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茅屋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茅屋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上一页下一页
呼天成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分给群众吧,一个单位一个。”
在一个场光地净的日子里,他看见他和一些八九岁的娃子在场里玩“中状元”。那时候“中状元”是乡下孩子独有的游戏。娃们在光溜溜的场里脱下一只破鞋,而后鞋尖对着鞋尖竖起来,垒一个小小的宝塔。于是,娃子们就排成队,手里提着另一只破鞋去砸那“宝塔”,看谁砸得准。每砸倒一次,娃子们就喊:“中了!中了!”接着重新再垒,垒了再砸。那时候,他中了多少“状元”哪!那破鞋像箭一样地甩出去,甩出一股子脚臭气,在翻飞着脚臭气的场院里,娃们齐声高喊:“中,中,中状元,骑白马,戴金冠!”……
村秘书说:“光大蛋糕就二十多个呢!全是定做的……”
村秘书听到声音,立时转过身来,望着老人……
村秘书说:“呼伯,他们都说……”
小院隐在果园的深处。秋了,苹果开始有香味了,在秋阳的映照下,一树一树的果儿泛着青色的亮光。有雀儿在果树上飞来飞去,从这个果儿上跳到那个果儿上,枝头微微地弹动着,弹出一片雀儿的“啾啾”。在果枝的缝隙里,在一排排果树的后边,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个小院落来。
村秘书赶忙说:“呼伯原则性强,我们得好好学呀。”
村秘书又站了一会儿,轻声说:“呼伯,那我走了。”
村秘书说:“本是要来的,临时脱不开身了,特意派了办公室马主任来……又打电话说,请呼伯一定给他安排个时间。”
村秘书又请示说:“那,呼伯,那些礼品怎么办?”
呼天成斜了他一眼,说:“猴,你也烧秆我呢?”
村秘书又用试探的语气说:“那,范行长……”
这是一个静谧的、很少有外人知道的小院。
呼天成微微地笑了笑,说:“那是个聪明人呀。”
呼天成拍了拍脑门:“云山是个好人,只是黏了一点九_九_藏_书_网。可用而不可大用……再说吧。”
呼天成一下一下地拍着头,停了好久才说:“算了,别折我的寿了。咱呼家堡不搞这一套。”
呼天成淡淡地问:“啥?”
村秘书忙说:“不敢,不敢。我哪敢呢?我是真心话。”
村秘书用试探的语气说:“他们……可都是来给您老祝寿的呀。”
呼天成看了他一眼,也淡淡地笑了笑,说:“咋呼啥?你开啥眼了?开屁眼了吧!”
呼天成不再说什么了。停了片刻,他问:“邱建伟来了吧?”
进门就可以看见那只破旧的洗脸盆架,架上放着一盆清水;靠里,摆着一张旧办公桌,还有几张简单的床铺,一些木椅之类……墙上糊的是一些过期的旧报纸,报纸也有些时日了,泛黄。更靠里一些,单放着一张床,是草床;床前也是一张旧桌,旧桌旁挡着一架旧式的立柜,立柜外边是一张简易的木制躺椅,躺椅上半躺半靠地坐着一位老人。老人半眯着眼,两只手摊放在躺椅的扶手上,默默地躺靠在那里,仿佛是睡去了。在他的呼吸里,竟然散发着一股股草的气味,那气味是各种青气杂合出来的,弥漫了整个屋子,显得非常浓烈、独特。老人的脸是国字形的,脸上的皱纹却是弧状的,一条条皱纹像涟漪一样四散开去,显得人很平和;可他的眉毛就像是硬板刷一样,浓浓、硬硬的,看去不怒自威,这人就是呼天成了。在呼家堡的今天,家家户户都住上了两层小楼,村里自然也有许多豪华的各种规格的接待室、办公室,办公楼就更不用说了……然而,只有这里才真正是呼天成办公的地方。
杨根宝赶忙说:“走啦,走啦,客人都……送走了。还剩一个……”说着,看呼天成坐起来了,年轻的村秘书笑着说:“呼伯,我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村秘书问:“呼伯,是哪两个字呀?”
村秘书九九藏书又汇报说:“刘局长没走,在这儿等着见您呢。”
呼天成说:“一个不留。”
是呀,有些事情是可以言说的,能说的都在这块土地上矗立着;而有些事情是不能言说的,还有些事情是他不想言说的,那些事情都装在他的脑海里,在闲暇的时候,它会悄悄地溜出来……他也常常忆起童年的一些往事,那往事是零碎的、一片一片的,不知怎的,当静下来时,就会陡然蹦出一片来……
呼天成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也是也不是。我看,主要是为两个字,两个字呀。说得好听一点呢,是为了‘进步’……当然了,情义也是有的,不能说没有。人嘛,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搭锯见末呀,但主要是为两个字。”
村秘书慌了,忙说:“不是,不是。是孩子们想来……也可能是他们家里人……呼伯呀,大伙对您的感情,您还不清楚?他们早就排好了队,在街口上等着呢,您看……”
呼天成轻轻地拍着头,说:“根宝啊,我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你说说,他们是来看谁的呢?”
村秘书接着汇报说:“呼伯,大伙都想给您老祝寿,您不让,也没人敢了。村里一些孙辈的娃子,学前班的,想来给您老磕个头,这您总不能不让吧?”
日子很碎呀,不是吗?日子是一天一天走过来的。呼家堡虽说地方不大,可也费了他四十年的心血啊!在这四十年中,他先后有过七次危机,那七次,每一次都让他绞尽了脑汁,可他终于还是走过来了,他创立了一个新的呼家堡,一个在豫中平原赫赫有名的呼家堡。他值呀!可他的思绪却时常出现恍惚,有时候,他会蓦地睁开眼来,眼里透出一丝警觉,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而后他又慢慢地闭上眼睛,重新回到平静中。
村秘书想了想,又看了看手里的小本,说:“哎呀,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呼县长先后打了
藏书网
三次电话,想见您,说有急事。您看……”
呼天成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好久才说:“……副了多年,想当正职。想叫我给市里说说话。我一个刨地球的,不是不能说,说多了也不管用……还是不见吧。”
村秘书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想起童年里的这段往事,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头,默然地笑了。这时,他的笑里显现出了少有的慈祥,他脸上的皱纹也像花一样的舒展开去。而后,他慢慢地坐直身子,学着童年的样子,把那只钥匙用力地投了出去,只听“当啷”一声,钥匙准确地落进了门旁的洗脸盆里……
呼天成笑着说:“炳臣呀,人呼呼啦啦的,也算是一角子将。有豪气。好,过一段时间,我见见他。”
呼天成沉吟了片刻,没有说是哪两个字,只是很含糊地说:“是有所图啊。”
村秘书说:“来了。非说要见见您,说一定得给他安排个时间。临上车还说呢……”
呼天成用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头,沉吟片刻,说:“嗯?”
呼天成忽然直起身子:“小范也来了?”
呼天成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不用念了。”
呼天成身子往后一歪,重又躺在了靠椅上,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国庆会有啥急事?不好好当他的县长,找我干什么?他来了?”
呼天成没有吭声,只是很久地沉默着……
呼天成睁开眼来,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几下,又随手把毛巾递还给他,淡淡地问:“走了?”
那院门很旧了,是那种老式的双扇门,门板上黑污污的,带着雨水留下的陈年污迹,看去,显然是从旧房上拆下来的。院墙有一人多高,旧砖砌的。院子里歇着一架葡萄,那葡萄树也已很有些年数了,一身铁黑色,树身虬虬蚺蚺,蜿蜒向上爬去,爬出一片片遮阴的老叶,那叶儿经了初霜的浸染,叶边已泛红了,叶下垂九九藏书着一串一串的葡萄。葡萄架下有一石桌,石桌是旧碾盘改的,还有两只旧日的小石磙,权且做了石凳。葡萄架的后边有三间茅屋,是麦草苫的。总共三间草房,还有一间是单独隔出来的,也单独有一个可以进出的门。门都是单扇,窗户呢,也仍是旧式的格子小扇,很有些寒碜的样子。
村秘书用试探的语气说:“不留一个?”
村秘书说:“邱处长来了。他还说,以后年年都要来。”
呼天成眯着眼说:“想见我?我知道他们想见我。根宝,人心不足啊。他们想见我,都是有想法的。他们都是人才,难得的人才呀,不然,我也不会……我是帮过他们,我还会帮他们的。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的原则是,于呼家堡有利的事我干……”
呼天成睁开双眼,看了看杨根宝说:“是你组织的吧?”
今天是老人的生日,是他的六十大寿。可他却默默地躺坐在这里,整整一天了,谁也不见。在这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里,他似乎都在把玩那只小小的车钥匙。他特别喜欢钥匙贴在手指上的那种感觉,那凉是光滑的、沁人的、有肉感的。那只明锃锃的车钥匙在他的手心里跳跃着,给他带来了圆润的、丝丝缕缕的愉悦。有时候,他把它扔起来,听落在桌上那“当”的一声脆响;有的时候,他又把它拿起来,用力地贴在脸颊上,在脸上印出一个椭圆形的印痕,他喜欢这样。可他的心却并不在车钥匙上,他的心是在漫长的六十年中游荡……
如果细细地观察,就会发现,茅屋虽然破旧,里边却有着较现代化的装备。外间,在那张旧木桌上,在一只旧毛巾的下边,悄悄地摆放着两部电话机,一只是红色的,一只是黑色的,那红色的是外线,那黑色的是内线,那电话随时可以拨通中国乃至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在那些简易床铺的下边,隐隐可以看见装有暖气设备的管道和一排排铁制的暖气片;在九九藏书门的后方,在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还摆放着一台可以控温的电热水器和一些茶具。里间,也是有床铺的,床上铺着蓝格格的粗布床单;就在那粗布床单上,放着一只进口的十七波段的收音机,那自然是收听新闻联播用的;在被旧立柜挡着的一张旧办公桌上,还有一只白色的电话机,那是一只专线电话;在立柜外边,放的是一对木制简易沙发,在沙发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只在十五公里范围内有效的对讲机,如果他要说什么的话,在几秒钟之内,他的声音就可以传遍呼家堡的任何一个地方……老人也并没有睡去,偶尔,他的手指会微微地在木制躺椅的扶手上弹动一下,当他手指弹动的时候,就会露出压在他手心下的一只小钥匙,那是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钥匙,只不过有些精致罢了。然而,却没有人会知道,这其实是一台“奔驰500”的车钥匙,它价值一百二十多万呢!
杨根宝迅速地看了呼天成一眼,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啊,这是个最值得骄傲、最值得自豪的老人,他的辉煌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可他从来没有骄傲过。他的话总是很含蓄,无论什么时候都裹着一层让人无法看清的东西……村秘书挠挠头,“嘿嘿”地笑着,赶快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念道:“呼伯,我给您汇报汇报,今天……”
呼天成说:“给国庆回电话吧。”
“冯总编也想见您,一再地让我捎话……”村秘书弓了弓身子说。
听到响声,村秘书杨根宝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十分机灵的年轻人,他在门外已站了一会儿了。他跨进门来,先是立在门旁,轻轻地叫了声:“呼伯……”呼天成仍是眯着眼,在那里半躺半靠地坐着,也仅仅是“嗯”了一声。杨根宝却马上走到水盆前,在清水里摆了几下毛巾,三下两下拧出了一个毛巾把,又快步走到呼天成身边,把毛巾抖开,递到了他的面前。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