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呼家面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呼家面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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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天成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看他,说:“那就要50%的吧。要白,要筋道,你给我五斤装一袋。”
老德说:“四十七万。”
王炳灿说:“我在书上看了,细面有三种:75%、65%、50%的。你要哪一种?”
于是,呼天成连夜赶到了北京。第二天,当呼天成见到吴经理时,吴经理说:“我很忙,只能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那一年,呼家堡人并没有分红。春节时,呼家堡人吃的仍然是85%面包成的饺子,连呼天成也不例外。
于是,呼天成说:“那你就给我磨吧,别可惜粮食,要最白的,你给我磨一百斤。”
呼天成就马上说:“那好,吴经理,咱就长话短说。这样吧,这些面,我们不要了,白送给你们行不行?”
就在那个飘着雪花的早晨,呼天成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心不在焉地走进了磨面房。那时,呼家堡已有了两台小钢磨。时近年关,磨面房很忙,机器轰轰隆隆地响着。这种小钢磨磨的面很粗,号称“一风吹”。呼天成围着钢磨转了一圈,不经意地看了两眼,微微地摇了摇头。当他扭身要走的时候,却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面能不能磨得再白一点?”
不料,却见呼天成又说:“我现在就给你写张‘条子’,三天后,你派人去提车吧。”于是,呼天成当即就给吴经理写了一张便条,放在了办公桌上。而后,他站起就走。
后来,就是用这种普通的小钢磨改造后磨出来的细白面,有一袋送到了当时的省委副书记老秋的家里,当然还有一些其他,都是小小不言的。那时全国还都在吃85%面,即使是省委书记,也还从没吃过这种像雪一样白的50%粉(虽然是“土法上马”)。就在那年春节,老秋家包饺子用了呼家堡的小袋白面九九藏书网,那面的确白,也筋道。老秋吃了大加赞赏。过罢年,刚好省里进了两套大型的磨面设备,那时还是计划经济时期,机械设备是由省里统一调拨的。在分配指标的时候,老秋想到了呼家堡。于是,老秋大笔一挥,就把其中的一套批给了呼家堡。在那个时期,设备批给你或批给他,是没有分别的,只要是集体就行。那套设备价值百万,可呼家堡却一分钱也没有花……
呼天成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来说:“炳灿,好好干吧,以后,这一摊就交给你了。”
王炳灿马上说:“我知道了,要小袋。”
吴经理愣了一会儿,冷冷地说:“这不是浪费吗?不合适吧?再说,我们也很忙啊……”
呼天成说:“这么远的路,我们既然拉来了,也没法再往回运了。这些面粉,算我们白送,你们试试嘛,看看呼家堡的面粉到底咋样。”
当时,在磨面房帮助干活的是刚从部队回来的复员军人王炳灿。王炳灿是个能人,他虽然回来时间不长,但他的精明已是众人皆知了。王炳灿赶忙说:“咋不能?”他接着说,“呼伯,你要多白吧?”
应该说,呼天成是无心插柳。他看重的是“人场”,他要种植的是一个有放射性的声音。在那七年时间里,他几乎是年年如此的“慰问”。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无意之间,他做了一个天大的“广告”!在一些有“身份”的家庭里,“呼家面”这个名称不胫而走!
那年冬天,呼天成作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决定,那是个大手笔!
呼天成笑了,说:“就这么简单?”
吴经理不经意地看了呼天成一眼,那会儿是冬天,见呼天成脸黑黑的,上身穿着黑布棉袄,下身是黑棉裤,脚下是圆口布鞋,显得土里土气的,http://www•99lib•net竟然说要“支援”他们一辆车?他觉得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当时,吴经理差一点儿笑出声来。于是,他就用打发人的语气说:“好,好,就这样,就这样吧。你们要是真不要了,就卸下来吧,我让他们试一下。”
当那套设备运到呼家堡的时候,一开始,呼天成也并没多看重。就觉得磨面房大了一些而已,可以磨多遍面了。可是,到了第二年的冬天,村里的会计的一句话竟把他说愣了。
呼天成看着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说:“是这样,我看公司里业务多,的确很忙,经理们连辆车都没有,每天骑车上下班,很辛苦啊。咱工农是一家,面我们不要了。另外,咱呼家堡再‘支援’你们一辆车。这几天,来来往往的,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算是补偿吧。”
呼天成站住了,说:“这不是‘一风吹’吗?”
呼天成又问了一遍:“多少?”
一九八一年,当“呼家面”正式进入省城的时候,呼天成也就打了一个电话。呼天成在电话里对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邱建伟说:“建伟呀,咱家乡的面运到省里,你尝尝吧。”邱建伟心领神会,马上对着电话说:“呼伯,你放心吧。”而后,他先后打了一连串的电话,致使“呼家面”长驱直入,一路绿灯,优先进入了省城的市场。省报副总编冯云山听说后,免费给呼家堡策划了一个活广告:叫做“今年流行‘呼家面’!”省银行行长范炳臣更是不遗余力……连银行系统办的年货里都有一份是“呼家面”。
那年,临近年关时,呼天成确实发愁了。他不是愁过年的问题,他愁的是没什么可送。眼看时近年关了,给老秋他们“慰问”点什么呢?那些年,呼天成一直忙于“新村”的建设,等房子一座一座盖起来时,村里已经很空了。过去每逢年里节里,他都是要送一点什么的。今年该送什么好呢?九-九-藏-书-网
呼天成怔住了,他怔怔地说:“多少?你是不是算错了?”
吴经理一听,愣了,说:“什么,什么,白送?”
吴经理迟疑了片刻,伸手把那张“条子”拿起来看了,只见那字写得歪歪斜斜、枝里八杈的,根本就像是一场玩笑。于是,吴经理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把那张“条子”团成蛋,扔进烟缸里去了。
不过,就在“千里送鹅毛”之后,村里的会计老德光荣地退休了。从此“铁算盘”老德成了菜地里的一名菜农,干的是轻活。
吴经理打断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这可是首都。你说你白送,我们就能要了?”
后来,“呼家面”就成了第一个打入北京市场的外省面粉。
会计老德说:“没有错,四十七万。”
那位坐上了桑塔纳轿车的吴经理,曾不止一次地对人说:“老呼只要写个字,那就是手谕呀!”
一九八二年,当“呼家面”初次进入北京市场时,虽然通过了一道道关卡,最后还是陷在了一个食品公司的经理手里。
就在快到年关的时候,呼天成让面粉厂赶制了一万包小袋(五斤装)精粉,再加上别的礼物,分别派出了七个小组,前去“慰问”那些与呼家堡有关联的“方方面面”。“方方面面”在这里成了一个个人的代名词,那是一个由呼天成开列的长长的名单。从县城到市里,从省城到北京,这是一次耗费巨资的“慰问”。呼天成把这次行动叫做“千里送鹅毛”。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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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呼家堡,除了老德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呼家堡收入的第一笔巨款——四十七万,有一大半“千里送鹅毛”了!
然而,呼天成最为高明的一点,是从来不搞“个人行为”。他是从不送礼的。在呼天成的字典里从没有“送礼”这两个字。在这一点上,呼天成可以说是独树一帜。在所有的场合,在所有的交往中,他嘴里从来都说:呼家堡不搞那一套!可呼天成又是最看重情义的。在呼天成字典里装满了“慰问”、“探望”、“支援”、“赞助”、“奖励”等字眼。这些字眼使他日见大度,也使他的行动蒙上了一层高尚的外壳,成了一种有组织的正当行为。
三年后,当呼天成决定更换面粉厂的设备时,他所培植的“人场”发挥了极大的效用。那时候,买进口设备是需要上头一层一层来批的,那些“批文”需要过一道道关卡,盖无数个公章。在城市里,有很多单位为了跑“批文”整年住在北京,一两年也不一定能跑下来。可呼家堡要的这套进口的面粉设备,“批文”全部跑下来,却仅用了三十七天!
“呼家面”这个品牌,是从人们的口头走向市场的。它先是悄悄地在一些“体面”的人家流行,而后才走向社会的。这种小袋装的面粉,在一个时期里,成了高贵和体面的象征。后来,当整个社会全面走向商品经济时,那种小袋食品的方便快捷,已成了所有食品行业争相模仿的一种包装。
那时候,四十七万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连呼天成也没想到,一个磨面房会挣下这么大的数儿,那不就是“多遍面”吗?!然而,能磨“多遍面”的,在整个颍平县,他们却是独此一家。后来呼天成不再吭声了,他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沉默了很久很久。后来他说:“这个数字,要保密www.99lib.net。”
会计说:“我把数字打出来了。就今年,咱那个磨面房,钱挣了四十七万,还余了十五万斤麸子。”
呼天成说:“我知道你忙……”
王炳灿说:“是‘一风吹’,不过,我有办法。”
呼天成笑了,说:“你有啥办法?”
三天后,当吴经理又捏起那个团成蛋的“条子”给人当笑话讲的时候,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已开到公司的门口!
应该说,一个人的大气是由时光和阅历来熏染的;而一个人的豪气却是由物质来铺垫的。当呼家堡的年收益超过千万时,呼天成那些像树棍一样的字迹就成了无往而不胜的“金字招牌”,成了一道道万金难买的“手谕”。在这方面,呼天成是从不惜乎钱的。他说,钱算龟孙!
北京太大了,纵是中央部委的领导,也无法去直接指挥一个食品公司的小经理。那一次,是王炳灿带车进京的,他一共拉去了五辆卡车的面粉,全陷在那儿了。就是那个姓吴的经理,死活不接受!那是呼天成在商品领域里打的第一个败仗。呼家堡生产的面粉长途跋涉运到了北京,原是姓黄的经理答应的,现在换了吴经理,人家一句话,就不要了!当时,前去接洽的面粉厂销售厂长王炳灿又先后跑了十几家食品公司,结果是没有一家愿意要的。五辆车呀!那会儿王炳灿简直愁坏了,当他路过天安门的时候,竟然突发奇想,跑到广场上大哭了一场!到了最后,他那有名的“铁嘴”都磨破了,还是没有把面粉推销出去。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连夜给呼天成打了电话,呼天成一听,也坐不住了,他说:“我去一趟,见见这个吴经理。”
王炳灿说:“这就看是谁干了。我干,就这么简单。”
王炳灿说:“我试了。要想白,多垫两层细箩,多磨几遍,要多白有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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