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没有画成的句号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没有画成的句号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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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骡子见呼国庆一声不吭,就更猖狂了。他逼到跟前来,喷着满嘴唾沫星子,用手电筒直直地照着呼国庆的两只眼睛,说:“姓呼的,老天有眼哪!毛主席有个‘七律’你知道不知道?那题目叫个啥子、啥子《送瘟神》,我今天是特地送你来了。”
当天晚上,“句号事件”很快就在全县传开了。正是范骡子的过激行为使呼国庆扳回了难得的一分。在这种时候,范骡子本不该出现的,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况且,范骡子又是给人家行过贿的,现在,人家要走了,你跑去大闹,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指使?而呼国庆的沉默,却使他表现出了一种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大气!
呼国庆心里的怒火“噌”一下蹿起来了,身上的肉直颤,他觉得他的忍耐已经超过极限了!他真恨不得扬起手,扇他一耳光!可他突然忆起了官场上的一句老话,叫做“宠辱不惊”。什么是“宠辱不惊”?又有谁能做到“宠辱不惊”呢?于是,他紧咬着牙关,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心想,尿吧,我要看看你是怎样尿在县长办公室的!
就这样,范骡子在大天白日里打着手电筒,在县政府的办公大楼上一层一层地走,一边走一边嚷嚷着……他先是到各局委走了一遍,进这个门出那个门,后边跟一群看热闹的。有人好心好意地劝他说:“骡子,算了,回去吧,回去吧。”他就咧着大嘴高喊:“停电了?停电了!县政府也有停电的时候?!”见有人在他身后指指点点地笑他,他就突然转过身来,用手电照着人家的脸,高声说:“我就是范骡九*九*藏*书*网子!范骡子就是我!谁不要脸?我不要脸!……”有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拽住他说:“骡子,你是喝高了,走吧,走吧。”他就猛地一甩胳膊,高声喝道:“我走?叫我走?还不定谁走哩!”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范骡子。
呼国庆仍是一动不动地在那儿坐着……
手电的强光一晃一晃地照在呼国庆的脸上,可他仍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呼国庆平静地说:“好哇,画吧。”
呼国庆说:“路是人走的,有人怕黑,有人不怕黑。朗朗乾坤,怕什么?!”
电话仍然很忙……那是一些平时跟呼国庆关系比较密切的人打来的。这些人已经知道呼县长要下了,就生怕得罪了县委书记王华欣,对呼国庆自然是避之不及,该躲就躲,怕将来受什么牵连。可他们良心上又有些稍稍的不安,在传统上受着“人一走,茶就凉”的折磨,于是就借用电话传递一些让他们不至于那么尴尬的意思:他们有的是想表示一下适度的慰问;有的是叙说些带有几分探询意味的关切;也有的是想做一些表白,以示他们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在电话里,那话语就显得更热切、更仗义!
范骡子说:“那是。我手电都拿来了,就是给你照路的,前头的路老黑呀!”
呼国庆很平静地说:“电这东西,可不管你是骡子是马,它该停的时候就停。”
就是这一个字,范骡子一屁股出溜在地上,又成了一摊烂泥了……最后,还是小赵给他系上裤子的扣,把他像拉死猪一样地拖出去了。
呼国庆回到县城后才知道,有关他下台的藏书网消息,早已经在县城里传开了。
据说,县委书记王华欣知道以后,把范骡子叫去,破口大骂,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最后,范骡子竟然打着那支手电闯进了呼国庆的办公室。本来,当他一跨近楼道这头的时候,政府办公室的几个人已经把他给拦住了,可范骡子一边挣扎一边不停地大声吆喝……于是,呼国庆就探了探头,沉着脸说:“让他进来吧。”
范骡子乜斜着眼说:“人都有画句号的时候。你也该画句号了吧?我给你画一个?”
颍平县城并不大。解放前,这里曾是豫中平原上有名的烟叶集散地,说起来是比较繁华的。那时候,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老人们常挂在嘴上的“九大街”!提起那九条麻石大街,在老人们眼里是很引以为自豪的。其实呢,说白了,也就是横竖只有九条大街外加一个烟花巷罢了。后来,老县城经过历年的多次改造、扩展,近些年又新修了环城路和贯通南北东西的大道,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方圆三四平方公里的样子。在颍平,过去有句俗话叫做:城东放个响屁,城西的人都会听到。这其实是说颍平是个消息传播很快的地方。因为城圈小,人口相对集中,出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颍平人本质上就喜好传播闲话,这样一来,有点什么事是瞒不了人的。
面对醉醺醺的范骡子,他觉得他藏书网是到了一个关口了。当人格和尊严受到侵害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到了检验他是否具有静气和定力的时候了。在经过了一些事情之后,他觉得他的定力太有限了,在这块土地上做事,没有足够的磨力和耐性是不行的。而且,他也想给人们造成一种误解,这误解就是一把丈量人心的尺子,他要好好测一测……
所以,呼国庆一回到县政府大院,干部们立时就表现出了一种有距离的亲切。这种亲切是挂在嘴上的,是面实心猴的具体体现。你想,这家伙已经完蛋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巴结他了,可当他向你走来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呢?在平原,这又是一种土生土长的厚道,一种经过包装的荒诞,也可以说是一种“虚伪”和久远的算计。万一他有一天东山再起呢,到了那时候,你也仍然可以走过去,拍拍他说,老伙计,你真中啊!呼国庆非常清楚这一点,当他跨步登上办公楼的台阶时,每一个碰上他的干部都做出十分谦恭的样子,微笑着对他说:呼县长回来了?……呼县长你好!……呼县长……甚至有人跑上前来,握住他的手说:“呼县长,真想你呀!”然而,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那嘴是向前的,心却是向后的,那“贼”就在眼里闪着,叫人看了心寒!
说着,说着,范骡子的酒劲又上来了,他晃着手里的电筒,径直照到了呼国庆的脸上!说:“姓呼的,你,你行,行啊。你是蚂蚁尻象——大玩家!油锅里滚鸡巴——钢鸟一个!飞机上放腰水——尿哩高!蝎子贴膏药——又黑又毒!…99lib.net…”范骡子到底是干过乡党委书记的,连醉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呼国庆说:“人有人的规则,电有电的规则。电是按线路走的,它一短路,亲爹亲娘也没办法。”
范骡子把手电筒“咚”的往桌上一放,竟然把腰上的皮带扣解了,他一边解裤子一边放肆地说:“我这鸟笔可不好使哇,我用尿给你画个句号吧!我、我给你、你画得圆、圆一点……”
进了院子,他马上就捏亮手电,对着办公大楼,四下里乱照了一气!有人围上来,好奇地问:“骡子,你这是干啥呢?”范骡子吐着满嘴酒气说:“停、停、停电了不是?听说停电了?我来给你们照、照个亮!”有人说:“骡子,你是喝醉了吧?谁说停电了?”骡子就一边四下里打着手电,一边挤挤眼说:“这、这事谁不知道?满大街都知道!你还不知道哩?我来给你们照、照照……”有人就逗他说:“骡子,你是来要钱的吧?”范骡子就嘟囔着说:“黑、黑呀,太黑了!太黑了!”
呼国庆微微一笑,说:“骡子也蛮有人情味嘛。”
小赵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说:“县委王华欣书记的电话,你也不接?!”听到“王华欣”三个字,范骡子怔了一下,脸上讪讪的,还是接了。然而,电话里只传出了一个字,那个字似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滚!”
呼国庆坐在那里,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是啊,停电了。”
范骡子喷着满嘴酒气说:“县长……也有停电的时候?”
几个人手一松,范骡子就踉踉跄跄地闯进来了。进门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似乎也不敢太张狂,可他还是把手电www.99lib.net捏亮了,他拿着手电四下里照了照,故作惊讶地说:“这屋怎么这么黑呀?停电了?”
范骡子挣着身子说:“啥、啥电话,不接!……”
就在范骡子甩出“家伙”,准备用尿给呼国庆画上一个大“句号”时,秘书小赵和办公室的人都跑了进来,小赵一把抓住范骡子,说:“老范,你这不是胡闹吗?快,快把‘家伙’装起来吧!有你的电话。”
这些,呼国庆都一一笑纳了……
范骡子应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当他知道呼国庆要下台时,一下子高兴坏了!就猛喝了些酒。要搁平时,酒也就是喝到了七八分的样子,可他因为郁积太久、仇恨太多,心里突然这么一畅快,就喝得有些猛,喝着喝着,那酒劲自然就上头了。酒壮人胆哪,于是,借着几分酒力,他就大白天挎着一支大号手电筒,摇摇晃晃、大大咧咧地到县政府大院里来了。
范骡子晃着手电说:“操,它也是六亲不认哪?!”
然而,呼国庆却仍像往常一样,很平静地走着,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有人打招呼了,他就很随意地点点头,有时也“嗯”上一声两声,跟人握握手,却并不停下来。等他进了办公室之后,那分明是有意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首先是没有人主动来向他请示工作了。原来,他每次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办公室外边的过道里总有一群一群的人在等着他,秘书们也都忙得不亦乐乎。现在呢,说门可罗雀有些夸张了,没人来找却是实实在在的。就是那些必须由县长亲自点头的急事,各局委的干部们也只是打个电话说一说,不再登门了。有的干脆就直接上东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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