看样子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另外,这名妇女给人的印象与通子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之前通子以为对方还很年轻,如今看来,对方最少也有三十五六岁了。也可能并没有那么大,只是长得比较显老。
由纪子再次摇头。
“头疼不疼?”
阿为是平成三年的一月去世的,时间竟与由纪子出生的日子一致,通子吃了一惊。由纪子出生,阿为刚好去世,虽然通子不愿接受由纪子是阿为转世的说法,但事实摆在眼前。阿为死于肠癌,后来癌细胞转移到子宫和肝脏,晚年时的她瘦弱不堪、十分痛苦。通子回想起当年站在厨房阴影中的阿为的背影,与她和父亲一同吃饭时的景象……却怎么都想不起她的笑容。当年她整日挂着一张扑克脸,似乎也预示着日后将死于癌症。
通子先帮由纪子脱下鞋,看得出来她累坏了,赶紧进屋休息会儿吧。
由纪子摇头。
“好的。您知道路怎么走吗?哦,您应该知道的,对吧?”
“这里是山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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