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十七岁官至二品
第五十六节 对质公堂
目录
第一章 升官后被新搭档瞧不起
第二章 一夜连升四级
第二章 一夜连升四级
第三章 出差途中顺手端掉贪官
第三章 出差途中顺手端掉贪官
第四章 干掉官场潜规则
第四章 干掉官场潜规则
第五章 曾国藩的送礼绝活
第五章 曾国藩的送礼绝活
第六章 道光帝赐封曾氏家族
第六章 道光帝赐封曾氏家族
第七章 得罪权贵又怎样
第七章 得罪权贵又怎样
第八章 曾国藩拒见家乡官员
第九章 违纪高官越查越多
第九章 违纪高官越查越多
第十章 三十七岁官至二品
第十章 三十七岁官至二品
第五十六节 对质公堂
第十一章 有人要给曾国藩送钱
第十一章 有人要给曾国藩送钱
第十二章 是谁动了赈灾款
第十二章 是谁动了赈灾款
第十三章 光着屁股查国库
第十三章 光着屁股查国库
第十四章 道光帝亲自下重任
第十四章 道光帝亲自下重任
第十五章 来人哪,摘去曾国藩的顶戴!
第十五章 来人哪,摘去曾国藩的顶戴!
第十六章 失宠之后咸鱼翻身
第十六章 失宠之后咸鱼翻身
第十七章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卖官案
第十七章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卖官案
第十八章 曾国藩惹毛了咸丰帝
第十八章 曾国藩惹毛了咸丰帝
第十九章 史上最年轻五部侍郎权倾天下
第十九章 史上最年轻五部侍郎权倾天下
第二十章 九年连升十级的官场绝学
第二十章 九年连升十级的官场绝学
附录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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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官文的轿子一落地,先放三个响炮,杨芳这才滚鞍下马跪倒在地,恭请圣安之后,又称“接驾来迟”,都是自谦的话。
陶澍接篆的当天,就向湖南提督杨芳发札,着杨芳一俟曾国藩、官文到湖南长沙后,即派兵保护,随时听从曾大人、官大人调遣;如曾大人、官大人在湖南境内有丝毫差池,唯该提督是问。
官文便提高音量道:“张明府,你且退后。问你的时候,本差自会传你。传下一个上堂。”
毛太公在堂下却提高音量大着嗓门道:“钦差大人哪,我老毛只被县大牢关了一夜,女儿便被无端买了去。您老如何反说这事不算冤枉?如果不是县太爷害我,那卖身契上如何有我的手印?不是趁我睡着了摁上的,又是什么?我去大堂管他要人,他不仅不给,反倒痛打了我一顿!大老爷,我是冤枉的,您老不能不给我做主就让我下去!”
官文忽然问一句:“张明府,本官听了半天,倒听出一个疑问来。去年湖南大灾,抚院报的是无收成,朝廷还为此拨了赈灾银粮。本官刚才听毛太公所言,湘乡不仅地丁仍旧收,好像漕粮也要照交。这是怎么回事呢?敢则湘乡没有遭灾,甚或是抚院妄报?”
这时,湖南巡抚衙门接钦差的官员到了,却是湖南学政何昌路同着一名老道台。何一见曾国藩与官文,赶忙抢前一步跪请圣安,然后就是一番寒暄。
进了长沙城门,远远地便望见湖南布政使署湖南巡抚裕泰,带着布、按两司及道、府州、县等大小长沙城的官员,正在城门边候得不耐烦,一见钦差的轿影,便呼啦啦跪倒一片。
毛太公却提高声音道:“钦差大人哪,公差把我老毛锁了就走,问也不问就下进大牢关了一夜……”
曾国藩不容毛太公把话说完,猛地把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毛太公,你不得咆哮公堂!”
毛太公接过一看,还有自己的手印。这一气非同小可,就坐也没坐一下,径直去找地保。地保却是收地丁银还未回来。毛太公就又去了县城,却连女儿影儿都不见一个;擂鼓喊冤,县太爷大堂倒是坐了,却把他打了一顿,判了个无理取闹的九_九_藏_书_网罪名,你说冤不冤!
牛鉴果然只得了个“回京交部议处”的处分,所遗督篆,倒是照曾国藩、官文所请,暂由陶澍护理。
曾国藩笑道:“收买贫家女子,尤其是大灾之年,这是好心人做的事情,怎么谈得上犯不犯法呢。不过,本差所要问的是你买了这么多的女子,又都不曾纳为妾,都送到了哪里去呢?”
曾国藩暗道:“这张也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了。”就接着张也的话茬道:“敢问张明府,不知裕中丞为何每月要买这么多的女子?”
曾国藩点点头,忽然望着张也道:“张明府,毛太公刚讲的话你可听清?”
张也把那万民折子细细地看了一遍,忽然冷笑一声道:“这些刁民,着实可恶!下官请府台大人去湘乡县衙饮酒是不假,但那是头天晚上的事。如果下官酒里下毒,如何当时不发作,要挨到次日发作?实实可笑了!何况,我与刘大人同省为官,无仇无怨,我如何要害他?请二位大人明察。”
曾国藩道:“问你的前任哪!你总不会糊里糊涂地就接印吧?”
毛太公道:“老太婆当时光顾着骂我,竟然没看清来人的面目。地保倒是不曾参与。”
第二天,杨芳把大堂让给了钦差,自己情愿挪到鉴押房办事。又按着曾国藩、官文的意思,着人到按察使司衙门借了几种刑具,又备了间临时的牢房。看看收拾停当,这才在提督府门首贴了告示,开始办案。曾国藩传讯的第一个人自然是张也。
这何昌路也是个学界的名流,一直在京里苦熬,看看过了六十,才放了湖南学政。曾国藩跟他学过草书,所以有师生之分。
张也起身答道:“回大人话,这个下官就不得而知了。”
官文想了想,道:“本官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侵吞县衙库银畏罪自杀的胡川项?”
曾国藩忽然打断张也的话,问道:“张明府,本差尚有一事不明,需向你请教。据你所讲,你是补的胡犯的缺分。你接印时,想那胡犯已是死去多时了,但抚院总该……”
毛太公摇摇头,道:“不曾记得。”
张也哈哈大笑道:“上差是明知故问了。上差可曾知道九九藏书网下官每月要买上十几名小女子,也是奉的公差呀?”
曾国藩又问:“你的女儿多大了?”
曾国藩的话音一落,全堂为之一愣。
张也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面对堂上深施一礼道:“二位大人听禀。毛太公说他没交地丁便被公差锁拿入狱,没有过堂又被放了回去。这种事在湘乡县断断不会发生。二位大人不要听那刁民毛太公一面之词。”
曾国藩当堂让毛太公按了个手印呈上来,竟然分毫不差!
二十天后,圣谕送到湖北巡抚衙门。曾国藩、官文、陶澍等三人不敢耽搁,急忙捧着圣谕乘上大轿,径奔总督衙门,向牛鉴宣旨。牛鉴跪下接旨。
官文不待项守备把话说完,便抢着对项守备道:“将曾大人的老令尊先送进卧房歇着,着人好生侍候,不准有丝毫差池。下去吧。”
张也站起身来,冲堂上拱了拱手:“回大人的话。毛太公自家卖的女儿,他却闯进县大堂不分青红皂白便管下官要人!还胡说什么差官把他白关了一夜。这简直是在扯大闲淡!大人是久历官场的人,像毛太公说的事情,经历过吗?大人哪,像这等胡闹的人不轰将出去,你让下官这知县还怎么当呢?”
行近长沙不远处,早见湖南提督杨芳骑着高头大马,带了队绿营兵,正在城外摆了阵式候驾。
曾国藩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全身一震,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对于得势的熟人,我不能轻易和他对着干,也不能和他走得太近,对着干和走太近,都容易惹火烧身,敬而远之,才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低头又和官文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忽然把三角眼一眯,对张也说道:“张明府,你可听清毛太公所言?”
三十几人已口呼冤枉,呼啦啦跪倒一片。
老太婆就顺怀里甩过一张纸:“这不是!”
张也却不慌不忙道:“回大人话。下官八年前接印时,湘乡县已拖欠衙役薪银十三万六千两。就算灾荒年,下官酌情收些漕粮地丁,为的也是堵陈年亏欠。这些,下官都是禀明了抚院的。”
张也道:“官大人真真好记性。胡犯留下这个烂摊子,你让下官怎么办?只能从漕粮地丁上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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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办法。”
曾国藩笑了笑,小声道:“多亏大人及时提醒。继续吧。”
曾国藩正要讲话,忽然见被派往湘乡的提督府守备项前匆匆走了进来,把一份令牌往案上一放道:“禀大人,卑职按二位大人的吩咐带人在湘乡县各都各甲都挂了鸣冤牌,喊冤告状的百姓共来了三十二个。还有一位,虽没什么冤情但也跟了来。这些人都在提督府外候着,请大人示下。”
曾国藩望了望张也,见张也不动声色地也在听毛太公讲话,就问:“毛太公,本官问你,你可知买你女儿的是何人?地保可曾参与?”
曾国藩沉思了一下,忽然问毛太公:“毛太公,本官细细看了你的状纸和卖身契约,这分明是一桩拐卖人口案。只要抓着人贩,自然就能找到你的女儿。这不算是冤枉。毛太公,你下去吧。”
“慢着!”曾国藩摆了摆手,问,“没有冤情的那位是什么人?”
曾国藩和官文对望了一下,正了正衣冠,又望了眼供在案头的王命旗牌,忽然把惊堂木一拍道:“恶莫大于毁人之善,德莫大于白人之冤。本官和官大人受皇上钦派,来湖南查案办事,希望你们有一说一,不得信口胡说。有冤的本官自会与他做主,胡闹的本官可以饶他,王命却饶他不得!请你们逐个讲述。”说完,望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文案,小声道:“请仔细记录,不得疏漏。”
官文的话音一落,全堂为之一愣。曾国藩不由在心里赞叹一句:“不愧是户部郎中,三句话不离本行!”
两个人厮让着走进署督的签押房,曾国藩又对何昌路行了晚辈进见之礼。
张也这时站起身道:“大人如果没什么话要问,下官先行告退。”
毛太公哭道:“十三岁。”
官文不待曾国藩把话说完便小声道:“大人哪,七八年前的事情咱就不要问了吧。我记得当时我还在盛京,皇上好像钦命刑部的宏侍郎来的湖南,最后好像穆中堂还来过一次。外面还有几十号人呢,咱别误了正事!”
项守备急忙压低声音道:“回大人话,是荷叶塘府上的令尊大人。令尊大人得知大人来湖南办差,很是高兴,想见大人一面,卑职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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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把老人家抬来了。”
第一个喊冤的是个年过半百的汉子,姓毛,乡里人都称他毛太公。毛太公有地三十亩,雇有一个长工,日子原本过得去。只因今年春季大旱,麦子普遍没有长好,秋季偏偏又一夜间起了漫山遍野的蝗虫,把三十亩的麦子吃得连麦秸都不剩。毛太公早早地即向县衙的朱典史报了绝产。哪知一上秋,地保仍然要收地丁银,毛太公自然不依。地保当天就去了县衙,第二天就来了两个公差模样的人,把毛太公锁起来就带走,根本不容辩解。到了县衙,也没过堂,便被莫名其妙地送进大牢,整整给关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有人来提,也不是要过堂,竟是来放他的。在路上毛太公还纳闷,怎么不问不审就放了呢?
官文急着问:“可是公差模样?”
毛太公一听这话,霎时怔在那里,连连反问:“我何曾卖过女儿?可有字据?”
张也道:“回大人的话。下官的前任是死在任所的,你让下官如何问起!”
张也道:“回大人话,下官奉的是巡抚大人的公差。”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来,往上一递,道:“这是下官这一年来办差的明细,请二位大人过目。”
第八天中午时分,张也便进了提督府。一到大堂之上,先是对王命旗牌恭请圣安,然后是问候钦差辛苦。做完了这些,张也才把自己的履历双手呈上,口称:“请二位大人过目。”
项守备答应一声“嗻”,怏怏地便退出去,很是没趣。
曾国藩却道:“传本差的话,钦差办案期间,所有族亲好友一律回避。项守备,你下去后,立即着人将本差的父亲送回荷叶塘,快去快回,不得有误!”
曾国藩细细看那契约,不仅写明身价一个银元,而且还鲜红地摁着一个手指印。
跨进家门,见老太婆呜呜地在哭,正要动问,老太婆却疯了一般拿着个银元砸了过来,边砸边骂:“老不死的,你扛不了官司如何就卖女儿!”
张也回答:“回大人话。大人问下官,下官问哪个去?”
当夜,接风酒之后,曾国藩、官文等人宿在提督衙门。提督杨芳不仅和官文早就认识,而且相交较厚。杨芳知道官文是个不甘www•99lib.net寂寞的人,所以当晚酒后,便给官文的卧房单安排了两名戏子侍候。曾国藩早早歇下,只作不知。
曾国藩冷着脸冲项守备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公差?”官文不由好奇起来,“奉的哪家公差呢?”
曾国藩道:“你把契约呈上来。”
牛鉴转天便带着弥勒佛及家人属僚离开武昌,陶澍照例派了一队亲兵护送。望着牛鉴的背影,老谋深算的官文轻声骂出一句:“祸国殃民,穆堂可恶!”
曾国藩与官文全部一怔。官文问:“湘乡县以往收的地丁呢?”
曾国藩照例让侍卫搬了座位让张也坐下,便把履历放在一边,随手把万民折递过去,说道:“请张明府先看一看究竟确也不确。不要是污告吧?”
官文望了曾国藩一眼,兴奋地说道:“请他们全部上堂吧。”
张也道:“回大人的话,这是实情,现在我室中还有十几个女子养着。难道这也犯法?”
曾国藩宣道:“内阁奉上谕:据曾国藩与官文所奏,浙江布政使署湖广总督牛鉴,自到任以来,不理政事,每日专以佛事为主业,致使湖广政事荒废,着实可恨可恼!着即刻革职,交吏部议处,一俟查明真相,再行惩处,决不宽贷!所遗湖广总督一缺,照曾国藩、官文所请,暂由湖北巡抚陶澍署理。钦此。”
官文急道:“大人,你何必……”
曾国藩冷冷地道:“察是自然要察,本差已着人去知府衙门为刘黄堂验尸,相信明天就有结果。我来问张大人一件事,万民折上罗列了明府大人十几条罪状,其中第一条,说明府大人每月要从湘乡买若干幼女,这可是实情?”
曾国藩冷笑一声道:“张明府,你已经知晓,本官已在湘乡放了喊冤牌,已有三十几人来到提督府。张明府就和本官一起听听他们有什么冤屈吧。张明府暂且委屈一下,往后坐一坐,本官和官大人要审案子。传喊冤的人上堂!”
曾国藩没有言语,向侍卫挥一下手道:“先把毛太公带过一边。下一个。”
毛太公就双手呈上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裱纸。
歇了个晌,曾国藩和官文便乘上何学政带过来的黄呢轿子,开始向湖南进发;沿途都有地方官接送,倒也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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