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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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一节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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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水尾叮问了一句。
从楼梯口通过时,优希发现了坐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上的长颈鹿和刺猬。看到优希那欢天喜地的样子,俩人脸上立刻充满忧愁,简直就要哭出来了。优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没理他们就要走过去。
优希没有回答。自从在明神山森林的洞穴里被长颈鹿和刺猬找到以来,优希觉得自己跟他们亲近多了,连这样的对话都可以接受。但是,内心深处的东西,根本没有涉及过。优希不想向任何人吐露真实情况。
俩人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以避开优希再次提出同样的问题。他俩也不愿意轻易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7月中旬,梅雨季节已经过去。坐在最靠近海边的教室里每天可以听到海潮声,也被那讨厌的蝉鸣淹没了。
优希小声念起课文来。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不等老师说下课,外科病房的孩子们就大喊大叫着跑到教室外边去了。一向沉默不语的患慢性病的孩子们,也叫喊着跑了出去。
“逃出医院,一起去旅行怎么样?”刺猬说。
长颈鹿问优希:“你是怎么打算的?”
优希以为土桥会说些什么,紧张得身体僵直,但土桥一直保持沉默。
“体力没问题?”
“念课文,没听见吗?”老师生气了。
优希在金属网前边站下,对长颈鹿和刺猬说:“那些得慢性病的,是不是有点儿反常?”
但是,在登灵峰这个强烈的愿望的支撑下,优希扮演着跟以前一样的“好孩子”的角色,有时表现得十分真诚,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演戏。她觉得已经完全取得了年轻护士们的信任。
“久坂,想什么呢?”
“可是,想出院的话,什么时候不能出啊,干吗非等到暑假呢?”优希不解地问。
回到病房,参加完小组会,优希被叫到诊疗室。
“遵守规章制度,生活很有规律,还听说你特别喜欢参加登山疗法。刚住院的时候虽然闹过一次,但后来很听话,各项活动也都能积极参加。你,喜欢大自然?”
“嗯。”
“……做过是做过,记不得。九九藏书网”
水尾回过头来对优希说:“那好,我们考虑让你在7月底8月初出院。明天临时出院,你父母来接你。”
优希歪着头想了想:“……不怎么做梦。”
可两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停顿了一下,长颈鹿问:“真想出院?”
长颈鹿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又问了一遍:“夏天,你是怎么打算的?”
刺猬点头表示同意长颈鹿的话:“养护学校分校也跟外边的学校一样放暑假。放假以后,住院的同学不能整天憋在病房里吧。加上有的护士休长假,医院人手少,于是就尽量安排出院。住院的同学们呢,也愿意到外面的世界去伸伸翅膀。当然,由于人心惶惶,出事也比平时多。”
但是,老护士和土桥还是信不过似地对她说:“不用太勉强自己了。”
优希点点头。
优希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俩都不想出院吗?”
从附近山上传来的知了的叫声一天比一天响起来,犹如巨大无比的耳鸣,包围着整个双海儿童医院。
病室里,蝮蛇在做俯卧撑,美洲貘在跟布娃娃讲她的幻想,蜉蝣照样在那里写她的“遗书”。不知为什么,优希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她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水尾的目光离开病历,抬起头来对优希说:“坐下吧。”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木椅。那把木椅通常是父母的座位。优希浅浅地坐在了木椅上。
晒着太阳睡觉的那只野猫,打了一个哈欠。
长颈鹿也强颜欢笑:“可能是医院为出不了院的孩子们安排的。在运动场上举办的盂兰盆舞会,还有附近的居民来参加呢。去年,当然我们只知道去年的事,去年,还有摆摊儿卖东西的,还放焰火来着,挺热闹的。”
自从那次爬明神山失踪的事故发生之后,优希一直遵守医院的规定,老老实实地听医生护士的话。表面看来,参加做花坛、打扫院子等劳动疗法也好,在土桥那里接受心理辅导和心理检查也好,优希都采取了积极配合的态度。小组会上,她也开始发言了九九藏书网,不过从来不说什么具体的事情,只说几句诸如“今天这一天过得也不错”之类的话。内心深处的东西,依然紧紧地捂着盖子,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感情,一般不与外界的事情发生联系,即便偶尔发生联系,也是少之又少,感情的回路,随时处于切断状态,处处保持着对外界的警戒感。
两人飞奔下楼。长颈鹿一边观察着护士值班室的动静一边问优希:“嗨,跟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
“是吗?睡得挺好啊。”
“真的?”
放学后回八号楼途中,优希对走在她身后的长颈鹿和刺猬说:“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看见高年级同学过来了,就转身向净水罐那边走去。
“当然,年迈的朝拜者也爬得上去,不过,平时要是缺乏锻炼的话,也够呛。不管怎么说,将近两千米呢。爸爸妈妈身体都好吧?”
“你是为了爬山才想出院的吗?”刺猬又问。
水尾温和地微笑着:“你刚住院的时候说过,想参加出院登山纪念活动,现在还想不想?”
优希感到非常惊讶,惊讶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气愤。这话如果是外科病房的孩子说的,优希还能理解。但是,因患慢性病住院的孩子,在上课时挖苦八号病房楼的,优希住院以来还没有听到过。
见优希不说话,水尾又说:“我们会对你父母保密的。不必有顾虑,明确地把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吧。”
“动物园里的东西,真笨!”有人在挖苦优希,声音是从因患慢性病住院的孩子们那边传过来的。
优希走出教室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笑闹的,追打的,还有用轮椅赛跑的,到处都混杂着患慢性病的孩子。优希从未见过他们这么活泼。
“知道了。”
“没有。”
优希感到烦躁不安。再过一个星期就要放暑假了。八号病房楼即将出院的孩子们登灵峰的出院纪念活动,听说将于8月11日举行。优希如果不赶快把出院的事定下来,恐怕就赶不上登灵峰了。
两人说得非常认真。
“真的。”优希清清九_九_藏_书_网楚楚地回答说。
优希为了不让土桥他们看出自己是在演戏,有时也故意迟到什么的,以保持平衡。左手腕上的伤基本上痊愈了,头发也长长了。最近临时出院回家时,母亲志穗又带她去了一次理发店,剪了一个漂亮的短发。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她是个有问题的孩子。萦绕于怀的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爬上那座据说是可能有神仙降临的灵峰。
这天并不是心理辅导日,加上刚刚跟长颈鹿和刺猬谈论过出院的事,优希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优希感到水尾是在要求她用语言回答问题,于是连忙说:“我喜欢爬山。”优希为了达到出院的目的,能做到的尽量去做。
“好!那么,从现在起一直到出院,不要松劲儿,要严格要求自己。”水尾高兴地说。
水尾亲切地微笑着,用粗哑的声音说:“最近,你恢复得好像很不错啊。”
优希笑着拒绝了:“不行啊,我还想去爬神山呢。”说完头也不回地回自己的病室去了。
优希慌忙把语文书拿起来,可是她不知道该念哪儿。
优希低下头:“没关系,会跟我去的。为了我……”
“已经决定了吗?”刺猬问。
一进诊疗室,优希就看见儿童精神病科主任跟土桥并排坐在一起。主任叫水尾,60岁左右,头发全白了,胖墩墩的,体形和脸形都是圆的。这位整个病房的最高负责人,还没有直接给优希看过病,但在查病房的时候跟优希打过招呼。
水尾停顿了一下:“那么,咱们说说关于做梦的问题吧。你常做梦吗?”
优希点点头,看见水尾的眉梢动了动,知道他又在要求自己明确地用语言表示,赶紧说:“想参加。”
“夏天能不能出院,心神不定呗。”长颈鹿说。
“长期住院的同学都知道这种情况,早就定下来出院的,欢天喜地;还没定下来的,心烦意乱;知道自己根本出不了院的,垂头丧气。”长颈鹿补充说。
水尾又说话了:“你父母来跟我们商量过你出院的事了……不过,我们还想听听你的意见。是马上九九藏书网回家呢,还是在这里继续治疗呢?我们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走着瞧!”刺猬坐在座位上指着那个挖苦优希的孩子说。
刺猬看着八号楼那边继续说:“咱们的伙伴儿,情况比较复杂。有的不那么盼着回家,还有的家长根本不希望孩子出院。但大家都不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也不表现出来。”
“没有。”
“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痛?有没有什么愿望却又觉得无法实现?”
优希正在走神儿,突然发现老师已经站在面前了。
“因为暑假比较长,暑假前出院比平时容易得多。”长颈鹿回答说。
优希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
“有没有什么事一想起来就觉得难受,却又觉得毫无办法,悲痛得直想哭?”
“那时候我就不在了。”优希打断刺猬的话,当然也是说给自己听,“肯定已经出院了。”
土桥抢着说:“她妈妈身子骨弱一些。”
“平时是外科病房的同学折腾得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出院。得慢性病的那些同学呢,每到暑假之前都盼着出院,所以一到这时就显得很浮躁。”
“什么什么?你小子再说一遍!”长颈鹿站了起来。
围着净水罐的金属网前边躺着一只野猫。可能是让住院的孩子们给喂的吧,那只野猫目光虽然还很敏锐,但又肥又胖,动作迟缓,看见优希她们过来,慢吞吞地从金属网下边钻过去,躺到净水罐下边的土台上去了。
“是。”水尾点点头,把病历递给身旁的土桥。土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默默地把病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水尾扭头看了土桥一眼,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土桥摇摇头表示没有。
优希想,如果立刻就回答的话,也许会引起医生们的怀疑,于是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出院。”
“好的。”土桥说完又点了点头。
“嗯,爬明神山,练出来了。不过,这次得跟爸爸或妈妈一起爬。他们会跟你一起去吗?”
优希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这样……”优希避开刺猬的目光,思绪跑到自己出院的事上去九九藏书了。
“不是想出院,是得出院。”优希回答说。
“再跟她父母商量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两周之内做好出院计划。”水尾对土桥说。
“这是怎么回事?”优希问。
优希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考虑出院的事,没注意。刺猬耸耸肩:“那些得慢性病的,一接近暑假,就不是他们了。好像年年如此。”
优希回病室的路上,心中充满喜悦。可以爬灵峰了……可以得到拯救了……
“还没有,不过必须决定了。夏天,我要去爬山。”优希望着灵峰所在的东南方向说。医院前边的山挡住了她的视线,在这里看不见灵峰。
本来优希是很担心土桥会说出什么反对意见的,见他这样说,总算放了心。
“没问题。”
“都给我住口!”老师制止道。
优希近来光想出院的事了,关于这一点,还没有认真考虑过:“我想会的。”尽管缺乏自信,优希还是鼓足勇气这样说了。
优希没有马上回答。
刺猬又说:“咱们动物园的情况虽然跟他们一样,但感觉不到明显的变化。你觉得呢?”
优希回过头去:“什么?”
优希犹豫了。但是,如果不把他们的话当做玩笑,将会成为自己精神上的巨大负担。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水尾微微皱了皱眉。
长颈鹿和刺猬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闹了半天是问这个呀。刚注意到啊?进入月份以来他们一直这样。”长颈鹿说。
因为父亲雄作出差等原因,优希只有过两个周末没回家,其余的周末都是父母一起接回家,又送回医院。
“没有人不做梦吧?”
优希又点了点头。喜欢不喜欢说不清,但大自然可以使人觉得踏实,有时甚至希望被埋在森林里。
“过节的时候,人们和着单调的音乐跳盂兰盆舞,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可以借此消磨时间。那时候,医院管得也松。去年我们俩把医生护士们忘了锁的自行车偷来,到外边转了一个多钟头。”
刺猬见状故意装作很开朗的样子说:“夏天,这里有盂兰盆节,还有盂兰盆舞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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