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曾国藩的送礼绝活
第二十六节 难办的案子要巧办
目录
第一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二章 一夜连升四级
第二章 一夜连升四级
第三章 出差途中顺手端掉贪官
第三章 出差途中顺手端掉贪官
第四章 干掉官场潜规则
第四章 干掉官场潜规则
第五章 曾国藩的送礼绝活
第五章 曾国藩的送礼绝活
第二十六节 难办的案子要巧办
第六章 道光帝赐封曾氏家族
第六章 道光帝赐封曾氏家族
第七章 得罪权贵又怎样
第七章 得罪权贵又怎样
第八章 曾国藩拒见家乡官员
第九章 违纪高官越查越多
第九章 违纪高官越查越多
第十章 三十七岁官至二品
第十章 三十七岁官至二品
第十一章 有人要给曾国藩送钱
第十一章 有人要给曾国藩送钱
第十二章 是谁动了赈灾款
第十二章 是谁动了赈灾款
第十三章 光着屁股查国库
第十三章 光着屁股查国库
第十四章 道光帝亲自下重任
第十四章 道光帝亲自下重任
第十五章 来人哪,摘去曾国藩的顶戴!
第十五章 来人哪,摘去曾国藩的顶戴!
第十六章 失宠之后咸鱼翻身
第十六章 失宠之后咸鱼翻身
第十七章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卖官案
第十七章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卖官案
第十八章 曾国藩惹毛了咸丰帝
第十八章 曾国藩惹毛了咸丰帝
第十九章 史上最年轻五部侍郎权倾天下
第十九章 史上最年轻五部侍郎权倾天下
第二十章 九年连升十级的官场绝学
第二十章 九年连升十级的官场绝学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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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沉吟了一会儿,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断然道:“英吉利商人的尸体万万不能亮出来!不仅不能亮出来,还要深埋、保密。”
穆彰阿在给宝兴的信中,特别强调“曾国藩虽出身农家,操守却是古今第一人”。
“咳!”黄忠长叹一口气,“凡牵扯到夷人的事情,宝制军向来是不问不管的。当天本司就派人将英吉利耶候德德的文书转交给总督衙门了,夷案谁敢轻易接手啊!哪知没过一个时辰,宝制军就着人给送了回来,让本司全权处理。”说着,黄忠忽然把声音压低道:“曾翰林,你我同为汉人,实不相瞒,本部院头上的二品顶戴,早晚要断送在宝兴那厮手里。夷案最难办,办得好,上头说是宝兴的功劳,办砸了,问罪的可就是本人了!林则徐多大的前程,还不是因为夷案,一句话就断送了!”黄忠说的话虽带了三分酒意,但也确是实情。
进了张府,一桌蛮说得过去的酒席已摆放停当。张殿元把曾国藩按在上首,把长顺按在二首,自己在下首打横作陪。张殿元先让厨子给曾国藩上了一碗清笋莲子汤,却是放了辣子的,他和长顺则每人面前斟了一大碗酒。
黄忠摇头苦笑一声:“刚刚收到简阳府回文,夷人既未在简阳府衙门备案,简阳府也未发现夷人的尸体。翰林公你说,这样的案子让本司如何办哪?总不能就这样拿简阳府顶罪吧?”
待茶水端上来后,张殿元先给曾国藩斟了一杯,然后便端起酒杯道:“本府先祝二位大人顺利回京。”曾国藩礼节性地端起茶杯碰了碰嘴唇。
出成都没几日就到了简阳,简阳知府张殿元带各县正堂已早早地在城门口跪接。曾国藩等人当晚宿在简阳。张殿元当晚把曾国藩和长顺请到私邸,称有一元代斗方求曾翰林给看一下是不是上品。曾国藩和长顺对望了一下,三个人就一起走出驿站。
酒过三巡之后,黄忠忽然放下酒杯道:“曾翰林,你知道吗?简阳出大事了九九藏书!本司这二品顶戴怕是戴不长了!”
曾国藩对黄忠既感不平,又同情。望着黄忠胸前飘着的那一大把花白胡须,他忽然想到自己在京里的处境,自己比眼前的这位又能强到哪里呢?尽管他是一名堂堂正正的从五品官员,可在京师,地位连王府里的奴才都比不上啊!想到这里,曾国藩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开科取士是关乎国家兴衰的大事,朝廷相当重视。
曾国藩起程那天,宝兴的起花珊瑚顶戴特别耀眼,而老黄忠的精气神却不足。因为简阳夷案没有了结,夷人追得紧,追得黄忠没情没绪。
曾国藩佩服地望了长顺一眼说:“长侍卫概括得好,也对夷人看得较透。英吉利人也好,倭寇也好,都是些尚未开化的野蛮人,伎俩也就是长侍卫说的那几种。只要别让他抓住证据,就能一直拖下去。虽然胡家也不能就此罢休。下官思虑了许久,这烟土对我大清国危害太大,长此以往,势必酿成祸乱。尽管林公则徐因禁烟而获罪,但烟禁并未开,私贩鸦片还是犯法的,必须禁止。你放过胡家,英吉利的鸦片在简阳就还有市场。只要鸦片在简阳,简阳还想太平吗?”
这次考试,共取举人六十二名,副榜十二名。填五魁①的时候,外面忽然一片声地喊:“制军大人来了!制军大人来了!”张也品正写得手顺,一听这话,也只好放下笔。
曾国藩等七人在阅卷期间吃住在一起,十天时间每人要阅看近五百份卷子,然后再汇总到一起,统一交到主考的手上,由主考按着优劣排出名次,画出副榜人数,阅卷一项才算结束。
宝兴大踏步走了进来。众人急忙依次见礼。宝兴笑着问道:“快填全了吧?”张也品道:“就剩五魁了。”宝兴边坐边说:“那快填哪,天都快亮了。本部堂还等着喝庆功酒呢!”
乡试阅卷是最累人的工程。为公正起见,地方大小官员一律不得参与。阅卷一事,全由主考http://www.99lib.net、副主考及考官完成。阅卷的地方更是壁垒森严,加派有三道亲兵把守。阅卷大人们的一日三餐均由外面送进,由守门的亲兵接过来,再一个一个地传递进去,封闭到连一只鸟儿都飞不进来。阅卷期间,阅卷官员们既不准外出办差,也不准会客,否则惟主考大臣是问,轻者革职,重者砍头,概莫能免。
此次四川乡试的填榜人,大家公推既是两榜出身又时任四川学政的张也品张学台执笔。
曾国藩笑了笑:“方伯大人,这案子可就奇了。夷人既未在简阳府登记备案,简阳府自然无从找起,而夷人又咬定这三个人是在简阳失踪的,仅凭他们一面之词?总得找出证据吧?”黄忠道:“听夷人讲,他们三个人是给胡家送货的,去了就再没回来,所以就咬定是失踪在简阳境内了。真假哪个能分辨得清?”
曾国藩望了望那碗飘着辣子的莲子汤,无可奈何地把碗往外推了推,道:“告诉厨下,给下官沏壶茶吧。”张殿元以为曾国藩渴了,便急忙吩咐下去。
“如此看来,”曾国藩犹豫了一下道,“只能从简阳胡家寻找突破口了。拿掉胡家,既可堵夷人的嘴巴,又可断了夷人在简阳的财路,下官想来,该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张学台见总督和藩台都没有在场,便慨然应诺。
四川总督宝兴,特意在头天即把川中举子集起的程仪分发给副主考赵楫及考官等人,这些,曾国藩并不知道。宝兴又专拨亲兵三十六名,特委了一名把总负责,押了十车货物,当然是独轮小车,车上满载着四川的土特产,随曾国藩一起进京。这些东西是分发给皇亲贵族大学士尚书们的。宝兴又修书若干封,交把总封好。送给曾国藩与穆彰阿的礼物却是与众不同:用两个三尺见方的木箱盛着,压在车子的最底部,只有带兵把总一人知道,曾国藩、赵楫等人都被蒙在鼓里。宝兴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
尽管当时其他藏书网省份也都是大权掌握在满人手里,但都还能走走过场,给予汉人相当的尊重。宝兴则表现得相当赤裸。他常讲的一句话是:“大清的天下就是满人说了算,汉人算个鸟!”他对曾国藩的敬重完全来自于手握重权的穆彰阿。没有穆彰阿的面子,别说曾国藩只是个从五品的中层官员,就算正一品的汉人大学士来蜀中主持乡试,他宝制军也不会给这么大场面的,顶多把布、按二司亮出来应付一下也就够了。
这位因无银两打点、四十年被冷落在榜外边的人就是这次的解元宋文观,一位治学严谨、为人正直的七十岁的老学究。老人家此次参加乡试,如果不是曾国藩的冰水送得及时,不要说中不了解元,恐怕连命都丢了。该举子后来做过一任县令,转年即累死于任所,却无怨无悔。宋文观不仅官声不错,他的故事还被民间艺人编成弹词在各地传唱,美名远扬。
张殿元端起酒杯猛喝一大口:“就照二位大人的话做,拖,一直拖下去,简阳既没见着夷人,也未发现夷尸!胡家已经抄没的钱财决不能发还!”
曾国藩道:“大人何不责成简阳办理这个案子?夷人在简阳失踪,简阳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下官说的可对?”
三场考试一过,曾国藩马上便进入阅卷阶段。
张殿元的一番奉承话,说得长顺哈哈大笑起来。曾国藩道:“看张大人的气色,好像夷案处理得还顺手?”张殿元的神色立时严肃起来,他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说:“下官把二位请来,就是还要请教。胡家在简阳的烟馆、银庄本府已经查封了,但胡家一口咬定,近两个月来根本没见什么英吉利人。案子卡在这里,弄得本府骑虎难下。按察使衙门天天行文讨要结果,胡家的家小是天天来衙门要人。英吉利的咨文,按察使衙门已转过来几份,口气确是硬得吓人,还给按察使衙门限定了时间,超出时间找不到人,他们不仅要进京告御状,还要派火炮队进川,说是维护九九藏书英吉利商人的利益。本府想,实在挨不过去,就把尸体亮出来……总得有个结局吧?”
黄忠也是两榜出身,做了十年翰林院编修,才外放四川补过两任知府,如今已是六十岁的人了,才熬到藩台的位置。但黄忠这藩台却当得有名无实,除了每日在公文上盖个印签个字外,竟没有几件事能做。四川无论什么事体,都是宝兴一人掌握,包括外放一名知县,没有宝兴点头,黄忠就放不成。
长顺也道:“曾大人的话有道理。卑职常听肃大人讲,夷人近几年与我大清打交道,用得无非是讹、吓、蒙、骗四字。先讹人,讹人不成再用大话吓你,一见吓你不住,就开始用一些你弄不明白的事情蒙你,然后再骗你。曾大人,可是这样?”
张也品道:“这五魁,是专等制军大人来填的,赶巧大人来了。若大人不来,下官正要着人去请呢!”宝兴哈哈大笑:“快不要抬举本部堂。本部堂仍一介武夫,是填不来五魁的,传扬出去,不笑掉人大牙才怪!”
而到写榜的时候,地方官员就可以参加了,执笔非既是两榜出身又名望高的人不可,以示隆重。
多少年以后,每当提起由曾国藩主持的这次四川乡试,蜀中士子仍赞不绝口,称这是大清开国以来四川举行的一次最公正、圣恩最大,也是录取寒士最多的一次乡试。一位年迈的老秀才甚至写了一首打油诗来歌颂这次盛会:
长顺则高兴地举着酒杯道:“府台大人如此高抬本人,在下这里先干为敬!”一仰脖,一碗酒便灌进肚子里。张殿元看得目瞪口呆,他边给长顺斟酒边道:“长侍卫如此豪饮,真让本府大开眼界!看长侍卫的海量,便可知长侍卫的前程不可估量啊。”
在成都又耽搁了几天,曾国藩这才同赵楫、长顺等人起程回京。
宝兴不想被曾国藩当众出丑,说穿了就是不想和曾国藩闹隔阂。他宝兴是穆党,曾国藩作为穆中堂的座下弟子,自然也是穆党。宝兴是这么想的。
曾国藩看四九_九_藏_书_网下无人,便悄声道:“大人何不把此事上交到总督衙门去呢?”
老朽七十整,梦举四十年。
只因无银两,场场榜外边。
经纶空满腹,愧对孔圣贤。
今日又下场,不期竟欢颜。
黄忠一下子睁大眼睛:“这顿酒总算没白喝!翰林公啊,本司叨扰了你大半夜,你可不要骂本司糊涂哟!告辞了。”说毕,便踉踉跄跄地抢出门去,亲兵一把扶住,这才东倒西歪地去了。望着黄忠那远去的背影,曾国藩一声长叹:“夷人早晚要给大清带来祸害啊!”
当时,外面听榜的人已是人山人海。有应考的士子亲自来这里候着的,有雇了专人在这里守候而本人在会馆听消息的。赵楫唱名,张也品填榜,曾国藩监榜。
曾国藩急忙放下汤匙问:“方伯大人,下官路过简阳,那里太平宁日,没发现什么事啊?”
曾国藩恭恭敬敬深施一礼:“制军大人学贯古今,当朝没有几个能比得过。这五魁,非大人填而不能完满!下官代表新科五魁,谢大人了!”宝兴还要谦让,张也品已飞快地拿笔递过来,道:“请制军大人执笔吧,快不要让新科五魁等得心焦了。”
当时办理夷案,各地衙门大多采用这种拖的手段来对付洋人,因为大家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方法。这种方法在康、雍、乾时还比较有效,但随着夷人武装的进入,这种方法就不再有效。
曾国藩坚信,只要张知府按他说的这么做,肯定能把夷人拖垮,简阳也会从此太平无事。有时候,拖也是一种办事方法。
黄忠道:“就是昨天,英吉利总商行的代办耶候德德咨文本司,说三个英吉利茶叶商人,在简阳失踪,声称这三位商人很可能被乱民劫杀,如果本司不尽快把凶手缉拿,把尸体交还,耶候德德就要进京告御状,找万岁爷打官司,这怎么得了!”说着,黄忠的额头冒出汗珠。
宝兴这才提起袖子持笔填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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