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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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节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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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颈鹿和刺猬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注意着优希的行动,俩人来来回回不知上了多少次厕所。就在优希走出浴室的那一瞬间,还真叫他俩给看见了。优希身上冒着热气,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放射着青春的光彩,俩人看呆了,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刺猬想把平时跟长颈鹿谈论的话题传达给优希。虽然这是个很难理解的话题,但刺猬认为,优希这样的人是能理解的。优希又停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什么时候爬山?”她的声音变得开朗起来。
长颈鹿补充说:“如果强迫她停止敲打,她会感到恐怖可怕的。你要是按住她的手脚不让她弄出声音,她会扑过来跟你拼命的。听说她刚住院时,护士按住她不让她弄出声响,她差点儿把护士的手指头咬掉。别看她平时那么老实。”
“如果人少的话。”刺猬说。
那男孩吓了一跳,看了刺猬一眼,慌慌张张地把书本装进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教室里谁也没说话。
刺猬点点头:“可不是嘛,谁也不会随便说的。我一到暗处就害怕的原因,只跟你长颈鹿一个人说过,而且还不是全部。”
“说以前的事的时候免不了回忆,回忆是最令人痛苦的。”
“她?你怎么知道?”
长颈鹿和刺猬昨天下午逃学,只被班主任老师稍微批评了几句,没有深究。六年级班主任是个46岁的已经谢了顶的单身汉。
就在这时,一个生硬的声音钻进了他们的耳朵:“什么事?”
刺猬说:“八号楼的人有外号,也是以前的传统。我们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动物的名字。”
长颈鹿语塞:“怎么倒是没怎么……”
上午,留下的孩子在教室补习功课。优希从老师那里借来教科书,一课一课地复习着,倒不是有多么用功,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在教室里也好,在病房里也好,优希没看过长颈鹿和刺猬一眼。明明知道他们俩一直盯着自己,优希却连眼皮都没抬过。
过了一会儿老师回来了,发现少了一个学生,就问:“身体不舒服吗?”
“我也是。喝了一肚子水的时候,我想,这可不是我呆的地方,当时我拼命挣扎着想摸到海底站起来。我觉得,她跟我们一样”。刺猬说。
可是轮到优希发言的时候,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外科病房的男孩体格健壮,但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虽然感到长颈鹿不好惹,但已经欲罢不能:“去你妈的!动物园里的东西,都是神经病!大家为什么不说话,你们不嫌吵得慌吗?”叫的声音更大了。
“在海底滑倒以后,我觉得是她把我拉向岸边的。”
优希站在他们面前,虽然板着脸,但目光分明跟他们碰在一起了。俩人又惊又喜,拼命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词句。终于,长颈鹿先说话了:“也没什么事……”
长颈鹿耸耸肩:“谁也不喜欢这样的外号啊。但是,在八号楼住院的多数觉得外号比真名好。”
“是不是她根本就不记得咱们?”
“谁?”
“喂!”长颈鹿紧张得声音发颤。
长颈鹿连忙点头表示赞同。优希就像戴着假面具似的,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忽然,她小声问道:“刚才,在教室里,说什么来着?”
“也是……”
“叫上她一起逃走怎么样?”
长九-九-藏-书-网颈鹿说:“明天星期六,她是不是要临时出院啊?”
“……有人也这样对我说过。”
“你不也一样嘛,你在外边的事都跟我说了吗?”
优希站住了,但还是不说话,连想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俩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看着优希远去。
“我决定了!跟她打个招呼试试。什么时候合适,怎么说合适呢?不管怎么说,还是周围没人的时候合适。”
老师有些狐疑地点了点头,又开始继续上课。
小组会以后是自由活动。因为今天轮到女孩子洗澡,自由活动时间也就成了洗澡时间了。女孩子洗澡是病房里最乱的时间。自我意识强,羞耻感强的女孩子居多,加上浴室在二层,免不了撞上男孩子,尖叫声、哭闹声不绝于耳。所以,在女孩子们洗澡的时候,浴室内外各有一个护士守候着,防止出事。
“叫蜥蜴。”长颈鹿插嘴说。
刺猬津津有味地继续说下去:“那个特瘦的,挨着你坐的那个……”
星期三长颈鹿,星期四刺猬,轮流跟优希搭话,每次都不能说是无视他们,但每次都不说话。
“怎么办呢?”过了一会儿,长颈鹿问刺猬。刺猬看了长颈鹿一眼,没说话。俩人同时长叹一声,沉默不语了。
谈感想的话题非常自由,也不强迫谁发言。多说少说或不说,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意愿。长颈鹿和刺猬跟优希不是一个小组,俩人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自己所在的小组,净伸着耳朵听优希那边了。
俩人等着优希的反应,但优希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长颈鹿太想了解优希的情况了,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问道:“你是为什么来住院的?”
晚饭后,俩人来到盥洗室用洗衣机洗内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是八号病房楼的规定。当然,也有不少孩子等着临时出院回家时洗。俩人在家时就自己洗衣服,早就习惯了。现在,他们一边洗衣服一边谈论起优希来。
“爬山?你是指明神山?登山疗法?”长颈鹿抬头看着医院对面的一座山。山上一片新绿,春风吹来,泛起绿色涟漪。长颈鹿回头看着刺猬说,“下星期二吧?”
“是啊,在大海里,情况特殊啊,不记得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
“啊,烈马,母烈马!”长颈鹿叫道,“那家伙脾气暴躁,说句玩笑话,就像烈马似的,说踢人就踢人。尤其是男孩子,对她要特别小心听说她上小学时,有个男同学撩她的裙子,她一气之下把那个男同学踢死了。现在是咱们病房的学生会会长,忙得很。说话时好像看不起人,但从来不欺负人,反而喜欢帮助人,很多女孩子都认为她是可靠的朋友。”
“你护着的那个,用脚尖敲打地板的那个。”
刺猬对优希说:“你在海里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吗?你说你没有名字……”
“逃走的路上,肯定会碰上迷路什么的麻烦事。真正的新世界在哪边?只我们两个人的话,发生争执怎么办?如果有她在呢,问问她就解决问题了。她决定的事,我绝对服从!”
“星期二,老地方。”这回是刺猬首先发话。
“你们同屋的中学生,有一个皮肤青白,打扮得像旧连环画上的女主人公似的,老说要死要死的。”
长颈鹿赶紧配合:“所以她的外号叫响尾蛇。”
长藏书网颈鹿攥紧拳头:“怎么说的?是谁?我去揍他个王八蛋!”
“三个人都回到岸上了嘛。”
“我记得她从海里上来以后,说要变成一个跟以前不同的人活下去。”
优希看着他们,目光却没有跟他们碰在一起。虽然俩人觉得优希既不是不想理他们,也不是无视他们的存在,可是她没有开口说话。一种冷漠的被抛弃的感觉,俩人的嘴巴都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优希从俩人面前走过去,再也没回头。
刺猬解释说:“基本上是按照每个人症状的特点来起外号。”他看优希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说得更详细了,“开始大概只是闹着玩儿,当然现在也有闹着玩儿的意思。另外,外号可以提醒周围的人,在某一方面不要伤害他。比如说,总是爱用脚尖敲地板的那个女同学,不弄出点儿声响来,她会觉得很痛苦。”
长颈鹿说:“她到海里去肯定是打算干什么,是不是想自杀?”
长颈鹿补充道:“外号相同的情况也有,那是因为症状相同。不过,虽然外号相同,但需要注意的地方却完全相反。不管怎么说,外号是一种有效的……”
“蜉蝣的生命不是非常短暂吗?她也总说生命无常,还真的自杀过好几次。谁也不为此嘲笑她,而且很注意她的行动,谁也不愿意让她死在自己身边嘛。”
“所以,谁也不嘲弄她的身材。”长颈鹿又补充说。
刺猬被优希突然这么一问,有点儿不知所措:“啊,也没什么。我跟他说呀,睡觉的时候要当心……我们八号楼不一定谁呀,会往你耳朵里灌上油,再点着火……”
“行了,现在就别详细说了。”刺猬打断了长颈鹿的话。
班主任先把优希介绍给大家。由于住院出院学生常换,介绍也就非常简单,除了名字以外就是希望大家团结友爱什么的。八号病房楼的孩子们在教室里总是扎堆儿,别的病房楼的孩子们也躲着他们。一般教室后门附近的五六个位子,是八号病房楼孩子们的专用位子。长颈鹿和刺猬升入六年级以后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优希坐在了他们前边一排。
刺猬补充说:“只要你不去打扰她梦幻似的生活就行。正如美洲貘稍稍受到一点儿惊吓就钻到水里藏起来。总之,每个人的外号都是根据症状起的。外号可以提醒别人在跟他说话或交往时应该注意些什么。”
“听说她母亲是睡在她身边喝了安眠药自杀的。她想,要是当时她弄出点儿什么声响来把母亲吵醒了,说不定母亲就死不了了,她后悔极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打那以后她就有了这么个毛病,无论何时何地,非得弄出点儿什么声响来不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想通过声音证明自己确实是在活着。”
“我看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最合适,那时候准有机会。”
但是,五六年级的教室比较安静。大概是因为到了十一二岁,已经懂得了厌倦人生的缘故吧。长颈鹿一般是课也不听,笔记也不记,沉湎于梦想,刺猬一般是随便找本小说在那里看。
第二天是星期一。下午下课后长颈鹿和刺猬最早离开了教室。经过八号病房楼北侧的时候人最少。于是,俩人跑到那里的太平门附近,靠在墙上等着优希过来。远远看见优希快步走来,俩人离开墙壁向前跨了一www•99lib.net步。按照商量好的计划,由长颈鹿首先发话。
“没有。”长颈鹿马上否定,“我是希望她救我,想跟她一起去。我认为她是决定抛弃现在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去的天使或人鱼公主,我不希望被她撇下。但是,被海水卷过去的时候,我拼命挣扎来着。我既想跟她一起到另一个世界去,又不愿意被淹死。”
刺猬按下长颈鹿的拳头对优希说:“早就这么叫了。”他一边挑选着合适的词汇一边说,“我和长颈鹿到这儿来以前,八号楼就被叫做动物园了。传统吧,差别的传统。”
长颈鹿要过去揍他。刺猬一把拉住他,然后走到外科病房那个男孩身边,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优希没出什么大问题,既没违反过规定,也没逃过学,虽然不过是消磨时间,总算应付得不错。长颈鹿和刺猬呢,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没跟优希说上一句话,变得郁郁不乐。
“在外科住院的,马上就能出院,所以跟外面世界的人一样,总认为他们是绝对正确,我们是绝对错误。他们学习不好,从来不怪他们自己,只怪我们这些人干扰了他们。他们从来想不到,有那么一天他们也可能沦落到我们这种地步,他们没有这种想像力。就算有,他们也不敢想。”
刺猬答道:“不会吧。刚住院,怎么也得观察一个礼拜吧?”
“她是拒食症。拒食症跟蜥蜴有什么关系呢?原来,她太想变得苗条,曾经用刀削掉肩膀上的肉。蜥蜴不是在危险关头切断自己的尾巴吗?她是想通过削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以摆脱自认为痛苦的境地。”
“所以呢,”刺猬点点头,继续看着优希说,“他们在外边是被欺负的,都有自卑感。住院以后,第一次有了优越感,在我们八号楼面前有了优越感,因为我们八号楼的孩子都是轻度精神病。怪声怪气地大叫,不可思议的行动……结果被叫做动物园。”
长颈鹿听到优希在问自己,喜不自胜,说话也从容起来:“我长颈鹿,只要你不在我面前点火,怎么都没事儿。这个毛病是怎么落下的,说来话长……这小子叫刺猬,但是反刺猬之习性而用之。刺猬喜欢阴暗的地方,这小子呢,就怕黑暗的地方,你要是让他在黑暗的地方呆着,非吓死他不可。他为什么落下这么个毛病呢……”
“是吗?”
优希没说话。
优希没有回答,但她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而是问了一个新问题:“为什么要起那种外号?”她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每人都有一个奇怪的外号?刚才外科那个孩子还说什么动物园,我也听到过别人把八号楼叫动物园。这是什么意思?”
课程安排跟正规学校有所不同,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中午回各病房楼吃午饭。科目有语文、数学、理化、史地、音乐、绘画、手工、体育。不能上体育课的孩子就在图书室看书。每个病房楼都有一两个到七八个孩子来上课。等着拆石膏的外科病房的孩子出勤率最高,患心脏病、肾病的孩子缺勤最多。
碰到讨厌自己并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时,可以打他、踢他、推他、骂他,总之有各种方法对付他。可是现在,他们希望这个人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并对自己怀有好意,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才好,他们还没学过九九藏书网。
星期六,八号病房楼有20个孩子回家,约占全部住院孩子的三分之二。医院的方针是尽可能让孩子们回家,以便让他们接触家人,接触社会。长颈鹿、刺猬、优希,都留下了。
星期五上课的时候,老师有事要去办公室,让学生们在教室里自习。那个爱哆嗦腿的女孩跟往常一样用脚尖敲打着地板,这时,一个在外科住院的男孩受不了,在前边喊起来:“吵死了,别哆嗦了不行吗?叭哒叭哒的,吵得人头疼,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小组会的时间到了。无故缺席扣一分。他们俩策划了一个从医院逃向新世界的计划,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他们不能被强制出院,所以他们基本上是遵守病房的规定的。
长颈鹿皱了皱眉头:“倒不是护着她。我是看见那种看不起人的东西就生气。不管他说我们八号楼的谁,我都觉得他是在说我。”
长颈鹿也说:“是啊,在海里,我们见过面啊。”
刺猬无可奈何地说:“她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长颈鹿接着说:“看,动物园的来了,当心!跟外边一样。医院里不管出了什么事,马上就怀疑是动物园的干的。”
优希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要是你们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告诉你们就是了,不过从此以后你们不用再理我。”说完不等俩人说话,扭头走了。
上午的课结束以后,优希跟大家一起回病房楼吃午饭。饭后她一个人先来到了教室,没跟长颈鹿和刺猬打招呼。下午下课后,孩子们在病房里分成四个小组,先是轮流接受医生的治疗和心理辅导,然后是小组会。所谓小组会,就是在二层的大会议室里,各小组围成一圈,大家轮流谈谈自己一天来的感想。
今天呢,俩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优希身上了。优希跟旁边的女同学合用一本教科书,听得很认真。连那个爱哆嗦腿的女孩啪达啪达用脚尖敲地板的声音都没介意。
长颈鹿笑着对优希说:“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这太简单了,外科病房管得松,随便出入。不等那混蛋醒过味儿来,半个脑袋早烧焦了。”
“你指谁?”长颈鹿问。
“动物?”优希有些迷惑不解。
优希朝教室那个方向努努嘴:“你在那个左手打着石膏的男孩儿耳边小声说什么来着,为什么他吓得什么似的跑了?”
一看优希转身就要走,刺猬赶紧说:“等等!你还记得我们吗?”
“在教室?”长颈鹿没弄明白优希指的是什么。
“块头比较大,留短发的那个。”
挨说的女孩羞得低下头,满脸通红。但是,她的脚尖还在叭哒叭哒地敲打着地板。她无法控制自己。
俩人一边朝八号楼大门走,一边继续谈论优希的事。
长颈鹿站起来,压低声音回击外科病房的那个男孩:“你他妈的才吵死了呢,闭上你的臭嘴!”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瞪着眼对他说,“你那儿散发出来的臭味儿我们这儿还受不了呢,出这么点儿声儿你瞎嚷嚷什么!”
养护学校分校教学楼是整个医院离海最近的建筑。在二层可以看见窗外的大海。可是在一层只能看见混凝土的围墙。不过一旦打开窗户,就可以闻见海潮的味道。海风吹向教室时,还可以听到海浪柔和的旋律。
“以前是个非常瘦弱的女孩,经常被人欺负。现在一九九藏书网心想报仇。谁要是碰她一下,她会跟你没完没了。现在练得身强力壮,敌得过男护士,谁也不敢靠近她。”刺猬说。
长颈鹿不等别人回答,大声报告说:“好像是吧。”
优希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掂量他们说的话有多大成分是真的,然后,既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他们:“好朋友?”
下课后长颈鹿和刺猬又在老地方等优希。这次是俩人一起上前搭话。优希无可奈何地站住,还是没说话。俩人非常失望,漫无目的地走到八号病房楼后面的净水罐旁边,有气无力地靠在净水罐周围的铁网上。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在她成为我们的伙伴之前,暂不实施逃跑计划!”俩人相视一笑,朝病房跑去。
“应该是这样的吧。”
长颈鹿挠挠他那短短的板寸:“糟糕,没说好。”
“……差别?”优希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刺猬朝优希点了点头:“爬山是隔周一次,星期二。碰上雨天,延期一周。怎么了?”
长颈鹿照着身后的铁网狠狠地踢了一脚:“别的病房的混蛋们,不是重病就是残废!”
刺猬突然想起一个话题,赶紧问:“住院,习惯了吗?”他怕优希走了,又连珠炮似的说,“病室里没人欺负你吗?不过你那个病室都是除了自己的事什么都不关心的,我想不会欺负你的。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告诉我们,我们哥儿俩一定尽力帮忙。我们就是想跟你说这些。”
“她的精力集中在锻炼身体上,只要你不去侵犯她的领域,没关系的。还有一个床上桌上到处是布娃娃的,叫美洲貘。”
刺猬点点头:“对,都是动物的名字,不过,这可不是差别。这是为了互相提醒,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刺猬接着说:“不知道是不是跟你有同样的理由,大家来这儿以前,都受过相当大的伤害,很多人对在外边使用的名字充满厌恶感。在病房里起的外号呢,至少不像自己原先那个随便起的名字那样跟自己毫无关系。不管是根据自己的身体特征起的,还是根据自己的病状起的,都是自己身上表现出来的东西,听起来比真名跟自己更相称。”
刺猬说:“不知道……不过,咱们往海里跳的时候,不是也有想死的念头吗?”
长颈鹿说:“不硬找机会说话不行啊!”
“叫蜉蝣 。”长颈鹿又迫不及待地插嘴了。
“那个肌肉发达的女孩叫蝮蛇,墙上贴着好多手枪、匕首的图片。”长颈鹿来劲儿了。
优希不凉不酸地说:“记着呢,怎么了?”
“耽误你一会儿,行吗?”
上课时举手回答老师问题的大多也是外科的孩子。别的科的孩子虽然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的却是聊聊无几。老师呢,只要孩子不太过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也许是因为在教室里比在病房里自由一些吧,发脾气的、大哭大闹的不少。
“这么说,周末有机会跟她说话了?”
优希好像没听见似地正要从俩人面前通过,又忽然站住了。俩人热切地期待着。
优希打断长颈鹿的话问道:“你们的外号是怎么起的?”
星期天什么事都没有,优希除了吃饭一直在病室里呆着。电视她也不看,吃完饭立刻回自己的房间,长颈鹿和刺猬根本找不到机会跟她说话。俩人又到盥洗室商量起对策来。
“我也觉得我们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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