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一号车”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一号车”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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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记就说:“哦,一万。”说了,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挺了挺肚子,大包大揽地说:“国庆,既然你有难处,我来处理吧。”
会议室里摆放的本来都是藤椅,一色的藤条椅子。可突然有一天,椅子全换了,王华欣坐的那个位置换的是皮转椅,其他位置换的是折叠椅,虽然都是黑颜色的,可这一换,差别就大了。位置上的差别带来了心理上的差别,在议到什么的时候,人们的心理就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到了关键的时刻,一般都是王书记的意见成了最后定论。
呼国庆说:“走麦城。”又说,“我是没招了,请书记处理吧。”
有一次,在一个私下的场合,呼国庆无端地冒了一句:“鸟,公社书记水平!”不知怎么的,这话又传到王华欣的耳朵里去了。在一次干部会上,王华欣说:“谁当过公社书记?举举手。”当场就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手。王华欣笑笑说:“哟,还不少呢。”接着又说:“呼县长,你不也干过乡党委书记吗?”呼国庆说:“干过。”王华欣拉长声音说:“噢,都在基层干过呀!”
呼国庆马上说:“那好,那好。”
车里一片沉默。
两县相距并不远,一路上,王书记一再命令司机:“快!快!”就这样,一直追到县城的这个十字路口,到底把先走的车队赶上了。这时,王书记又命令道:“超过去!给我横那儿,拦住他们!”司机只好遵命。只听“嘎”的一声,王书记的轿车突然横在了整个车队的前边!他从车上跳下来,也不管什么交通秩序,三步两步跑到呼国庆的车前,对着司机厉声喝道:“谁让你走的?谁让你走的?!你是一号车?!……”见书记暴跳如雷,司机吓坏了,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敢,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王华欣听了,沉吟一会儿,说:“这货!”
呼国庆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没啥,没啥。我也喝高过,都一样。”话是很平常的,但这里边也隐隐约约地含着一点什么。
呼国庆说:“王书记,你看咋办吧?”
呼国庆为这事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他拿上那个信封去了王华欣的办公室。进了门,他二话没说,就把那个装钱的信封扔在了王华欣的办公桌了。
王华欣看了看他,说:“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99lib•net?”
王华欣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货!”
呼国庆在车里坐着,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很想说一点什么,可他知道,这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避免地会有一场战斗,这样一来,矛盾就公开化了。他刚到任,立足未稳,还是避开锋芒吧。于是,呼国庆暗暗地忍下了这口恶气,他这一句话也没说,两眼一闭,身子靠在了轿车沙发的后靠背上了……
王华欣眼皮都没抬,只重复说:“这是呼县长交上来的,你处理一下。”“二炮”也没再说别的,骂一声:“操!”拿上钱就奔市里去了。
纪委书记是个“二炮”,他拿起桌上的信封看了看,大嗓门说:“是骡子?骡子那狗日的咋干这事?!”
范骡子这才说:“呼县长,我是个直人,有啥说啥。我在下边干了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动动……”呼国庆笑着说:“有啥想法,你说吧。”范骡子说:“别的也没啥,干这多年了,看县里能不能安排个副职?”呼国庆一听就明白了,他是想当副县长呢。呼国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事儿,还早呢,下半年才……”范骡子暗示说:“我知道还早。我就是想早些给你打个招呼,你心里有个数。我已经给王书记说了……”呼国庆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反感,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说:“好,我记着就是了。”范骡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他终于没说,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等他走了之后,呼国庆才发现,在沙发的一个夹缝里,还放着一个信封呢!呼国庆拿起来一看,里边竟然装着厚厚的一沓钱!呼国庆立时就愣住了,那是一万块钱。那钱拿在手里,像火炭一样,变成了一种很烫人的东西!怎么办呢?呼国庆心里明白,这钱是万万不能收的。如果收了,他没有当上,钱你退不退?退不退都很尴尬呀。如果当上了,那也总有一天会传出去。不定哪一会儿,他要是喝酒喝高了,会给人说:不假,他提我了,可我给他塞钱了……人家就会猜:你既然敢收他的,就敢收别人的,谁也不知道你黑了人家多少钱财呢。到了那时候,你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这不比一条烟、一瓶酒、一件东西,这是一个数,他不管啥时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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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记着你收过他的一个数。再说,他又是王的人,跟王华欣的关系那么近,这就更不能收,万万不能!
那还是呼国庆刚任县长不久的事。有一天,县里四大班子的领导集体到邻县去签署一个有关水资源方面的协议。协议是双方早已商定好的,去这么多人的目的无非是表示一下双方的友好和重视(因为过去曾有过矛盾和争执)。中午吃饭的时候,由于参加者都是两县的主要领导,酒也喝得十分酣畅。县委书记王华欣身边坐的是邻县的一位妇联主任,那妇联主任叫陶小桃,长得有几分姿色,人也泼辣,很会劝酒。她一会儿跟书记猜拳,一会儿是押宝,一会儿又是“老虎、杠子、虫、鸡”,把书记的兴致很快就挑起来了。王书记一高兴,就放得很开,谁也不让替,输了就喝,喝着喝着就有些高了。书记一喝多,舌头不打弯,说话粗声大喉咙的,就有些放肆,他说:“小桃,桃儿,这、这样吧,我破、破个荤谜。你猜、猜着了我喝、喝一大白!猜不着你、你喝——一大白!”邻县的妇联主任是见过些世面的,根本不在乎,说:“行!倒酒。你说吧——”说着,抓过茅台酒瓶,也不用小酒杯了,把茶杯拿过来,竟然倒了两茶杯!王华欣酒壮豪气,一捋袖子,说:“听好了:掰开你的,入进我的,毛茸茸的进去,白花花的出来……”他刚把谜面说完,那妇联主任立时把那杯酒端起来了,先是一阵“咯咯咯……”的浪笑,接着大声说:“牙刷子!你喝吧。”说着,就端起酒硬往王书记嘴里灌!众人大笑。一时,王书记没有办法了,就勉强喝了半杯,这才缴械说:“桃,桃。投降,我投降。不行了,真不行了……”
王书记本就喝多了,昏头涨脑的,正跟人打情骂俏呢,扭头一看,他手下的人全都走光了。门外的停车场上孤零零地就剩下他那一辆车。这才有了几分清醒,也有几分尴尬。他匆匆地跟人告了别,一上车就虎着脸说:“开快点。给我赶上他们!”
在常委会上,“一号车”也体现得很充分。每次开会的时候,王华欣总是固定不变地坐在会议室靠北边的那个中间位置上。不管来早或是来晚,他都要坐在那里,时间一长,那个位置自然就成了中http://www.99lib.net心位置。有一次,呼国庆来得早了些,他往靠南边那个中间位置上一坐,招呼那些常委们说:“来来,人不多,凑凑,凑凑。”常委们也就凑凑。过一会儿,王华欣挺着肚子来了,他看了看众人,把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笑眯眯地说:“你看你们?放个屁都不利索!散散,散散。”常委们也只好散散。王书记这才坦然坐下,宣布说:“开会吧。”
纵是这样,王书记却仍不解气。他训完司机后,又重新回到自己车上,吩咐司机说:“操,反了!你给我围着这个转盘开,开慢点!”于是,一个车队,八辆轿车,就都跟着首车围着十字路口的大转盘转起圈儿来……这时候,转圈儿就成了一种形式,一种渲染,一种对“一号车”的确认过程。“一号车”开得很慢很慢,后边的车也只好跟着一辆一辆地慢下来,一圈儿一圈儿地围着街口转。呼国庆坐在后边的车里,拼命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转圈是形式,可他品尝的却是那“内容”,形式和“内容”是一体的,形式在转,“内容”也在转,这一切都成了对他心理承受力的一种检阅,一种超极限的弹压!此时此刻,呼国庆心里的滋味是无法言说的。
宣布那天,骡子当场就瘫了,站不起来了。人是活脸的,弄到了这一步,他还有脸见人吗?他简直成了一摊泥了,就躺在县委大院的水泥地上,像断了脊梁的狗一样,又哭又骂……
一连转了三圈后,王华欣这才舒了一口气,他对司机说:“算了,走吧。”
一时,路口上的交通完全堵塞了。站在指挥台上的交警像是傻了一样,不知该如何指挥才好。四周是人山人海,人们全都在观看这些在十字路口上转来转去的八辆车……人群中有人议论说:“这是干啥呢?来大官了?!”
一个月后,市里的调查组下来,范骡子被停职反省,免去了乡党委书记的职务……
这样的结局,呼国庆也没料到。他没有想到,王华欣这么快就把骡子牺牲掉了。他以为骡子是王的人,王华欣说什么也要保他的,他一定会死命保他。这样的话,就等于把“球”踢回去了。看你王华欣怎么处理。你处理也好,不处理也好,反正把柄在我手里……
第二天上午,两人又见面的时候,王华欣说:“九-九-藏-书-网操,昨个儿喝高了。你看我这鸟脾气,多包涵啊,老弟。”
接着,王华欣看了呼国庆一眼,马上把秘书叫过来,当着呼国庆的面说:“你给我点一下。”秘书拿起信封,把里边的钱倒出来,一五一十地点了,而后说:“王书记,一万。”
谁知,呼国庆刚走,王华欣一个电话就把纪委书记招来了。纪委书记一进门,王华欣就说:“这是呼县长交上来的,你处理一下……”
每次路过这个十字路口,路过县城这条繁华街口的大转盘时,呼国庆就有一种涩涩的、说不出的感觉。
王华欣笑笑,他也笑笑,好像这事就过去了。可那感觉却在心里埋下了。感觉种下了,那芥蒂也就种下了。慢慢,慢慢,在很多事情上,就有“芽儿”生出来了……
可是,结果却恰恰相反。那个“二炮”到处给人说:“呼县长把钱交上来了,我不处理行吗?!”王华欣也在大会上说:“呼县长做得对,很对,非常对。廉政,廉政,啥叫廉政?这就是廉政……”话上说得很得体,可这么一来,呼国庆反而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廉政”的楷模——也就成了直接把骡子干掉的“杀手”,成了骡子的仇人了。
后来,每次出门的时候,呼国庆就对司机说:“‘一号车’走了没有?”司机若说:没有呢,王书记还没下来呢。呼国庆就说:那就再等等,让“一号车”先走。司机若说:走了。呼国庆就说:“走了吗?那咱也走吧。”慢慢,这话就在司机班传开了,越传面越大。在机关内部,私下说到王的时候,人们就说“一号车”如何如何。
王华欣瞅了瞅扔在桌上的信封,说:“啥事吧?”
为此,呼国庆非常生气。可生气归生气,话却没法说。你不能因为一张椅子说什么,也不能为一个位置说什么,说了也只能说明你的涵养差,斤斤计较。要论起来,人家会说,这都是些鸡毛蒜皮,可众多的“鸡毛蒜皮”堆积起来,就形成了一种逼人就范的气势。这就像空气一样,你看不见摸不着,却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这些感觉都是慢慢储备、慢慢积累的,也是潜移默化的。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个事又把两人的矛盾往前推进了一步,推到了白热化状态。
“球”又踢回来了。送去的时候不声不响,踢回来却是“大鸣大放www.99lib.net”。在中层干部眼里,王华欣落的是“挥泪斩马谡”,不得已为之;呼国庆却落的是“嫌隙人有心生嫌隙”,“弄小巧借刀杀人”。说又说不清楚,解释又不能解释,自家酿的苦果,也只好自己咽了。
他与县委书记王华欣的矛盾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说起来,那也是一件很小的事,可以说小如一粒芥子,可就是这么一粒芥子,竟然顶出了一个裂缝。这个裂缝在平时是看不出来的,可到了关键时刻,它就起作用了。
呼国庆说:“骡子昨晚上到我那儿去了……”
不久,这话就传到了王华欣的耳朵里,王华欣挺了挺肚子,笑笑说:“一号车就是一号车嘛。”
有一个绰号叫“范骡子”的乡党委书记,在下边干了十年,说起来也是有些政绩的。他想调到县城来,主要是想当副县长。从人事线上说,他是王华欣的人,王华欣平时对他也很好,见面总是骡子长、骡子短的,很随便。可他又转弯抹角地跟呼国庆的老婆有一些亲戚关系。一般县里改选都在下半年进行,可这人下手早,年初就开始活动了。他先找了县委书记王华欣,王华欣说:“这个事嘛,你最好给呼县长打个招呼……”范骡子试探说:“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王华欣模棱两可地说:“你想表示表示也行……”于是范骡子就找呼国庆去了。
那也正是呼国庆快要离婚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范骡子突然到家里来了。他一来,吴广文张口就喊舅,她说:“舅,你咋来了?”接着又是倒茶又是递烟,显得十分热情了,这么一来,呼国庆也不好不热情了,就坐在那儿陪他说话。说了一些闲话之后,范骡子说:“广文,你歇吧。我跟呼县长说点事。”吴广文说:“舅,你有啥说了,外甥女婿,还有啥不能说的?”说着,吴广文就进里屋去了。
宴毕,要走了。双方领导在大门口握手告别时,喝多了的王华欣却死缠着那妇联主任,嘴里一连声地喊着:“桃儿,桃儿,小桃……”逗一些荤荤素素的笑话。那女人也浪,两人一会儿你拍我一下,一会儿我挠你一下,叽叽嘎嘎地笑……人们都立在那儿等着,谁也不好说什么。等了有五分钟之后,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呼国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说:“咱们先走。”说完就上车走了,其他的人也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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