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二章 1979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三章 1997年5月24日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四章 1979年 初夏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五章 1997年 梅雨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六章 1979年 仲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七章 1997年 冷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八章 1979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九章 1997年 盛夏
第十章 1979年 初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一章 1997年 仲秋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一节
第十二章 1979年晚秋至1980年初
第十三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四章 1980年 春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第十五章 1997年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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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希身旁的长颈鹿小声对优希说:“刺猬他妈。”
运动会的前一天,围着运动场的二百米跑道,搭起了一圈遮阳的帐篷。护士、养护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把教室里的椅子搬出来摆在帐篷里。优希、长颈鹿和刺猬都参加了搬椅子的劳动。
下午,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各病房之间的接力对抗赛。小病号们有吊着胳膊的,有拄着拐杖的,甚至还有坐轮椅的……
两人同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在一起。她们欢快地笑着,转身去迎接陆续到达终点的小伙伴儿们。
优希的表情不知不觉地变得有些僵硬。在父母面前,她已经习惯于切断感情的电源。但跟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在她背后的长颈鹿和刺猬,是跟她有着同样的遭遇的人,哪怕是在云雾里,也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站稳脚跟的力量。
跑到终点以后,优希回头看了那个坐轮椅的女孩一眼。只见冲过终点的女孩悔恨交加地用右手狠狠地捶打着轮椅的扶手。优希跑到她身边,想安慰她几句,没想到那女孩先说话了:
刺猬还在犹豫,其实是胆怯。优希一把抓住刺猬的手腕,举起来对老师说:“他也报名!”紧接着,又有好多孩子报了名。
以前,优希总是这样想:“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周围的人不一样?为什么只有我遭到这样的不幸?为什么我总是诅咒周围的一切?”
优希跑完以后,走到终点附近的长颈鹿和刺猬坐着的地方,坐在了他们两个中间,气喘吁吁地说:“我觉得有点儿不公平。”自从听说运动会上有各病房之间的接力对抗赛这个项目以来,优希一直这么想。
“嗯。”刺猬很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优希刚回到病室,拒绝参加体育活动,躺在床上休息的蜉蝣对优希说:“最近,你好像变了。”她眯缝着眼睛回忆着,“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发生什么事了?我觉得你的变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刺猬一点儿都不害怕:“跟那个男人分手啦?”
麻理子走近刺猬:“嗬!挺结实的嘛!”说话的口气像个男人。
长颈鹿在A组跑第一棒,虽然最先把接力棒交给了下一个孩子,可是那孩子跑到一半就蹲在原地不动了,护士鼓励了他半天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跑。结果A组得了个倒数第一。
十天以后的10月7日是星期天,将举行全院患儿运动会。这是每年都搞的活动,但大部分患儿是初次参加,老师向孩子们详细说明了运动会的规则。
优希点点头:“好啊!可以教我用轮椅的方法吗?”
10点40分,运动会终于开始了。先是团体操,接着是投球比赛,拔河……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这天的午饭不是在食堂吃,而是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吃。除了医院方面给准备的饭,也可以吃家长带来的饭。
雄作见状说:“这边还有椅子,拿过去用吧。”
刺猬伸手去拿,没想到把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他慢吞吞地去捡的时候,身体僵住不动了,眼泪无声地洒落在地上。
“行了!别说了!”刺猬制止道。
刺猬不知道接过来好还是不接好,犹犹豫豫地看了长颈鹿一眼。男的留意到刺猬的表情,对女的说:“不必勉强嘛,也不知道合不合孩子的口味,放在这儿,孩子想吃的话自己拿。”说完又搬过一把椅子,摆在刺猬面前,把那盘好吃的东西放在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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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公平?”长颈鹿问。
优希开始觉得医院的规章制度并不十分严格,剩余时间很多,除了学习以外,她还想干点儿什么,于是接受医生的建议,参加了陶器制作小组。
麻理子厌烦地砸砸嘴,转过脸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他们回到医院的时候,在大门口碰上了正在集合的大人们。大家在松了一口气之后,马上追问他们到哪儿去了。优希按照三人事先商量好的说法,故意装作精神恍惚的样子说:“糊里糊涂地四处溜达,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山上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回运动场去。
志穗看着优希:“我还觉得胖了呢,脸色也不错……”她抬起手来,想摸摸优希的脸颊,但最终还是没有摸,又把手缩了回去。
优希用白色运动衫的袖子擦了一把汗。她的速度在八号病房楼的女孩子中是最快的,男孩子中也只有两个比她快,其中一个是长颈鹿,刺猬不擅长运动,速度比优希慢多了。
“不管是哪种人,都得自立,都得自己养活自己!”麻理子挨个儿看了看三个孩子,又抬头看着运动场上的孩子们,叹了口气说,“人哪,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父母比自己死得早,别人说背叛你就背叛你,你父亲就是个例子。我要是什么都不能干,天天坐在家里哭鼻子,你这住院费就没人给你付!”
“梁平!”忽然,长颈鹿面前出现了身材不高的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朴实的灰色西装,女的穿着样式很旧的套装。梁平抬头一看,是给他送过换洗衣服的叔叔和婶婶。他们先跟雄作夫妇点头打了个招呼,男的好像很不好意思地对长颈鹿说:“医院通知我们说有运动会。开始我们怕来了反倒给你添乱,犹豫了半天还是想来看看你,结果就过来了。”
优希沿着脚下笔直的跑道飞跑。她听得见小病友们为她加油儿的喊声,听得见长颈鹿和刺猬的喊声:“快点儿!再快点儿!”
雄作从指尖到发梢,把优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身体好些了吗?是不是瘦了?”边问边用双手摇动着优希的肩膀。
包袱里包的是一个装食品的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除了粗卷的寿司以外,还有炒鸡蛋、香肠、炸肉饼什么的,都是一般孩子爱吃的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刺猬意味深长地说。
这时,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同学们注意了!希望参加接力赛的请举手!”
问到三个人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回答是:偶然碰到一起的。再问是在什么地方度过暴风雨之夜的,就随便说了一个离那个洞穴很远的地方。
优希回头看了看长颈鹿和刺猬,只见两人正紧闭嘴唇,瞪着雄作和志穗。雄作和志穗大概是被他们瞪得不舒服了,说要去跟大夫护士们打个招呼,就到医护人员的帐篷那边去了。
在秋日的阳光下,深蓝色的大海波光粼粼,海浪在岸边溅起泡沫,一波刚刚退去,又一波重新卷起,无休无止。优希回想起自己就是在那边走进大海的,好像那是极为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现在的优希已经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干过那种傻事。
优希不理解:“那对我们病房不是太有利了吗?我们病房的身体没毛病的是大多数啊。”
三个人平安回来以后,医院方面放了心,把为他们检九_九_藏_书_网查身体的问题放在首位,至于他们是在哪儿,是怎么度过那一夜的,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是,院方分别通知了他们的家长,并让他们接受连续一个星期的心理辅导。因为他们以前都出过问题,医生对家长和本人说,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就要强行让他们出院了。最近一段时间,不但不允许临时出院,就连家长前来医院探望都被禁止了。对此雄作向医院提出抗议,但医生说,为了让孩子能够遵守医院的规则,必须这么做。
优希犹豫着,举起了右手。长颈鹿也举了手。刺猬觉得自己跑得慢,没有举手。长颈鹿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举手啊!”
刺猬转身要逃,但麻理子不放他走:“你可不会像你爸爸那样叫女人为你哭。”说完总算把刺猬给放了。
刺猬点头答应着。
女的很客气地把手里的包袱递到长颈鹿面前:“婶子给你做的,也许你觉得不好吃……不过,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做的,尝尝吧。”
“下次咱们赛轮椅怎么样?”
优希原以为八号病房楼肯定占优势,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还是这边好。”优希说着指了指八号病房楼的帐篷。
麻理子张开红红的嘴唇,打了一个大哈欠:“酒吧凌晨3点才关门,8点我就起床开车往这儿赶,困死我了……将来你要是不好好孝顺我,我可饶不了你!我的座位呢?”
参加过去年的运动会的长颈鹿和刺猬对视了一下,刺猬说:“不,都参加。”
麻理子双手叉腰,瞪着刺猬说:“嗯一声就算完啦?也不好好夸夸你妈!不管你多么聪明,要是一天到晚沉着个脸,连奉承女人都不会,一个男子汉,什么前途也没有!”
可是,刺猬的眼泪说什么也止不住。长颈鹿的叔叔和婶婶大惊失色,惶惑不安地问:“怎么了?哦,们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了吗?”说完回头看了优希他们一眼。
刺猬转身回八号病房楼的帐篷,优希和长颈鹿默默地跟在他后边。
刺猬高兴地说:“妈!您来啦。”
“……知道了。”
刺猬感到很为难,看着医院的大楼那边,不知所措。
“您要是跟一个正经男人在一起,就不会一直不在家了,那样的话,我……”
刺猬忍着内心的烦乱,用右手理了理被弄得蓬乱的头发。优希一家在帐篷里围坐在一起,吃着志穗从家里带来的饭菜。长颈鹿和刺猬在附近的堤坝上席地而坐,把托盘放在膝盖上开始吃饭。
刺猬看了优希和长颈鹿一眼,又扭过头去看着麻理子:“要是您一直在家的话,我肯定不会到这里来住院。”刺猬清清楚楚地说。
住院的孩子们当然都患有各种疾病,或者是受了外伤,不能参加剧烈运动的有很多,但为了能让大家都参加,老师们在安排比赛项目上下了很大的工夫。拔河啦,投球啦,托球跑啦……五花八门,既是运动又是玩耍。
优希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大部分孩子跟家长都在运动场附近,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优希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说话。医生给她做心理辅导的时候,也说她最近变得开朗了,有时还发出开心的笑,问她是什么原因使她发生了变化,而且多次问到那个暴风雨之夜的事。优希什么都没说。
上午10点,运动会不紧不慢地开始了。医生护士几乎把所有的患儿都动员来了。即便不能参加比赛,呼吸一下外九_九_藏_书_网面的空气,感受一下运动会的气氛也是好的。有的患儿甚至躺在带轮子的床上被推了出来。
长颈鹿和刺猬说:“我们去找她,找来找去找到了山上。后来就迷路了……对不起。”说完一本正经地鞠了一个躬。
优希正要跟长颈鹿和刺猬到露天食堂去吃饭,雄作把她叫住了:“这儿太乱了,咱们一家三口到医院的院子里去吃吧,那儿安静。”
长颈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男的看了看刺猬,又看了看附近的优希,说:“你们是朋友吧?这孩子请你们多加关照。希望你们永远是好朋友……”
优希挑衅似地说:“带他一块儿来多好。”看着雄作和志穗疑惑的表情,优希又说:“让他看看运动会多好。”
暴风雨之夜以后,优希觉得自己生活在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感受里,对此她感到非常兴奋。知道她的秘密,并能理解她的痛苦的人,现在有两个……同时,她也知道了他们心酸的往事和令人悲伤的秘密,并且能够理解他们。不需要什么互相安慰的语言,也不会互相指责,更不会投以怜悯、轻蔑甚至愤怒的目光。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不相信的言语和动作,而是把对方经历的痛苦当作自己的痛苦,努力去接受。他们在这样想:“对方经历的痛苦,如果放在我身上会怎么样?”
三人同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放松了肩膀。刚才紧张得肩膀都发胀了。优希看见长颈鹿和刺猬的脸上露出胆怯的微笑,放了心,跟他们一起回八号病房楼的帐篷去。刚走几步,刺猬“啊”她叫了一声。优希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只见一个浑身上下一片艳红的女人,扭动着水蛇腰,款款朝刺猬走来。大红天鹅绒超短连衣裙,大红围巾,大红高跟鞋,项链,耳环,指甲,全都是红的。
“那还搞什么计时测定啊?”一个同学问。
令人心酸、令人悲伤、令人无法忍受的经历,把胸膛塞得满满的,甚至连肉体都感到痛苦。但是,从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优希看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脸。
麻理子审视地看了看:“混蛋!就让我坐那种硬椅子法,给我搬个沙发来!”
优希想,大概刺猬想起了他母亲才哭的吧。刺猬压低声音,越哭越伤心。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各病房之间的接力对抗赛。为了准备这次比赛,体育老师为八号病房楼的孩子们搞了这次50米短跑的计时测定。
“好好跑,别输给别人!”麻理子说完就朝医护人员的帐篷那边走去,她又要去给男人们发放名片了。
男的跟女的对视一下,说:“那好,我们就借一个当小桌子用吧。”说完搬过一把椅子,小心地摆好,然后把包袱放在椅子上打开。
长颈鹿笑了:“没那么简单。”
长颈鹿和刺猬正端着装满食物的托盘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看优希。
“跟你开玩笑哪!”麻理子笑了一声,拽了拽超短裙的下摆,看了看自己修长的腿,“怎么样?你妈漂亮不?”
刺猬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天真地笑了。平时让人感到像个大人似的刺猬,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长颈鹿严厉地对刺猬说:“不是说了别哭了吗?怎么还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骂着,“哭有什么用?这个傻瓜!大傻瓜!”骂完了伸手抓过刺猬面前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住口!”麻理子抬手打了刺猬一个嘴巴。
养护学校分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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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宣布了优希短跑的时间,不只是长颈鹿和刺猬,许多同学都欢呼起来。
优希原以为会按照成绩选拔队员的,听老师这么一说,感到有些意外。除了优希以外,还有不少同学露出不解的表情。老师见状解释说:“接力对抗赛,每个病房不限于只出一个队,参加的同学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跑,是我们举办运动会的目的。”
长颈鹿碰了碰刺猬的胳膊:“行啦!别哭了!”
刺猬指了指家长席那边的帐篷。
麻理子有点儿胆怯了:“我也不是因为恨他才打他的。”小声嘟囔着扫了优希他们一眼,拿起从肩上滑下来的包,从里边掏出一万日元,“跟你的朋友们一起买点儿好吃的吧。”说完就把钱塞进了刺猬的裤兜。
刺猬烦躁地跺起脚来:“她不是那种人!”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运动会迟迟不能开始,但是谁都没有意见。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各随己愿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山上的红叶,闻着海潮的香味儿,多么美好的享受啊!患儿们有的互相交谈,有的跟护士一起做游戏,有的在特意来医院助阵的爸爸妈妈面前撒娇,当然也有坐在椅子上愣神儿的。
“什么意思?”优希问。
“跟以前一样,放在姥姥家。”雄作说。
女孩笑着说:“当然可以!”
优希看着运动场上别的病房的孩子们说:“你们看,内科病房有心脏病、肾脏病,跑不了吧?外科病房的打着石膏,也跑不了吧?坐在轮椅上的就更不用说了。那就不参加了吗?”
麻理子把尖下颇向上一抬:“医生叫了我好多次了。你又闹事儿了吧?医生给我打了不知有多少电话,过来过来,我们这儿是医院,不是托儿所!说什么废话!住院费我一分没少给嘛!虽然跟他们争执了几句,但偶然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也是必要的。另外,我也想看看我儿子的雄姿啊!”说着捏住刺猬的鼻子,轻轻地拧了一下。
刺猬被麻理子说得低下了头。麻理子对刺猬这种表情大概已经习惯了,根本没在意,目光转向优希和长颈鹿:“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她好像在给优希估价似地说,“多可爱的姑娘!将来呀,不定有多少男人为你哭呢!等你大点儿了到我的酒吧来打工怎么样?你要是上学呢,就住在我那儿。”
刺猬的眼里含满了泪水,恨恨地咬着嘴唇,看了优希和长颈鹿一眼,转过身去。
那个暴风雨之夜的第二天早上,优希他们自己下山了。为了今后使用方便,他们把双肩背的包、睡袋、小收音机、罐头食品等等,统统留在了洞穴里。
刺猬在D组跑最后一棒,他超过了一个坐轮椅的中学生,得了第二名。
优希跑的是一条斜穿运动场的50米长的直线跑道,长颈鹿和刺猬正在终点等着她。她飞跑着,向天上望去:飘浮着鱼鳞般的卷积云的天空,显得比夏天高多了。
麻理子和气地微笑着:“这么好的东西,我吃了是浪费。我还是到外边什么地方去吃吧。吃了饭也许就不回来了,好好跑,别给你妈丢脸。”说完把刺猬的头发抚弄得乱七八糟。
女的说:“我也不知道梁平爱吃什么,都是些简单的东西,别笑话我……其实,我还会做别的拿手菜呢。喜欢吃什么尽管告诉我,下次我还给你做。”说完用一个纸盘子盛了一些,递到刺猬面前,“这孩子也吃点儿吧。”
虽然只有九*九*藏*书*网两个人,但优希觉得,两个人已经足够了。这两个人的存在成了优希的精神支柱,优希封闭着的心灵逐渐打开了。以前,她看到院子里种的花儿开了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旦觉得那花儿真美,就会想:“跟花儿比起来,你是多么的肮脏多么的丑陋啊!”但是现在,爱美的感觉在她的心灵里复苏了。当她看到水泥地的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花开放了的时候,时常被那顽强的生命力所感动。高高的紫红色的大蓟花,小小的白色的鸡肠子花,都能使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大声叫出来:“这花儿开得真好……”
体育老师笑着说:“为了让大家建立自信心啊。实际上,大家跑得很好。好了,谁报名?没有人数限制。”
刺猬说过,他妈妈的名字叫麻理子,优希这是第一次见到。麻理子喜欢浓妆艳抹,其实即便不化妆,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男的说:“我们也坐在这儿吧。”说完就跟女的一起在地上坐下了。
麻理子皱了皱眉,瞪着刺猬:“你竟敢在外人面前教训你妈!”
麻理子根本不理刺猬,靠近优希的脸继续说:“加法没问题吧?在我那儿打工,只要会加法,别把钱数儿算错了就行。”
这话志穗不愿意听。她看着优希身后的两个少年问:“你的朋友?”
优希在E组,也是跑最后一棒,她接棒时已经落在倒数第一位了。优希全力奔跑,在长颈鹿和刺猬的助威声中,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最后超过一个拼命转动着轮椅的女孩,跑了个第一。
说到这儿,女的捅了男的一下,男的皱着眉头,朝着雄作夫妇鞠了一个躬:“瞧我这话说的,医院嘛,还说什么永远,太失礼了。”
刺猬一点儿都没觉得疼。麻理子嘴角哆嗦着,抬手还要打。优希和长颈鹿一起向前跨出一步,跟刺猬并肩站在一起,无言地怒视着麻理子。
“聪志呢?”优希问。
“优希!”从家长们的坐席处传来雄作的喊声。原来,雄作和志穗得到医院的通知,前来观看运动会了。
优希跟长颈鹿和刺猬在运动场边上散步。优希穿着白色运动衫,长颈鹿穿着红色运动衫,刺猬穿着蓝色运动衫。三人走到体育用品仓库的后门,隔着金属网,眺望着不远处的大海。在那大海边,长颈鹿和刺猬第一次见到优希。
椅子摆好以后,又在帐篷上贴上写着病房号码的纸条,还在各个帐篷之间拉起了万国旗。所谓万国旗,其实是各病房的孩子们画的画儿。高山,大海,鲜花,蝴蝶,和蔼的医生,可怕的医生,笑脸护士,鬼脸护士,跟孩子们一起玩儿的护士,送饭的奶奶,扫地的爷爷,跟父母手拉手的孩子,伤好以后离开轮椅飞向蓝天的孩子……
“说话!”
现在,优希明白了,感到活着没有意思的,不只她一个,还有两个……明白了这一点优希觉得轻松多了。不要紧的,可以活下去的,说不定还能跟他们一起谈话,一起笑呢。
“哎呀,怎么没有我的份儿啊?”优希身后传来麻理子的声音。她从优希身边走过,到刺猬面前往托盘里一看,“都是好吃的东西嘛,以前只吃面包你不是也活过来了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嘛!”麻理子爽朗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天真,她用拳头轻轻地顶了顶刺猬的下巴,“刚才我跟医生谈过了。以后你要好好听话,不要再出问题。好好给我把病治好了,养成好的生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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