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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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一章 无头男的拥抱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二章 演说的女人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三章 梦游之病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四章 恩田事件
第十节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五章 陌生的娼妇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六章 柿子树下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七章 铁窗内外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第八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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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否独自一人,走过这片空空荡荡的停车场?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走在这条不知通往何方、连接着哪个世界的路上?
“峰胁,就是那个……”
这也是后来贤治在《银河铁道之夜》中讨论的主题。在他看来,死后之人的灵魂,全都会坐上一趟空荡的夜行列车。
既然连行李都搬走了,吉敷猜想通子应该是雇了搬运工。区区一个弱女子,独自一人是绝不可能搬走所有行李的。既然雇了搬运工,吉敷便想当然地认为她是搬到东京都内的某处去了。
据井哑然失语。吉敷估计此时各种疑问正在他的脑中飞速回转着。呆站了良久,他才终于指了指屋里的沙发,说:“我们坐下谈吧。”
听到吉敷的话,据井沉默了好一阵。
(你说你想喝雪水)
罢了,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吉敷安慰自己道。只要一想起与通子有关的往事,就会惆怅欷歔。虽然自己的性格本就有些遇事不擅放下,但不知为何,与通子有关的事情总会出现在工作中。或许,这不过是因为日本国土狭小所致?
据井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催促吉敷接着往下说。
“我可以相信您刚才的答复吗?”据井确认道。
这样的事实,让吉敷很是受伤。如此下去,有种自己会永远这样守着电话度日的感觉。终于在某一天,不能忍受的吉敷一怒之下搬去了邻镇荻空。虽然犹豫了半天,但他最后还是把之前通子送的雕金作品全都扔掉了。打那之后,吉敷就一直在同一处公寓里住着。
“没错。就是昭和三十三年,在姬安警署里审讯过恩田幸吉的那名刑警。”
“还在地方法院楼下的咖啡馆里见到了恩田繁子女士。”
“想必您也知道,想在这上面做文章,简直没有半点希望。那东西估计早就不存在了吧。您问九*九*藏*书*网这个干吗?”
“我到这里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有关恩田幸吉的案子。”
“那您今后打算如何作战呢?”吉敷又问道。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吉敷在心中如此自问。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心中不禁万分恼火。然而等到再次平静下来之后,吉敷又开始期盼祈祷,求有朝一日自己能为通子做点儿什么。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可以接受。这种空虚的感觉,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能体会得到?
少了通子的东西,原本狭窄拥挤的公寓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这时吉敷才发现家中的家具大部分都是通子的。这种冷冷清清的感觉,仿佛是在告诉吉敷,如今这个无人居住的家就只剩下他自己了,或者是在说,接下来该轮到他了。这种感觉让吉敷感到如坐针毡。
“请容我先问一句,您是否相信,恩田氏是蒙冤的?”
听到吉敷的这番话,据井依旧板着脸一言不发。
要说微妙,眼下吉敷的立场才是最为微妙的。
还有这样一段:
吉敷请岳父转告通子,说自己愿意向她道歉,如果她联系家里,请务必转告自己。之后,吉敷便放下了听筒。吉敷听到岳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半点抑扬顿挫的“嗯”。四年后,岳父死了。
走进大楼玄关,吉敷找到印有入住者名称的指示牌,“据井法律事务所”位于三楼。坐上晃动不已的旧电梯来到三楼,坐着一名年轻女孩子的接待前台便映入眼帘,还可以隐约看到接待客人用的房间。吉敷报上姓名,女孩立刻起身,转到了屏风后面。
尽管吉敷也没抱多大希望,但后来一直没再接到通子或通子父亲打来的电话仍让他痛九九藏书苦万分。连日来,吉敷一直尽可能早地赶回家,等待电话铃声响起,甚至比通子在家时还要积极。回到家之后也尽可能地避免外出,就一直待在屋里。然而这一切全都是徒劳。
“那,现场的沾血指纹呢?”
“您问这个干吗?”据井再次问道,仿佛是在谴责吉敷间谍般的行为。
两只带有缺口的陶碗,画着幽蓝的莼菜花纹,为了接满你想吃的雪,我就像一颗划出弧线的子弹,冲进了漫天纷飞的雨雪中。
今天就要远去了,我的妹妹。天空雨雪交加,门外却出奇地明亮。
“夜晚过去,若敏子在何方呼唤我的话,我就会堕落沉沦。然而敏子却没有呼唤。她在无法呼唤之处。如若不然,我又为何没有伴她而行?敏子是在另一个灿烂夺目的空间里静展笑颜,还是因为我的悲伤而全身颤抖,封闭感情?无论如何,我都会追思那个不知被藏到何处的敏子。”
对之前的吉敷而言,宫泽贤治完全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处在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世界。尽管吉敷并没对那本书抱太大的希望,不料却在受伤很深时遇到了能够震撼心灵的文章。那是一篇名为《青森挽歌》的文章,写于大正十一年(一九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贤治最心爱的妹妹因病去世,年仅二十四岁。巨大的冲击令贤治在其后的半年时间里无法创作出任何作品。夏日来临时他乘上火车,去了一趟库页岛。这篇文章,就是贤治在那里时写下的,其内容吉敷至今记忆犹新。
“听说之前您给我打过电话,不知有何贵干?”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笑容,语速稍快。
通子只对父九-九-藏-书-网亲说重新租了间房子,准备搬过去住,等安顿下来之后再联系。之后她回到东京,雇来搬运工趁自己去上班的时候搬走行李,通子完全有可能作出这种事。因此,吉敷觉得岳父并没有撒谎。如果她不想让其他人——尤其是吉敷——得知她搬到何处了的话,暂时瞒着父亲的做法也是很可能的。吉敷没再多说,只是通子如此想避开自己这一点,让他大受打击。
这一次轮到吉敷点头,催促对方往下说了。
“那件沾血外套目前情况如何?”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走了出来。与吉敷的预想完全不同,据井看上去颇为年轻。他身后跟着那名女孩。
“这您也知道吧,没有一丝希望,控方抵死说没有那种东西。但警方最初的现场勘察报告上明显提到过。”
“恩田先生的那件案子目前正在进行重审请求。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小菅见过了恩田,听他讲述了一些情况。”吉敷说道。
“我能理解。”吉敷说道。
“眼下正处在比较微妙的重审请求审查阶段,如果可以的话,有关这件事我不想谈得过多。您应该可以理解。下星期我还要上东京去一趟。”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吐司和咖啡。一边吃,吉敷一边思索。那之后,每次遇到事情,自己都会想起通子。不久之后,便对通子当时人在盛冈,是怎样找到新住所的事产生了疑问。据岳父说,她当时一直待在盛冈家里,却突然有一天说找到了一处新住处,准备离开。如此说来,当时应该有人替她四处打听租房的消息。吉敷不禁怀疑,她身边真有这样的朋友吗?当然,通子并非一个朋友都没有,可吉敷总觉得似乎没有哪个朋友能帮忙到这个地步。这件事一直让吉敷困惑不已,他猜想,或许是住在东京的某位女性朋友。
据井没有任何想邀请吉敷进屋,坐在沙发上详谈的意思。因为他身材矮小,吉九九藏书网敷始终俯视着他的脸。虽已年逾四十,但矮小的身材却让人感觉他比实际年龄要小。
据井走到吉敷身旁,女孩则回到前台后面坐下。据井的表情困惑而僵硬,同时还有些胆怯。
通子离去之后,吉敷过了一段极为糟糕的日子。他无法安心工作,时常会呆呆地陷入沉思。比起通子刚刚消失的那几天,一个月之后情况更为严重,仿佛缺油的机器,一开始只是吱呀作响,最后终于停止了运转一样。吉敷无法安心做任何事,整日待在屋里怔怔发呆,直到感觉饥饿才出门,吃过饭后总要到旧书店里逛逛,寻找一些能够控制自己的书。他不想借酒消愁,最终在书店里发现了通子时常提起的宫泽贤治的诗集。通子曾以宫泽贤治的童话为主题雕刻过许多作品,甚至还曾说过她之所以走进雕金的世界,全都是因为受了宫泽贤治的影响。那时的吉敷根本不像个刑警,变得和文学青年一样,整天抱着本书看。
听到据井的问话,过了好一阵子,吉敷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是想向您请教一下这件案子的情况。”
“是我个人对这起案子抱有疑问,不会把情况告诉检察方的。尽管并不想说出口,但我确实对判决持怀疑态度。”
“我在东京的拘留所里见过恩田幸吉,那边估计还保留有会面记录。我是一课的刑警,如果被主任看到那段记录,我的立场将会变得十分微妙。原因就在于,我的主任名叫峰胁悟。”
吉敷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把通子当成贤治已死的妹妹敏子了。这篇因悲伤而有些混乱的文章,同时也是吉敷的内心写照。当时的吉敷,同样在所有目及之物、所有看过的文章的角落里摸索寻找着有关通子的回忆。明知这样只会平添烦恼,却依旧仿佛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耗尽精力。对吉敷而言,与通子之间的离别,就是一种“死亡”。吉敷心之中九-九-藏-书-网的一些东西已悄然死去。
很快便找到了,那是一栋破旧的杂居楼,头顶上高悬着招牌,要抬头才能看得到。这么一来,刚才那家咖啡馆的小姑娘不知道这里倒也情有可原,因为如果不抬头望天,确实无法看到。
女孩刚走,一名身着正装的年轻人便从吉敷身前走过,向门外走去,能看到他的衣襟上别着一只小小的律师徽章。看来这家事务所里的律师不止据井一个,但事务所却以据井命名,估计因为此人在事务所里最资深的缘故。
“是这起案子给您造成了什么不便吗?”
“必须思考的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去思考。敏子并不知道,经历过死亡之后的人将会何去何从——”
妹妹去世的清晨,贤治也做了一首诗。
吉敷用尽可能沉稳的语调说道。据井马上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睛又大又圆,此时充满迷惑地眯了起来。
吉敷起身付完钱,下楼走上街头,北方街镇的喧闹嘈杂立刻响彻耳畔。吉敷离开时,店里依旧一个客人都没有。换作在东京,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吉敷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五十了,吉敷在人行道上迈着悠闲的步子,向据井法律事务所走去。
“我是据井。”
今天即将远行的妹妹啊,难道你真的打算独自上路?告诉我,求我陪你一起去吧。哭泣着,向我这样述说吧。
“不,没什么不便。”
对于这样的愿望,吉敷心中也深有感触。只要通子告诉自己有什么能做的事,吉敷全都会做。不管如何艰辛,也不论怎样危险,自己都会义不容辞。受伤或者失去性命,这些都不值一提。可为什么她不愿开口央求自己?如果错在自己,又为何不加以指责?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该怎样去改正?没有留下一句话,通子便消失在了东京的纷纭杂沓中。她知道吗,这是何等地令人心酸?
“想来您应该明白目前我所处的立场,任何不利于被告的言行都会让我变得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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