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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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二节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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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么想的。”奈绪子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
奈绪子沉默着,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别在那儿傻站着了,至少得喝杯茶吧。要不就喝酒脉箱里还有三瓶啤酒。”奈绪子从碗橱里拿出一个杯子,放在梁平面前,“门口的停业布告看见了?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儿累了,又是季节转变期,容易生病,到底是老了。”奈绪子说话时一直没有看着梁平,说完自嘲地哈哈笑了笑。
梁平看了奈绪子一眼:“听伊岛说,你打算把酒店关了……是真的吗?”
奈绪子眼睛里闪着泪花,微笑着:“我呢,想换一种活法,所以我想学抽烟了。”说完从柜台下边摸出一盒为客人准备的香烟来。
伊岛沉默了一会儿,不高兴地说:“去‘奈绪’看看,你小子最近根本不露面了。”
这些天,梁平一直在笙一郎的公寓盯梢。由于找不到聪志的行踪,伊岛异常焦躁,命令四处盯梢,梁平默默地服从了命令。
奈绪子摇了摇头。
梁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跟奈绪子说话。奈绪子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瞥了梁平一眼:“坐下吧。”说完启开了瓶盖儿。啤酒沫儿喷出来,弄湿了她那纤细的小手。她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似的静止了一会儿,啤酒沫儿消下去的时候,微微颤抖着吐了口气,马上又恢复了笑脸,“成香槟酒了。也好,让我们来祝贺一下!”说完把酒瓶放在柜台上,用抹布擦了一下弄湿了的毛衣袖口。
“没事儿啊,怎么了?”奈绪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跟梁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到了柜台里边。
除了昨天晚上,笙一郎事务所的一个叫真木广美的年轻姑娘以外,没有其他人来过。与其说梁平是在盯聪志的梢,倒不如说他是在盯笙一郎的梢,他痛苦地等待着笙一郎回来。如果看见笙一郎进去他可能会对优希死心,也可能会打笙一郎一顿,不管怎样,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都会发生变化。梁平甚至希望干脆把三个人之间的这种关系彻底毁了,因为他已经无法继续忍受这种暖昧不明的关系了。
“吓了我一跳。”奈绪子爽朗地说。她一边故意啪达99lib.net啪达地下着楼,一边说,“我还以为是小偷儿,正想大声喊人呢。”奈绪子笑着站在了梁平面前。
梁平用不着再去笙一郎的公寓盯优希的梢,心里反倒平静了。这样糊里糊涂地下去,还是比跟优希彻底分手的好。
“怎么这时候来了?案子破了?”奈绪子越是爽朗,梁平心里越是难过。
梁平避开伊岛的目光:“……工作太忙。”
奈绪子本来是不喝酒的,可今天一口干了大半杯。
聪志的表哥只是摇头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梁平“啊”了一声,算是回答。看着下楼下了一半的奈绪子,应该说什么呢?梁平犹豫了。
“关张了。”梁平转过头来看了伊岛一眼。
“身体,真的很不好吗?”梁平问。
奈绪子双手捂住耳朵:“是我的罪过!求求你不要再那么说了。是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只能由我自己来承担!”她的双手往前一挪,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身体没事儿吧?”
“问你自己吧!”伊岛忿忿地说。
“也许能发现聪志跟父母之间的纠葛的原因。”伊岛不顾梁平的反对,还是找了几个模模糊糊地记得久坂家的事的老人。可是,只了解到雄作吃奶的时候,他父亲在外边找了个年轻女人出走了,他母亲也招了个男人回家,但没几年那个男人就走了。
梁平听出伊岛话中有话,忙说:“我把出差报告赶出来,您回家吧。”梁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算蒙混过关。
梁平额头冒出令人不快的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搜寻着合适的词语:“所以……摆脱所有人的影响,实现真正的自立,到底有没有可能呢?从小受到的影响,能不能完全摆脱呢?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能够做到真正的自立,能够摆脱从小受到的影响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存在呢?……也许存在,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成为那种能够摆脱从小受到的影响的人呢?我还不知道……”
“我正想问你呢。”伊岛转过脸来,表情严肃地看着梁平,“男女之间的关系,按说局外人不该多嘴。但是,那孩子的父九-九-藏-书-网亲对我有恩,他死了以后,我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是我把你带到她那里去的,我有责任,不能看着不管。”
“就是那天,我约你去的那天。你不去,我就约另一个跟我同年参加工作的警察一起去。他说最近‘奈绪’关门了。我打了半天电话没人接,放心不下,就直接过去了。确实没亮着灯,门上贴着一张停业布告。我看见二楼有灯光,就喊了两声。奈绪子出来,我站在门口问了问情况就回来了。”伊岛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为什么呢?”
“久坂聪志的家失火那天,啊,也许是第二天,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经常关门,说是身上没劲儿,最后彻底关张了。我跟她说,要是有病呢,就到医院去看看,她说身体没问题,就是觉得累。还说要把房子卖了,搬到北海道她哥哥那里去,说着还勉强笑了笑,可是,脸笑了,眼睛没笑。我问她是不是因为有泽,她说绝对不是。不过,我听那口气,除了因为你,不会是因为别的。她反反复复地说跟你没关系,还说她不能原谅她自己。”
伊岛要去久坂的邻居家调查雄作的过去,梁平反对,说难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伊岛和梁平在光市住了一夜,第二天到德山市的优希以前的家去了。优希原来的家已经拆掉盖了公寓,邻居只记得优希家是一个和睦的家庭,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另外,最近没有谁见过聪志模样的年轻人。
梁平耐不住寂寞,问道:“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伊岛还问了几个雄作小学和中学时代的同学,都说雄作学习很好,可是心眼儿小,靠不住。高中是在益田市上的,毕业后到一家食品公司工作。以后除了他母亲的葬礼以外,一次都没回过家乡。伊岛希望听到的东西一点儿都没有。伊岛不甘心,给上司久保木打电话,要求到光市志穗的娘家去,久保木同意了。
“是不是因为我?”
“不想喝酒。”
伊岛跟寺庙的主持打听久坂家的事,但主持太年轻,只有26岁,以前的事什么都不知道。根据寺庙的记录,17年前安葬的正是久坂雄作,向上可以追溯到雄作的母亲,以及99lib.net雄作的祖父和祖母,但是在记录里找不到雄作的父亲。
梁平在奈绪子挑衅般的笑声中抬起头来,只见强作笑脸的奈绪子眼里噙满了泪水,好像在等待着梁平打她或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来。
整整一个夜晚,梁平没有抓到任何新线索。早上,目送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的优希上班去以后,梁平回到幸区警察署汇报情况。刚进警察署,股长久保木就把他叫去了。据可靠情报,久坂聪志曾经在他父亲的墓前出现过。伊岛要求带梁平前往调查,立刻就被批准了。
“我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来看你。我认为逃避是怯懦的表现,但……说什么也没有勇气朝你这边迈步……”梁平越说越感到自己卑劣,他说不下去了。
“什么?”
“我想换一种活法。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奈绪子说完吐了一口烟。
梁平站在奈绪子家门前,果然看见了伊岛说过的那张停业布告。探头看看院子里,杂草丛生,花叶枯萎,很长时间没有人收拾过这个院子了。
梁平静静地等待着伊岛说下去。车窗外的灯光飞快地闪到后方去。
“那天散会早,我约你去,你不是也拒绝了吗?”
“从此不再开张。”伊岛接着说。
“你一点儿责任都没有,你一点儿都不坏!”
奈绪子根本不听梁平的劝阻,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擦着火柴点烟。
梁平和伊岛坐上新干线,朝山口县赶去。
梁平感到迷惑不解:“罪过?你有什么罪过?”
“别胡来!”梁平制止道。
“为什么?干那种……”梁平不由得说出口来。
“是我把孩子害死了,是我夺走了他的性命!我没有保护好他呀……”
梁平呆呆地看着奈绪子。
聪志父亲的墓在靠近日本海的一个叫日原的地方。那是山里的小寺庙旁边的一块不显眼的墓地。找到久坂家的墓,费了很大的劲儿。那墓太小了,几乎完全埋没在荒草中。墓碑已经倒了,好像是最近被人瑞倒的,隐约还可以看到鞋印。
志穗的娘家以前是一家大家具店,现在已经关张了。志穗的母亲和哥哥都已去世,嫂子卧床不起,身体状况很不好,志穗死了的事还没敢告诉她。比聪志大七http://www.99lib•net岁的表哥,继承了家业,现在在当地一家公司工作。听说怀疑聪志放火烧死了志穗,赶紧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好像生怕连累了他。他提供的情况不过是舅舅雄作很聪明,舅妈志穗很漂亮,优希因哮喘病住过院,聪志经常流鼻涕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
伊岛也收拾了盒饭,看了看手表说:“回到搜查本部就得11点多,会大概开完了。给头儿打个电话,咱们在新横滨站解散吧。今天你得回去看看。”
“是因为我,我……”
“啊,没什么,想点儿心事。”梁平说着把没吃完的盒饭放到了座位下边。
“一点儿都不复杂。”奈绪子说着说着,眼睛潮湿了,“我已经明白了,我不可能成为你的精神支柱。你所需要的精神支柱,是那个叫优希的人!”
梁平回答不上来,一直到新横滨车站下车也没抬过头。
梁平想说不是,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能有笑脸呢?”
梁平低下头:“我讨厌年轻女人抽烟,这你是知道的!”
有好几个当地居民看见过聪志,而且还从附近益田市的旅馆了解到,聪志在那里住过好几天。
二楼的灯亮着。梁平没喊也没叫,而是绕到后门去。他有后门的钥匙。原先在后门堆着的装啤酒的箱子不见了。梁平掏出钥匙打开后门,进去以后又把门插好。脱掉鞋子,开了灯,进了这个以前他当作自己的家的小酒店。店里的坐垫摞在一起,柜台上的烟灰缸也摞在一起,柜台里边的水池上搭着的抹布,已经干透了。店里依然打扫得很干净,可是气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酒味儿,没有下酒菜的味儿,更没有客人们留下的烟味儿什么的。
梁平的内心也有另一个自我想那么做。梁平攥紧拳头转过身去,跑到后门,趿拉上鞋子,逃也似的离开了奈绪子的家。背后传来杯子摔碎了的声音。梁平头也不回地跑了。
“是梁平吧?”从楼梯处传来奈绪子的声音。
梁平和伊岛一直调查到日落时分,才在车站各买了一盒盒饭,坐上新干线打道回府。伊岛没有得到什么线索,闷闷不乐,连饭都没怎么吃。梁平更关心的是雄作。这个做父亲的怎九*九*藏*书*网么会干那种事情呢?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优希家的环境跟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大的差别,绝对看不出造成那种悲剧的要素。
“聪志的父母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和?”伊岛问。
奈绪子穿一件茶色薄毛衣,蓝裙子,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化妆,本来白白的皮肤显得青白,而且没有光泽。
“……对顾客笑脸相迎,我已经没有那个自信了。开酒店的,没有笑脸不行吧?”
“为什么?”
“想喝也没的喝了。”
“别说了!”奈绪子小声叫起来,嘭地把杯子放在柜台上,“不是因为梁平,是因为我,是我的责任。”
奈绪子接着说:“你的精神支柱在那里啊。你需要一个了解你的过去和现在,并且能够在各方面理解你的人……”
梁平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伊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一口气说下去:“去看看,好好跟她谈谈,至少这一点你还做得到吧。我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我的心就像被人抓挠似的难受。那孩子活到今天多不容易啊。你这个任性的家伙,让她伤心,让她痛苦,我能坐视不管吗?”
梁平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么长时间没跟你联系,是我不好。”梁平隔着柜台站在奈绪子对面,“你被送到医院里去的事,我听笙一郎说了。”
“那不怨你!”梁平受不了了,靠近柜台端起酒杯,一口气把啤酒喝光,用手背抹了抹嘴,“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父亲!我怕孩子受虐待……我自己还不能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去生活,我没有排除别人的影响去生活的自信。”
奈绪子没有回答梁平的问题。梁平觉得口渴,想伸手去拿啤酒,但那样做会靠近奈绪子,于是放弃了。
“不要做这种叫人讨厌的事!”梁平一拳打在柜台上,“你想打的恐怕不是那里吧?”
“你知道的!”奈绪子坦率地说。
“什么为什么?”伊岛看了梁平一眼。
趁梁平停顿的机会,奈绪子问:“你怎么不喝酒?”她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我也喝一杯!”
“啊,脸色很不好。她自己说是累了,没有什么病。”
“您见过她了?什么时候?”
梁平不客气地打断了奈绪子:“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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