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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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一节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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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希不再多问,用手试了试吸嘴的吸力,轻轻地把吸嘴插进了病人嘴里。由于吸力小,开始吸出来的都是唾液。优希加大吸力,只听啪啦一声,有东西吸附在吸嘴上了。优希从病人嘴里拔出吸嘴一看,果然是一个软塑料做的小兔子。
“插上电源,”优希说着抓起吸嘴,一边调整吸痰器的吸力一边问佐伯,“你觉得她可能吞了什么?快说!”
“上午我来到事务所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睡觉呢。他有钥匙。好像是淋雨了,湿衣服晾着,只穿一条短裤,裹着毛毯。没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家里怎么了?”
优希愣了一下,什么高兴极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优希掩饰着自己尴尬的表情对接电话的护士说:“告诉她,过一会儿我打过去。”
“大不大?”
“六号病室的桑本老太太呼吸困难……”
笙一郎答应了。尽管如此,优希还是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志穗知道了聪志昨晚住在事务所,放了心。但听说会有一段时间不回家,又叹起气来。优希在护士宿舍睡了一会儿就去上夜班,一夜无话。
笙一郎的声音使优希回到现实:“不给你添麻烦吗?”
病人大声咳嗽着,但显然轻松了许多。
“跟他的事务所联系了吧?”
“过了这么多年,三人又见面了。”笙一郎补充说。
“在事务所住?为什么?”
“您请便。”
优希表情严肃地对她们说:“这是一次人命关天的失误。照顾老人跟照顾孩子一样,要处处注意,我不是说过多少次了吗?有的病人往嘴里塞东西,她自己是没感觉的。”
笙一郎哈哈大笑着换了话题:“昨天晚上高兴极了。”
黄昏时分,下班时间到了。优希在更衣室换上洗衣店替她洗好熨好的衣服,走出医院,在医院外边的公用电话亭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昨天夜里刚跟母亲吵过架,今天不想跟她见面,优希打算在医院附近的护士宿舍里睡一会儿就去上后夜班。电话铃响了半天志穗才接电话。
正在护士值班室的休息室里休息的优希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她本来就没睡着。
交接班过程中,电话铃响了,接电话的年轻护士对优希说:“护士长助理,九_九_藏_书_网您母亲的电话。”
“你好好想想是什么?”优希反问道,然后对病人说了声“忍着点儿”,就把两个手指伸进病人嘴里,想把异物夹出来,可是手指只能碰到一点儿,夹不住。优希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佐伯灰暗的表情,“想起来没有?快说呀!”佐伯支支吾吾地刚要说话,另一个护士拿着吸痰器起来:“吸痰器来了。”
这时优希已经从长沙发上坐起来,正在用卡子别她的护士帽:“怎么了?”
优希松了口气:“住在事务所。”这下可好了。
“我也担心你呀!听说你在上班,我这心哪,就放下了一半。”
“啊,昨天那么晚才回家,没事儿吧?”笙一郎的声音格外亲切。
这天,优希负责护理的两个病人出院。一个是因心肺功能紊乱住院的74岁的男性患者,一个是因脑血管障碍性痴呆住院的68岁的女性患者。两位患者恢复得都不错。特别是那位脑血管障碍性痴呆的女性患者,刚住院时,言行举止就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总是把优希当做母亲。经过医生的治疗和优希的护理,基本恢复了正常,全家人高兴极了。
“我也就是在事务所里整理一下文件。”
“是……”俩人深深地低下了头,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好像连一点儿自信都没有了。
“我是久坂。”
“她吞了什么东西了?”佐伯问。
优希走进六号病室,来到因脑血栓刚刚动完手术的桑本病床前。缺乏经验的佐伯,只知道抚摸着病人的后背一个劲儿地问:“不要紧吧?您觉得哪儿难受?”病人已经憋得脸部发紫,让她张嘴她都张不开了。
当然,患者并不记得自己曾经病成那个样子。这位当过德语老师的患者,走出医院大门时留给优希的是她背得很熟的歌德的诗句:“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一定会弄懂的,只要我们活下去。”
说到这里,老护士不等优希搭话,又自认为很幽默地抖了个包袱:“报社的印刷工人。”
“硬不硬?”
“怎么回事?”优希边问边走出值班室,快步向六号病室走去。
“说是不想回家。”
“追着你出去以后一直没回来……”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呈现出灰白色。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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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抬腕看了看手表,5点半。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护士紧跟在优希后边:“换尿布的时候,也就是一错眼神儿的功夫,病人已经在揪着自己的脖子了,显得特别痛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
1997年5月25日的雨,越下越大。8点交接班时,院办来电话说,多摩川的水已经超过警戒线了。
优希把那个小兔子塞给叫佐伯的护士:“人家是来治病的,真的缓不过来了怎么办?绝对不能因为是老人,就不放在眼里。也许他们从现在才开始有意义的人生呢。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就跟新生儿一样,是有生命力的,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遇到问题不知所措,处置不当,是比给她一个小兔子更大的失误。去,练习一下怎么使用吸痰器,没意见吧?”
“噢,休息日,不想接电话,就把电话弄成电脑值班。我现在在里屋,我自己的办公室里。你母亲打电话来,是找聪志吧?”笙一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挂上电话,优希把额头顶在电话机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有时让他工作到很晚,他在这里住还能帮我很大的忙呢。”从笙一郎的声音里优希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优希到底是累了,脸色很不好,内田女士严令优希回家体息。
“不在。换上我的衣服,到洗衣店洗他自己的衣服去了。还说要买些内衣、袜子、牙膏、牙刷什么的。”
“不要紧了吧,还难受吗?”优希把手放在病人背上亲切地问。
“是这么回事,我正琢磨着得跟你联系一下呢……他说他打算在事务所住一段时间。”
“是吗?”优希也淡淡地说。她见志穗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就悄悄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优希总算明白了笙一郎的意思:“我也是。什么时候再聚一次吧。”优希尽可能愉快地说。她想把笑脸通过电波一起送过去。可是,从电话上方的小镜子里,优希看到的是一九九藏书网张勉强的笑脸。
“那时候,我对聪志和志穗说了些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说呢……”优希想问问志穗,但是,她没有问的勇气。
“牙刷?”
优希只得重新拿好听筒:“一直没回家?”
“今天后夜班,不回家了。”优希说完不等志穗答话就想挂断,但志穗说话比优希快,“聪志一直没回家!”声音里混杂着担心与疲惫。
一个年轻的护士拉开隔在值班室和休息室之间的帘子:“护士长助理。”
几个小时以前,优希跟母亲吵嘴从家里跑出来,回忆起许多往事。当她从回忆中惊醒,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除了医院,她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凌晨点了。优希在更衣室把淋湿了的衣服脱掉,换上白大褂,跟夜班护士说是跟朋友在外边喝多了,回家的话怕耽误第二天上班。湿衣服呢,天亮以后请医院入口处的洗衣店今天之内给洗净烘干就是了。
护士们行动起来,优希对被吵醒的其他病人说:“对不起,把大家吵醒了,已经没事儿了,放心吧。”说完走出病室回到了护士值班室。
“在病人身边呢。”
“打了不知多少次电话,都是电脑值班,说今天和明天星期天休息。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到哪儿去了。”
交接班以后,优希找到护士长内田女士,谈了谈后夜班护士的配备问题。为了防止今天凌晨那样的事故再次发生,要尽可能配备一个有经验的老护士。
“你在事务所?我母亲给事务所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是电脑值班……”
内田女士为难地说:“我也想这样,可是,护士一干满三年,不是辞职,就是调到条件好的地方去。重新参加工作的护士,患腰痛病的又很多……我跟院办多次要求过增加人手,可每次他们都以经营困难为理由加以拒绝。”内田女士边说边叹气。
这使优希又想起了父亲和双海儿童医院的事,想起了聪志追究的事。
“您给医院打电话,就是为了聪志?”
优希身边的一个49岁的老护士说话了:“你看你看,神奈川的警察们紧跟着就忙活起来了。”她凑到优希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淹死的案子可不好破。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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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如果东京的江户川里发现了尸体,警视厅都要动用潜水员,悄悄地一直搜索到千叶县那边。这回是多摩川,得把潜水员运到神奈川县。真的,这是我儿子说的。我儿子可是报社的……”
“没事儿。现在……给你打电话……没关系吧?”
“嗯,没什么……聪志还在吗?”
优希强作笑脸算是回答。然后站起身来,把碗筷放到柜台上,又去工作了。
“昨天晚上他是在这儿住的。”笙一郎平静地说。
“软塑料的,用手指能捏扁。递给她以后,正好有别的病人叫我,后来我就把这事儿忘了。”
优希摘下听筒,拨了笙一郎的手机号码。接通之后,是笙一郎沉稳的声音。
“好,那我就任意驱使了。”
优希看她们这样,赶紧开玩笑说:“精神点儿,得把失误变成笑脸才成嘛。还有,我今天是跟朋友在外边喝多了住在这儿的事,保密啊!”
但是,也有患者因医治无效而撒手人寰。一位76岁的男性患者,心脏肾脏功能低下,终于未能恢复而去世。断气的时候家人不在场,是优希陪他去的太平间。在太平间里,优希双手合十,为死者祈祷冥福。
从志穗的声音里,优希感觉到母亲要纠缠不放,于是故意用明快的语气说:“他一个大男人,可去的地方有的是,您不用担心,过于担心对您身体也不好嘛。”说完啪地把电话挂了。
“佐伯呢?”优希问起另一个夜班护士。
“不太大……”
从笙一郎的话里,优希能感觉到他想得很周到:“那谢谢你了。”优希觉得自己跟聪志之间确实也需要冷却一段时间,就说,“如果不给你添麻烦的话,就让他在你那里住一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护士变动大,经营困难,这些情况优希都知道,所以她也就不再强烈要求,只建议道:“要不这样吧,以后我每天上后夜班……”
最后,优希对笙一郎说:“聪志打算在事务所住一段时间的事,请你让他告诉我母亲。”
这时,志穗说话了:“我还想等你回来商量商量呢。”
“吸痰器!”优希命令道,“把病人的手按住!”优希伸手从佐伯的口袋里拽出钢笔式手电筒,对病人说了声“对不起了桑本女士”,强行撑九九藏书开了病人的嘴。用手电筒往里一照,有异物!
到家时,志穗正在房间里缝东西。弯腰弓背的样子,看上去好像缩小了许多。眼也花了,戴着老花镜。以前潇洒的身姿踪影皆无。优希不打算跟母亲打照面。志穗呢,也是对前天晚上吵架的事一字不提,只对优希说了句:“聪志打电话回来了……”
优希笑着安慰了病人,回头对两个护士说:“去把医生叫来,看看喉咙有没有出血。看一下病人的监护仪,特别要注意的是血压是否正常。快去!”
早上6点,夜班护士开始一个个地给病人做常规护理,优希呢,也一个个地跟病人打招呼,跟有特殊要求的病人交谈,转眼就点了。一个白班护士来上班,看见优希吃了一惊:“啊,您这么早就来啦?今天的雨下得可真不小。”
笙一郎接着说:“附近有便民店,房间里也有洗澡间,一个单身汉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大问题吧。我觉得对于你母亲来说,这样总比他马上就从家里搬出来找间公寓住好一些。”
“昨天晚上没回家,母亲很担心……你知道聪志在哪儿吗?”
优希一下子想起了聪志在追问自己时那双可怕的眼睛。
“大概是圆珠笔笔帽上那个小兔子。桑本女士说,好可爱呀,我就递给她看……”
病人喘了口气:“我还以为我活不过来了呢。”
“怎么样?可以吗?”
两个夜班护士争着对优希说:“今天护士长助理在,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进入6月,多摩樱医院院子里的紫阳花竞相开放,一片生机。6月的第一个星期四,优希在医院的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看见电视上正在播出多摩川的画面。原来,多摩川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由于损伤严重,只能判断出年龄在30岁至60岁之间。神奈川县警察本部正在加紧辨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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