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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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二节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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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在她那里住院,所以对她有所了解。那是一个为了患者牺牲自己,加倍工作的人,从来不在个人私事上花时间去跟谁轻易见面的。”
笙一郎一直走到通向优希家的小路前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开走了,停在那里的是两辆警车、两辆鉴别车和两辆官方的公车。小路的路口拉着绳子,绳子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里边有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在执勤,外边虽然有几个看热闹的,但多是上班路过,深表同情地摇摇头就走了。
“啊。他们的论文没通过,有的情绪不振,有的准备下次再考,今天大概就我一个人了。”广美回答说。自从那个叫伊岛的警察到事务所来过以后,广美虽然因为聪志的事跟笙一郎口角了几句,但在那以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照常来上班。
“您没看错吗?”笙一郎反复地问了好几遍,冈部太太都说没看错,还说聪志看着正在燃烧的房子,既像在笑,又像在哭。
“骗人!”聪志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悲愤,冈部太太说。但是,冈部先生说,他什么都没听见。
听冈部夫妇说优希被送进了武藏小杉车站前边的综合医院,笙一郎不再多问,立刻坐上出租车,朝这家医院疾驰而去。
“是聪志!”冈部太太说。
“久坂君没来过电话吗?”笙一郎问。
优希肯定是给笙一郎打完电话就离开了医院,她知道警察在找她,不可能在医院附近呆着,但她穿着一身运动服,身上又没钱,也不会走得很远。
奈绪子穿着睡衣和凉鞋,披着笙一郎的西服。睡衣和凉鞋是笙一郎半夜里敲开医院小卖部的门为她买的。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边是弄脏了的和服。包袱皮儿也是笙一郎买睡衣的凉鞋时同时买回来的。
满脸粉刺的警察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说:“没烧到别人家去。”
笙一郎现在也顾不上照顾奈绪子,说了声“请多保重”,转身就要走。
“还有……”奈绪子好像还有什么事。
“警察拿走了。”
笙一郎在医院周围找了找,除了看见几辆警车以外,根本没有优希的影子,只好暂时放弃寻九_九_藏_书_网找,打车回事务所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聪志。以前聪志跟志穗为了工作的问题吵架时,也是这种口气。
笙一郎犹豫了。要是骗她,或者不告诉她,会在她的心灵上造成更大的创伤。笙一郎决不愿意这么做,于是他尽量用坦然自若的口吻说:“久坂,长久的久,当山坡讲的那个坂。优秀的优,希望的希……”
负责人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已经不在这里了。”
笙一郎再次认真地问:“这么说,没人受伤啦?”问完并没指望回答。
笙一郎故意没按门铃,而是敲了敲门,并且装作跟冈部家很熟的样子大声叫喊起来:“不要紧的吧!”声音很大,是为了让那个警察也听见。
广美悄悄退出去了,笙一郎叼上一支烟,打着打火机,视线停在了打火机冒出的火苗上。
“什么怎么了?”笙一郎反问道。
有人敲门,笙一郎答应了一声,广美推门进来了:“这儿有一些录音电话的记录。”
笙一郎摇摇头,把烟掐灭了。现在想不出聪志会去什么地方,笙一郎漫无目的地给自己住的公寓拨了一个电话。从来没给过聪志公寓的钥匙,他是不可能在那里的。明知道这一点,笙一郎还是对着家里的录音电话说:
奈绪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我还借着您的钱呢……”
笙一郎为了让对方把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微笑着说:“不,我是律师。”
已经上午9点了,医院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前来就诊的人。笙一郎匆匆忙忙地走到挂号室,掏出名片,打听起优希的事来。
天亮了,但阴得很沉,让人觉得是在黄昏时分。出租车里,笙一郎反复琢磨着优希的话的意思,没顾上跟奈绪子说话。奈绪子呢,因为刚刚流产,身体疲倦,也一直闭着眼睛休息。出租车一直开到奈绪子家门前,笙一郎嘱咐司机等一下,就扶着奈绪子进去了。
“我送你。”笙一郎说着搀起奈绪子,朝医院方面叫来的出租车走去。
“您是警察?”女的问。
“早上好!”广美爽朗地笑着跟笙一郎打招呼。
www.99lib.net“我给您冲杯热咖啡吧。”广美说。
奈绪子淡淡一笑:“不用了,已经不要紧了。”
“不喝!我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对于广美温柔的体贴,笙一郎本应表示感谢的,但他现在只会说这种冷冰冰的话。
笙一郎的包还在店里放着呢,奈绪子拿过来还给笙一郎,把他送到门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了!”
负责人高兴起来,马上把笙一郎带到里边的办公室里去了。负责人说,优希没办出院手续就溜走了。穿着夜班护士借给她的运动服,在公用电话那儿打了个电话,突然就不见了。夜班护士也很忙,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已经7点半了,床上留了一个条子,写着“衣服和钱一定奉还”。
在车上,笙一郎给事务所、给聪志的手机分别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笙一郎实话实说:“当然,要是她碰到什么问题需要我当个代理人什么的,我也会当的。但是现在我是作为她的朋友来看她的。听说她昏倒以后送到这里来了,我非常为她担心。”
“啊,是位护士小姐啊……”
“行啦……管好你自己的事……”
对于一般人来说,律师跟警察一样可以唬人,这是笙一郎的经验。他掏出名片递过去:“我是旁边失火这家的久坂聪志君工作的律师事务所的人。这回的火灾给你们添麻烦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话。”话语里充满了同情之感,等到对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笙一郎进入了正题,“关于这次火灾的具体情况,您能跟我说说吗?”
“什么?”
“不在了?就是说出院了?”
这里是奈绪子流产以后来的那家医院,此刻,奈绪子正在医院正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她的身体状况好多了,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笙一郎正准备送她回家。
冈部太太说,优希家的房子着火之前,她听见了优希家里的叫喊声。
既然说是冈部家叫来的,当然得先到冈部家去。站在优希家的废墟旁边的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怀疑地看着笙一郎。
“现在跟您说这个有点儿不好意思,您不是律师嘛,她的医疗费您能不能……”
没藏书网想到警察却回答了他:“死了一个,是失火这家的人……”
“在多摩樱医院当护士。”
奈绪子也许理解了笙一郎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警察没说什么,撩起绳子就把笙一郎放进去了。笙一郎钻过去,大摇大摆地快速朝优希家走去。路上到处是水,走起来水花四溅。木头、塑料、皮革,各种东西烧焦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着。
“那个条子呢?”笙一郎问。
“噢……”笙一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觉得广美在看着自己。一股又甜又酸的香味儿从广美身上散发出来。本来这种香味儿可以给人以柔和的刺激,可现在却有些惹恼了笙一郎。
“您要是有事就去忙您的吧,我自己能行。”奈绪子看出笙一郎有事,关心地说。
天阴得很沉,闷热,令人讨厌的汗水把笙一郎的内衣都湿透了。虽然不觉得困,但有点儿恶心。笙一郎没让司机把车开到事务所前,而是提前下车走了一段,以便观察周围是不是有警察在盯梢。
笙一郎觉得广美那火辣辣的目光烫人,连忙转过脸去:“没看见聪志……噢,没看见久坂君吗?”
没有发现警察模样的人。大概警察们还在开会研究破案计划吧,不过最晚中午就该找上门来了。对了,火灾现场那些穿西服的,可能是搜查一课负责火灾事件的警察。
“啊,刚才已经告诉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警察来过电话没有?”
门开了,“啊,谢谢!”笙一郎说着进了冈部家。
笙一郎是以处理民事案件为主的律师,跟警察不熟悉,于是就编了一套谎话:“我是失火的这家的邻居冈部先生的朋友,他叫我马上过来……火灾已经不要紧了吧?”冈部的名字是他以前记住的。
奈绪子的脸色好多了,医生也同意她出院了,但是,笙一郎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回家呢?
“没有……”
“干脆把门锁了,怎么样?”广美开玩笑似的说。
看来这警察是真的不知道。笙一郎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进去吧?人家特意把我叫来的。”
“其实,我应该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儿……”
“啊……好!”笙一郎支吾了九九藏书一句,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就你一个人?”
广美觉得有些奇怪:“……我来到办公室以后,谁也没来过电话。”
屋里的烟味儿好像已经侵入了家具和墙壁里,成为这间办公室里闻得着却看不见的一个存在。暗淡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形成稀疏的条纹。
笙一郎苦笑了一下:“下次,你多给我做几个好菜就是了。”
“在哪儿工作?”
“总之,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笙一郎说完就回出租车上去了。车子一开动,笙一郎就把奈绪子的事忘了。
笙一郎只好把手机收起来,回过头去。
“怎么跟您说呢……”女职员让笙一郎稍等,去后边叫来一位负责人。两人商量了一下以后,负责人拿着笙一郎的名片走过来,表情僵硬地问,“对不起,请问您是久坂优希的辩护律师呢,还是她的代理人呢?”
“什么都没动吧?”广美问,见笙一郎不答话,又说:“因为您嘱咐过我。”
女职员为难地歪着头:“已经不在了。”
“详细情况嘛……我也不知道。”
笙一郎在门旁边的镜子里照了照,只见西服到处是皱折,领带松散,头发蓬乱,胡子拉碴,脸色也很不好。笙一郎使劲儿鼓了鼓腮帮子:“彻夜准备书面材料,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糊里糊涂地就这么来了。”一边说着不成为理由的理由,一边打开了他个人办公室的门。
笙一郎关上门,拉开百叶窗环视四周,心想说不定聪志会留下个条子什么的。可是连里边的小仓库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笙一郎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了写字台前的皮椅上。
笙一郎走到绳子前边站下。这就是优希家的房子,一所面目全非的房子,他在这所房子前边不知徘徊过多少次。现在这所房子只剩下烧焦了的黑乎乎的骨架,看来在火灾被扑灭之前烧的时间不短。在禁止入内的区域里,有一块地方划归新闻媒体专用。电视台的也来了,但播音员也好,摄像师也好,一个个面无生气,大概是他们希望拍摄的画面没拍摄到吧。为了保护现场,优希家房子的残骸用黄色的带子围了起来,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正在里边www•99lib•net转来转去,看样子正在进行现场检验。
广美耸耸肩膀:“没有。好像他昨天晚上没在事务所住……您怎么了?”
“那当然。”笙一郎说。
笙一郎问了问优希的身体状况,运动服的特征,带没带钱等,又付了医疗费,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笙一郎急切地问:“有人受伤吗?”
“优希小姐……她姓什么?”
后来,睡不踏实的冈部太太听见了东西燃烧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大火已经把窗帘照亮了。她赶紧把丈夫叫醒,让他打电话报警,自己从家里跑了出来,那时她看见久坂家的院门前站着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已经燃起大火的家。
优希家附近正在实行交通管制,笙一郎只好提前下车,徒步前往。街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火也没有烟,甚至感觉不到救火时的,谎乱。
随后从家里跑出来的冈部先生大喊“着火啦——”的时候,聪志好像突然醒过味儿来似的,慌慌张张地跑了。
同样的话,笙一郎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家里的录音电话设定的时间结束,电话自动切断了,笙一郎还在握着话筒发愣。
笙一郎抱着一线希望接过广美递过来的电话记录一看,全是有关工作方面的电话。
“是谁?”
“聪志,我是长濑。在的话,赶快跟我联系。我会帮你的……相信我,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你,没关系的……”
挂号室里年轻的女职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笙一郎。笙一郎打着官腔说:“天快亮的时候,不是从火灾现场送过来一个病号吗?穿着白大褂。”
“只一件事,您能告诉我吗?”
“您好像疲倦得很。衣服乱七八糟的,胡子也没刮,头发也没整……您是不是想改变形象啊?这跟您可不相称。”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发现门没锁。笙一郎以为是聪志在里边,激动得一下子就把门给推开了。回过头来的是真木广美。广美穿着黄色的向日葵花图案的超短连衣裙,正在往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百合花。
一位60岁左右的妇女疑惑地看着笙一郎,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跟她年龄相当的男士。两人都受了轻伤。女的脸上和手上贴着创可贴,男的耳朵和手好像也抹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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