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节
目录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节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上一页下一页
“我不是想伤害姐姐,我是想救她呀!”聪志的声音里饱含着真挚的感情,“母亲和姐姐都很痛苦。如果她们不把瞒着我的事情告诉我,她们会一天比一天痛苦的。不是我说好听的,我也想替姐姐她们分担痛苦,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连什么时候伤害了她们我都不可能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也许已经伤害过她们很多次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母亲和姐姐就像殉教者一样,什么都让着我,你知道我的心理负担有多重吗?因为隐藏着秘密,所以全家人都痛苦,这样下去,后果是难以想像的!”
“到昨天,我停职一周的处分刚满。”梁平自嘲地说。
在这附近工作的人,恐怕大多数都采取了跟笙一郎同样的方法在那里生活吧。
“也许她会想出别的谎言来骗我。”
“你为什么老护着姐姐?”
“后来呢?”
眼睛看着,耳朵也在听着,而心里并不想接受。为了避免自己的感情跟对方的感情相呼应,装出某种表情,挑选某些词语,筑起一道心灵的防线。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也许做不了这种需要冷酷的心才能做的工作。或者可以说,这种切断感情之弦的处世术,是为了适应这个社会,自然而然地学会的。
这时,笙一郎听见了机场里催促旅客登机的广播声。
现在的笙一郎认为,即使伤害了对方也能做到很坦然,很平静,是对那个时候的自己的背叛,是对那个时候满怀着信赖、同情和宽容的自己的污辱。
聪志请了一周的假,今天是最后一天,而且说好回来以后直接去事务所处理积压的文件,连第二天早上的工作笙一郎都给他安排好了。所以笙一郎非常严厉地问道:“在哪儿?已经上飞机了吗?”
“我去爬山了。”
笙一郎默默地等待着聪志说下去。突然,聪志激动起来,笙一郎听得出他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
九_九_藏_书_网
感情:“姐姐是在精神病病房住的院。我虽然感到吃惊,却也能够接受。儿童精神病科的病房条件很好,现在在日本国内也是屈指可数的。姐姐的哮喘病从未发作过,这就不难理解了。关于姐姐当时的病情,我虽然没看到病历,但医院办公室主任跟我谈了在精神病科住院的孩子们的概况。他在那家医院已经工作了15年,姐姐住院时的院长、医生、护士都不在了。”
虽然比不上在双海儿童医院住院时爬过的明神山,但如果能在如此清爽的环境中度过生活中的每一天,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可是,这个梦想还有可能实现吗?……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候,前来拯救现在的自己的人,还会出现吗?……
“去了,一水儿的二层楼,挺大的一所医院。最近好像装修过,很漂亮。”
“……知道了。那我今天晚上就不去姐姐那儿了,直接回事务所。”
根据合同的规定,土地租用方赚的钱有土地所有者一份。可是土地租用方以借地权优先为由不肯给,经调解也毫无松口之意。于是笙一郎就委托了他认识的一家信用调查所,全面调查对方平时的言行、秘密,以及过去的污点,想方设法贬低其人格。这是为了使调解有利于己方的常用手段。
笙一郎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双海儿童医院的建筑物,追优希时跑过的沙滩,以及波光粼粼的大海……
“我当然不会说得那么详细,我也说不了那么详细。我只说你去了四国,去了医院,想了解父亲因事故死亡的真实情况。说了这些,你姐姐就会有思想准备的。”
“我是久坂。”是聪志的声音。
笙一郎想起了那挂着铁链的修道场,双手好像抓住了铁链。
笙一郎跟优希约好以后,马上拨通了梁平的手机。工作时间,梁平也许不会马上接电话吧。没想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马上就在耳边响起来了。
“我先找到了当时的报纸。我没说我要查什么事故……我父亲是因事故死在山里的。我总觉得这起事故跟电视剧里的故事似的,蹊跷得很www.99lib.net。母亲和姐姐说得含混不清,我怀疑她们有什么瞒着我。听说县图书馆保存着以前的报纸,我就去查了。”
“那么急吗?”优希显得有些困惑。
跟聪志通完话,笙一郎立刻打电话找优希。优希正在各病室巡回,笙一郎请接电话的护士转告优希巡回完了马上回电话。一个小时以后,优希来电话了。当时笙一郎正在律师会馆谈工作,他赶紧走出房间,在楼道里跟优希说,今天无论如何得见一面,有要事相谈。优希说,下了白班必须睡一会儿,还得上后夜班呢。
“最后我也没弄清楚父亲摔下去的地方。有好几个地方写着注意落石的牌子,可能就在那一带吧……”
“那在你上后夜班之前谈吧。我去你那边,在一层大厅等你,怎么样?”
笙一郎稍微犹豫了一下,转而又笑了:“谈不上什么护着,只是觉得不舒服。这种专门揭露别人隐私的工作也许已经让我厌烦了,至少我不愿意看着自己人之间闹起来。”
笙一郎使用这些手段,一直一帆风顺。尽管多少有些肮脏,不用说他不感到累,就是伤害了对方,他也是心平气和的。当然,钱包跟着也就鼓起来了。表面看来,作为工作,使用这些手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而在实际上,现实世界的种种变故,已经跟笙一郎的感情完全分离了。
聪志并未注意到笙一郎的声音变哑了:“查到了。记叙的内容跟母亲她们说的大体一致。说父亲在参加病愈的孩子们的出院登山纪念的途中,因大雾没看清路,滚下山去摔死了……出事时间是下午3点,出事地点不是在山顶,距山顶还有五分之一的路。这是我刚刚知道的,报纸上还写着医院的名字,但没写是哪个病房的。”
“跟院长办公室的人谈了谈。”
“我得去办登机手续了。”说着就要把电话挂断。
午间新闻说,关东地区的气温已经超过摄氏38度,有的地区将近40度。日比谷公园里,山茶树旁边的长椅上,笙一郎正坐着闭目养神。
笙一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百日红,啊,那个医生,九*九*藏*书*网那个护士长,那些护士,都不在那里了……
“……疑问?”
“那么……10点以后吧。”
“为什么要旧事重提呢?”笙一郎打断了聪志的话,一点儿都没掩饰自己厌烦的情绪,“这还不够吗?你姐姐和你母亲觉得不告诉你更好,才决定不告诉你的,现在你又要旧事重提,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病情又不重……”
笙一郎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聪志一吐为快,暂且平静下来,说话声音也放低了:“电话里跟您说这些,真对不起。”
“有必要瞒着我吗?”
百日红的树荫里,只能感觉到一点点风。虽然已经下午3点了,太阳还是那么毒。笙一郎的内衣都湿透了。但是,人多的地方就算有空调,也让人感到憋闷得受不了。笙一郎觉得有必要在没人的地方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不过,我弄清了姐姐到底住的是哪个病房。”
“什么医院?”
聪志不说话了。
“那我不管,我就要找姐姐问个明白。”
笙一郎的手机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叫起来,笙一郎掏出手机,稳定了一下情绪,按下了通话按钮。
7月7日,日本的七夕。天气还是那么热。九九藏书
“也许她们是为了不给你增加精神负担。你想想,你现在是大人了,听说姐姐以前得过精神病,还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你小时候知道了会怎么样!”
“是这么回事,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想见姐姐一面。”
“……那怎么办?”
“等等!”笙一郎制止聪志挂断,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冷静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你到四国去的事,你姐姐还不知道吧?你要是突然跟她提起她小时候得过精神病,她可能会接受不了的。至少应该让她有个思想准备吧。”
“现在的治疗方针跟以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过集体生活,自己管理自己……我在跟主任谈话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不,回家就得跟母亲见面……我想直接去医院。她可能是白班或前夜班,估计能堵住她。跟姐姐谈完我再回事务所,保证不耽误工作。”
“不相信你姐姐吗?你的目的不是为难她吧?你不是说你是为了救她吗?那就不要搞突然袭击,你应该给姐姐考虑的时间。”
“你就不能为你姐姐想想?”
“对,姐姐是为什么得的精神病?也就是说,姐姐得精神病的原因是什么?当时的病状不知道,得病的原因总该知道吧。这个问题只能直接问姐姐。”
“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既然已经切断了感情这根弦,就不可能再去体察别人的事情,别人的眼泪,别人的痛苦,而是能够冷静地对待一切。即使大脑理解了对方的痛苦,内心也不会动摇,必须要做的事总是机械地去做。
“我先跟她谈谈。”
笙一郎长出了一口气。
笙一郎睁开眼睛,仰头看着附近的百日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百日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枝叶茂密,无数的花蕾结在枝头,鼓鼓胀胀的,好像立刻就会绽放开来。绿树飘香,沁人心脾。
“不不……”
“能跟你说几句吗?”笙一郎问。
“你到那个医院去了?”
“对不起,还在松山藏书网机场。这就上飞机。”
“这么说你是要回家喽?”
笙一郎正在处理一桩土地租用方撤走的诉讼案,他是土地所有者一方的辩护律师。
“那怎么可能呢。”
“不重,也是精神病啊。人们对精神病人还有偏见,让邻居、老师、同学都知道了,会出现什么结果……难道你还不能理解她们瞒着你的心情吗?”
笙一郎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插入云端的岩峰以及站在岩峰上的三个孩子的身影。
他要跟优希谈什么?笙一郎心里直打鼓:“你调查出什么来了吗?”
“见着什么人了吗?”
“从松山市沿海坐一个小时的车,以前是结核病疗养院,面山靠海,风景挺好。”
笙一郎看了看表:“现在还没上飞机,回来不得6点啦?怎么打算的?直接去事务所?”
“我想看看父亲去世的地方。登山路修得挺好的,就像是在郊游。但越到山顶路越险,还有挂着铁链的绝壁,挺可怕的。我选择了那条迂回登顶的路,那条路还是比较安全的。”
更恶毒的手段还有不少。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不择手段地把对方逼得走投无路,以达到攫取钱财和保护钱财的目的,是天经地义的。这在霞之关一带已经成为一条畅行无阻的真理。
“长濑先生您?”
但是,最近的笙一郎,即便是为了工作,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地使用那些狡猾的方法和肮脏的手段了。他在勉强自己那样做,觉得很累。这是因为见到了优希,更是因为跟优希和梁平的聚会。过去三人在一起度过的日子,由回忆变成了现实。
“首先是把姐姐住过的医院搞清楚了!”
“看病历了吗?”
笙一郎又紧张起来:“怎么知道的?”
“双海儿童医院……您不知道吗?”
“不……不知道。”
笙一郎的声音变得沙哑了:“查到了吗?”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