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八哥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八哥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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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回过身来,一看,眼前只站着秋嫂和顺妹。顺妹紧紧地依着秋嫂,秋嫂却望着她,轻声说:“妹子,咱还去吗?”
于是,在当天夜里,八哥又一次坐火车赶到了省城。就在夜半时分,她又敲开了梅局长的家门。这时梅局长已经睡下了,梅局长问了一声:“谁?”
于是,八哥说:“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去。”
当八哥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那一闪一闪的霓虹灯让她更为焦躁不安,到了这时,她发现她仍没有抓住一点可靠的东西,她仍然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心里头仍是空落落的,她觉得她已经“跑”疯了,一种豁出去的念头油然而生!那么,她还能破坏什么呢?她只有破坏她自己了。此时此刻,“自己”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八哥没有起来,八哥仍跪在那里,说:“王书记,我蔡叔被人抓走了,你救救他吧。”
到了市里,天已经黑了。八哥整整跑了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可等她赶到时,信访局已经下班了。八哥是一家一家地问着,摸到了王华欣的家。王华欣住在市医院家属院三楼的一个单元里,敲开门之后,八哥“扑通”一声,就在王华欣面前跪下了。不料,王华欣却很不客气地说:“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是上访的吧?要上访明天到办公室去,现在下班了!”
王华欣再次点点头,说:“我知道。”
待八哥在沙发上坐下来,王华欣又赶忙给他妻子介绍说:“这是弯店的,乡下人,是老蔡的侄女……”王华欣的妻子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就扭身到里间去了。
王华欣默默地说:“老蔡的事,我九-九-藏-书-网已经知道了。”
八哥又说:“我叔啥时能放出来?”
八哥不相信,八哥怎么也不会相信,会出现这样的事?!站在公路沿上,八哥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老东坡,天静静,地也静静,日影下,坡漫漫,路也蜒蜿,远处是一片一片的庄稼地,近处有一株株的小草在风中摇曳,村路上仍可看到人的脚印,那就是人的脚印吗?可周围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那么,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就在刚刚,还是喧嚷嚷的一群……
出了县公安局,八哥又咬着牙进了县委招待所,她本打算去找一找省调查组的梅局长,可一问,人家却说梅局长已经走了。八哥站在县城的十字路口上,踌躇良久,最后又决定去市里找王华欣。王华欣她多次见过,人家是大干部,主意多,到了这份儿上,她觉得只有去找他了。
蔡先生被抓的消息,是八哥最先打听到的。
多么凄凉,上了公路,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八哥说:“我叔也不是坏人,他只是……”
八哥说:“那……我叔啥时能放出来?”
就这样,一村人嚷着,在“炒豆”的鼓动下,朝村口走去。走在最前边的自然是“炒豆”,到村口时,“炒豆”还顺手抄起了一根扁担!大声嚷道:“走!都去哇!谁不去是孙子!”跟在他身后的人说:“你拿扁担干啥?咱又不是去跟人打架的。”“炒豆”又是脖儿一拧,说:“不打也吓吓他!”说着,仍是操着那根扁担,虎汹汹地走在最前边。
八哥还没经过这样的事,八哥一听就哭了。八哥哭着回到了弯店,给全村人报99lib•net了信儿。开初,一听说蔡先生被抓了,村里人群情激愤,一个个说:“蔡先生是为了大伙才遭这份罪的。要是没有蔡先生领头,就没有咱弯店的今天!咱们不能看着蔡先生遭罪!”也有人说:“这事得商量商量吧?”这时,村中有一个叫“炒豆”的汉子,当时就炸了!“炒豆”一蹦三尺高,喷着唾沫星子说:“说那些话干啥?也别说那七八鸟,说那些都没用!有种的,现在就跟我去要人,咱一村人都去,嗡到县城,把蔡先生要回来!”众人也都跟着说:“对!要去,都去。”还有人说:“法不治众!他就是再厉害,总不会把一村人都绳起来吧?!”“炒豆”脖子一拧,说:“小舅,他敢?!”
八哥心想,往哪里去呢?就她一个人,就是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她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去打听一下蔡先生的下落,问问他究竟关在何处,而后,再想法给他送点吃的,这就说明村里人还没有死绝,还有人记挂着他呢。于是,八哥就到县公安局去找了她的一个表哥,蔡先生被抓的消息,就是这位表哥悄悄透给她的。表哥也不是什么掌权的人,表哥只是一个在县公安局做饭的临时工,听了她的要求后,表哥面有难色,表哥说:“八哥,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做饭的。这事我可给你帮不上忙。上次也就是他们吃饭的时候,从嘴里漏了一句半句,我都告诉你了。”接九_九_藏_书_网着,他又小声说,“听说他根本就不关在本县……”八哥听了,说:“表哥,那我就不难为你了。”
王华欣拍了拍头,说:“噢,噢。是八哥呀,快起来,快起来。”
王华欣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你放心,这个事我会管的。”
离开王华欣家的时候,八哥一直在品味着那个“管”字,她觉得那个“管”字里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东西,有一种叫人不能相信的东西……这时候,八哥已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她觉得王的话也未免太简单了。他说他要管,可他却没说他怎么管。这么说,她跑了一天,却只跑来了一个字。这么一个字就把她打发了?
女人一旦拿定了主意,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这时候,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跑”字了。怎么跑,往哪里“跑”,这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要“跑”,她必须“跑”!“跑”在这里已经成了一种区别,成了八哥唯一的念想。不然,她就成了村人的同谋,成了她眼中所鄙视的那一群中的一个!
王华欣看了她一眼,说:“你是……”
顿时,八哥心里升起了一片悲凉!那悲凉一层一层地挤压在了她的心头上,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失望和鄙视!就在这一刹那间,八哥的意识在无形之中升华了,她开始怀疑这块生她养她的土地,怀疑那些曾经大声说话的村人们!那怀疑就像是千疮百孔的大堤一样,一触即溃,一下子就冲向了事物的根本所在。此时,她的灵魂高高在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块母性的土地,那思想像闪电一般照亮了她眼前的一切,村人的面相像蚂蚁一样,一个个从她的眼前九九藏书爬过,这其中包括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哥哥嫂嫂……这就是人吗?!那成熟仿佛是在一瞬间完成的,那告别也是撕心裂肺的!到了这时候,八哥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只有往前走,前边无论是坑是井,她都将义无反顾地跳下去!这样做的目的,似乎已经不再为任何人了,而仅仅是为她自己!不然的话,她就跟那些村人一模一样了,一模一样!
八哥跪在那里,一怔,抬起头说:“王书记,你不认识我了?”
王华欣点上一支烟,吸了两口,说:“这个嘛,你就交给我吧。我管,我一定管。”
八哥流着泪说:“我是弯店的,叫八哥。”
王华欣安慰她:“你不要慌。来,来,先坐下,坐下来慢慢说。”
八哥坐在那里,又一次求道:“王书记,你救救我叔吧。”
她站在门外,猛吸一口气,说:“我,八哥。”
八哥回头再看,已来到公路沿上了。她有点疑惑地扭着身子转了一圈,惊诧地问:“人呢?”秋嫂不语。秋嫂回头瞥了一眼,默默地说:“妹子,咱还是回去吧。”八哥一下子惊呆了!一村人,一村人哪,上千口人的弯店,有着那么多的能人,那么多的汉子,那么多的“嘴”,遇上事的时候,走出老东坡的,却只有这么三个弱女子?
八哥一路想着心思,她觉得是她没把事情办好,要是省里的调查组早一天下来,蔡先生也许就不会被人抓了……可她还是一个姑娘呀!凡是能做的,她都做了,那些不能做的,她也做了,可她还是晚了一步!这么胡乱想着,八哥眼里的泪又下来了,八哥觉得很委屈,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省城是那么大,http://www.99lib.net人又是那么多,进了省城,就像是掉进了海里一样!后来蔡先生带人先走了,孤孤地留下她一个人,她就成了一块肉了……这么想着,就听见有人在叫她,那人拽了拽她的裙衫,说:“妹子,咱还去吗?”
出了村就是老东坡了。老东坡漫漫的,一坡八里地。眼前是漫无边际的秋庄稼,秋庄稼的前边,仍是秋庄稼,再往前,是一片迷茫的黛青色的雾气,那雾气淡淡地在天边游荡着,天就显得无比的大。人呢,走在坡里,就显得小,越走越小。八里路的一个大漫坡,无遮无拦的,平日里人一走进去,就有些怵,怵什么呢?那又是说不清的。天高高的,秋阳当顶,入秋的知了一声一声地聒噪,那脚步声闷塌塌的,走着走着,声音就乱了。这时“炒豆”又大喝一声,说:“走哇,谁不去是孙子!”说了这话后,他低头一看,脚上的鞋带开了,就随手把扁担递给了身旁的“买官”,仍气势势地说:“‘买官’,头前走!我系系鞋带。”“买官”接了扁担,就硬着头领人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回头一看,发现“炒豆”仍在那儿蹲着系鞋带呢。再硬着心走,一走走了半里地,回头再看时,已不见“炒豆”的身影……“买官”心一动,就甩开大步往前走,竟越走越快了,待走到一块玉米地的时候,“买官”大声说:“尿一泡!”说了,就带着那根扁担径直“哨”进了那块玉米地……往下,扑扑嗒嗒的,那脚步声就更乱了。人群三三两两的,就像是溃兵一样。走着走着,就有人说:“这秋老虎就是厉害,薅根甜秆吃吃吧。”说着,也都三三两两地散进玉米地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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