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二泉映月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二泉映月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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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呼国庆自任县长以来,一次也没有去过。他不是不想去,主要是顾忌他的名誉,一个三十六岁的年轻县长,不顾忌名声行吗?现在,他不想那么多了,他要去让人“按摩按摩”。他听说很多县里的干部都是晚上去的,偷偷摸摸的。他要大白天去!
呼国庆望着这个生意人,知道他是跟王书记有点关系的,心说,在县城里,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吗?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跟他碰了碰手,故作不知,问:“什么大师呀?”
县长呼国庆近来一直头疼。
老板把他们引到一个略为宽大一些的雅间里,一边吩咐人泡茶,一边说:“呼县长,你先泡泡,我这就去请‘大师’。”
“大师”先是郑重其事地净手,接着又点上了一炷香,即刻,房间里有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而后“大师”来到他的床前,默默地说:“我这是带功按摩。你要放松些,全身放松。放松后再入境,什么也不要想,人世间的是是非非要全抛下,这样效果才好……”
“大师”看上去很沉默,话不多,只说:“你躺下吧。”
近些年,离个婚已不算什么了。说起来,事本来很小,他根本没在意。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麦芒儿,突然之间起了连锁反应,引发了一连串的事端。真是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呀!于是,呼国庆决定去按摩一下,治治他的头疼病。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要显得大气一些,要更为潇洒。他记得呼伯九九藏书网曾经说过,当问题成了堆的时候,你就是一堆烂泥,真摊开了,也就好上墙了。
当他们驱车来到“按摩诊所”的时候,老板早早地就迎出来了。秘书抢先一步,介绍说:“这是呼县长。”腰上挎着BP机的老板立时握住他的手,十分热情地说:“是呼县长啊。呼县长,你好你好!听到‘大师’的消息了吧?”
老板马上说:“大师是咱县人。要不,还请不来呢。”
他不语。可他在心里已默认这位“大师”了。虽然也有假。一个瞎子,用二十年的时间,把生命的运作写在手上,写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就足可以弄假成真了。二十年哪,多少日子?!
些许的苍凉,些许的淡泊,些许的睿智,些许的平凡,如梦?如诗?如歌?渐渐地,那音乐随着弹动流进了他的发根,渗进了他的头皮,凉意也跟着渗进来了,先是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慢慢就有清碧碧的水在流,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哗啦、哗啦”的水声,随着那水流,他觉得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脑海里流了出去……
可是,纵然是到了这般境地,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丢掉了,有一句话他却没有丢掉,这句话他一直在牙缝里含着,那就是:要尽快地去见呼伯,能救你的,只有呼伯了。
老板连声说:“请请,请。”
突然,音乐变了,那双手的指法也变了。这时候,那双奇妙无比的手已悄然地移到了他的身上……他听见他的身体在叫,身体的各部位都发出了一种欢快的鸟鸣声,从“肩井”到“玄机”,跳“气门”走“将台”,游“七坎”进“期门”,越“章九九藏书网门”会“丹田”……一处一处都有小鸟在啄,在叫,在歌,在舞;或轻或重,或深或浅,或刚或柔;那旋律快了,敲击的节奏也快。啊,那手就是跳动的音乐,那肉体就是欢快的音符……
呼国庆没有吭声。他想,要能抛下就好了。问题是能抛下吗?人是在世间活的,怎么能抛下世间的事情哪?荒唐。
呼国庆说:“好哇,我近来头有点涨,让他给我按按。”
进了“诊所”,呼国庆发现里边并不热闹,人也不多,四下望去,都是些木板隔成的一格一格的小隔间,每一个小隔间都掩着一道布帘,每个布帘门前还立着一位姑娘。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见她们虽然都抹了些脂粉什么的,也都还是些农村的姑娘;那些小隔间里边,大同小异,差不多都铺着一张床,还有一些沙发之类。间或,有女人的笑声从布帘后面传出来……呼国庆明白了,这里是过夜生活的地方,喧闹是晚上才会有的。
到了这时,他已经彻底放松了,什么也不想了,只想睡,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接着,仿佛是天外传来一声曼语:转过身去。他就在朦朦胧胧中随着翻过身来,立时,脊背也跳起来、叫起来了,从“对口”到“凤眼”,走“肺俞”贴“神道”,下“灵台”近“至阳”,跳“命门”跨“阳光”,过“肾俞”近“龟尾”……一处一处脉在跳,血在跳,骨在跳。他感觉到有千万只鸟儿在他的身上鸣唱,忽而远,忽而又近;忽而箭一样直射空中,忽而又飘然坠落;有千万只鸟舌在他的肉体上游走,这儿一麻,那儿一酸,这儿一抖,那儿一揪,热了,这音乐http://www.99lib.net是热的,有一股热乎乎的细流很快地渗遍了他的全身……天也仿佛一下子开了,天空中陡然抛下了千万朵鲜花,香气四溢!真好啊,真好!处处明媚,处处鸟鸣……
呼国庆看了来人一眼,站起身来,去和“大师”握手。“大师”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穿一件很干净的旧道袍,面目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神态,却戴一副黑墨镜。“大师”站在那里,只微微地点了点头,手伸出来了,身子却未动,呼国庆立刻就明白了,“大师”原来是个瞎子。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时光是很染人的呀!
如今在县城里也有按摩院了,自然也有了异性按摩。不过,在平原上的一个小县城里,它还是有点羞答答的,它的名称或是叫“桑拿浴”,或是叫“按摩诊所”,总之,虽然遮遮掩掩,也算是有了。
这是一双多么奇妙的手啊!
老板吹嘘说:“哎呀呀,你还不知道哪?我就是说要去请你呢……‘大师’是我们特意邀请来的。徐大师得过峨眉山老道的真传,是带功按摩,能治各种疾病,是个神人,真是神人哪!他在外地的时候,曾多次为中央首长带功按摩……”
呼国庆无心洗浴,他只是略微在盆池里泡了一会儿,就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衣走了出来,重新回到雅间,躺在了那张铺有床单的硬板床上……他想静下心来,思考一点什么,可线头太多,网一样,一想头就大。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哪!
呼国庆心焦如麻,自然无心听他说什么。无意中拾了两句,也仍是很不以为然。他心里说,还挺“形式”呢。怪了,也就是“按摩按摩”,也要讲个藏书网“形式”?也是呀,也是,若是没有了这些“形式”,又怎敢称“大师”呢?
就在他半睡半醒、欲仙欲醉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听见“大师”说:“你身上没病,心上有病。”
他遇上麻烦了。是大麻烦。如果弄不好,他的官也许就当到头了。
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他又突然发现,这人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呢?呼国庆问:“徐师父是本地人吧?”
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觉得他的脑袋忽然之间成了一把琴,一把正在被弹奏的琴。随着音乐的节拍,有一双手正在他的脑袋上弹奏。那双手从鼻侧做起,经过眉间、前头部、颅顶部、后头部、后颈部……先是按、掐、点、搓、揉,接着是抻、运、捻、压、弹……那十个指头先是像十只灵动无比的小蝌蚪,忽来忽去,忽上忽下,忽合忽分,在他的面部穴位上游动;继而又像是十只迅捷无比的小叩锤,一叩一叩、一弹一弹、一凿一凿,慢中有快、快中有合、合中有分,在他的头部穴位上跳动。乐声快时它也快,那乐声慢时它也慢,啊,那仿佛是一个哑甜的老人在给他讲古,又像是在吟唱着什么。
片刻,老板领着“大师”进来了。呼国庆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听老板介绍说:“这是咱县的呼县长……这就是徐大师。徐大师,你可得给咱县太爷好好治治呀!”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故意对秘书小赵说:“走,咱也去叫人‘按按’。”平时,他总喜欢一个人开车出去,这一次,他专门带上了秘书和司机。他就是要让人知道,他不在乎人们会说什么了。
于是,呼国庆重新躺了下来。当他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腾”的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的确是见过这位“大师”的,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在县中上学时,曾见过一个卖狗皮膏药的瞎子。那时候,他时常蹲在学校大门旁的电线杆下面,摸摸索索地拧烟来吸,有调皮的孩子用小瓦片投他,他总是跳起来,抡起竹竿破口大骂……就是他,肯定是他!二十年后,他成了“大师”了?当这一切弄明白后,呼国庆有些索然。他心想,不会是个骗子吧?可又一想,他能骗什么呢?不由暗暗一笑,心说,吃什么饭的都有,这也算是一碗饭吧。九*九*藏*书*网
“大师”说:“不能抛下也不要紧,我会带你入境,带你进入功法的境界。我先按你的头部,按时配有功法音乐,按头时,曲牌是《二泉映月》;按身上时,曲牌是《百鸟朝凤》……”
瞬间,有黑蒙蒙的一层东西散去了,他的脑海里升起了一钩凉丝丝的明月。啊,月亮真好!月亮真凉!月亮真香!月亮银粉粉地映在水面上,有凉凉的风从水面上掠过,风吹皱那水中的月儿,四周是一片空明,一片空明啊!他就像是在那凉凉的水面上躺着,月亮碎在他的脑门上,一摇一摇,一簸一簸……接下去,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消失了,没有了县长,也没有了那缠在网里的日子,门是空的,月是凉的,一片静寂。他只觉得眼皮很重很重。
这麻烦是由一桩离婚案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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