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马桶上的“新闻”
目录
第一章 离婚县长要下台,回乡搬救星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二章 省级领导来给呼伯拜寿,呼伯一个都不见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三章 呼伯的权威之路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四章 九个环节全部拿下,下台的县长又上台,变成了县委书记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五章 冒死救下落难领导,打开“通天”之门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六章 送人情有学问,还人情更有学问
第七章 独一无二的新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第八章 十面埋伏,查办“造假亿元村”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九章 地下的新村,地上的主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章 私事公办,“青天县长”落网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一章 通天的能量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 救还是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马桶上的“新闻”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浮浮沉沉终是他做主
附录 平原上的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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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过去,跟省报的关系一直很好,驻站记者都是配了车的。报纸一出来,我马上就找了驻站记者,他说他一个字也没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他也不清楚……”
李相义沉吟了片刻,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卫生间的门”说:“噢,说吧。”
于是,部长赶快把病房的门关上,四下看了看,才走过去对着那个小门说:“李书记,情况基本摸清了。省报那边,主要是冯总编冯云山的劲儿……省行,是行长范炳臣……至于省委这边,是邱建伟处长……他们突然发难是有原因的……”
市长说:“我现在就去省城,摸一摸情况。”
“卫生间的门”说:“你说,你说。”
李相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你这边呢?”
李相义又说:“看过‘仙人洞’吗?”接着,他厉声说,“你没闻到味儿吗?这就叫‘大有炸平庐山之势’!”
市长说:“李书记,这事还是要跑一跑,不能光被动挨打。不然的话……”
部长看了李相义一眼,惭愧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该见的都见了,不让步。省行的意思是,国家的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儿……报社的意思是,说接到不少群众来信,反映很强烈……不过,在饭桌上,他们都同时说到了呼家堡……”
李相义一摆手,很烦躁地说:“我知道了。”
于是,李相义脑海里马上跳出了两个字:住院。
李相义气呼呼地说:“群众?谁是群众?”
这是什么意思?居心叵测呀。再往下,火药味就越来越重了,文章是点名批评“321”工程,竟然上了“头版”!“321”工程是许田的一个重点工程,是花了世界银行贷款的一项水利工程,耗费巨资。文章的题目竟然用上了“黑
九*九*藏*书*网
洞”二字!到了今天,赫然又出了一个头版头条,题目叫做《上马与下马——20亿资金哪里去了?!》,这篇文章的矛头可以说是直接对准许田市委市政府的,因为这个投资二十亿的又一重点工程曾是李相义亲自抓的。尤其是文章后边括号里的那几个小黑体字,使李相义的血压一下子升高了,那几个字简直就像是枪口:“本报将作进一步的跟踪报道!”
李相义说:“真听我的?”
李相义很勉强地笑了笑,说:“要说‘黑洞’,哪里没有‘黑洞’?市场经济是个新事物,是摸着石头过河嘛……”
李相义蹲下来之后,首先要看的,当然是《人民日报》。这份报纸他一般只看“大标题”和一些“社论”,这主要是看“动向”。特别是词语上的变化,别看有时只是一两个字,他会格外注意。接下去要翻的是两个“参考”。一个叫“大参考”,是供相当一级干部看的内部情况通报;一个叫“小参考”,即《参考消息》。看“小参考”是浏览性的,注意一下“国际风云”而已;“大参考”就看得稍细一些了,那主要是为了了解国内的“动态”。再往下,省报他是要认真看的,对省报,他着重于看两方面的报道,一是省委领导的讲话,二是表扬和批评,尤其是对许田市的报道,他几乎是每篇都要看,细看。看了,有时候还要圈点一番,批上一两条意见,让相关的部门拿去传阅。最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还要再翻一翻晚报,看一看“社会监督”、“健康知识”什么的。这一般大约要用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的时间。而后,他会很重地咳嗽一声,这时候,他的“便池办公”才算告一段落。所以,李相义后来搬过几次家,他老婆提的唯一条件是必须“双卫”。
于是,夜半时分,李相义挂了一个电话,把已经睡下的王华欣从床上叫了起来。待王华欣匆匆赶到医院病房时,已是凌晨一点钟了。他走进病房九九藏书,只见里边黑糊糊的,连灯都没开。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只听“啪”一声,沙发前的落地灯亮了,只见李相义满脸忧郁,独自一人在沙发上默默地坐着……他忙说:“李书记,这么晚了,你还……”李相义动了一下身子,招了一下手,沉着脸说:“坐吧。”王华欣忐忑不安地在另一只沙发上坐了下来。
部长只说了两个字:“可靠。”
李相义不语。可十分钟后,再量血压,高压210!
夜里,李相义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特别交代了秘书,不管任何人来看他,都一律不见。他要坐下来认真地想一想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根源,那么,往下就看他如何去处理了。他知道,老呼这个人是树大根深,只有他才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况且,呼天成这次根本就没有出面,他甚至会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但省里一旦追查起来,公开曝光,银行再跟着屁股追还贷款,那么大的窟窿……到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干到头了。
这时,卫生间里传出了一阵“哗哗”的水声,紧接着,李相义提着裤子从里边走出来了。他边走边问:“消息可靠吗?”
正在这时,李相义的妻子一觉醒来,扭头一看,惊叫道:“这时候还不睡,你不要命了?!”
部长嚅嚅地说:“看了。”
部长满头大汗,一怔,忙小声说:“去过。”
部长头上的汗下来了,那汗一下子云集在部长的额头上,就像是个爬满了蚂蚁的大倭瓜。部长僵在那里,好半天才说:“李书记,这是我工作没有做好,我……失职。”
部长低着头说:“跟新闻科的一个干事有点牵连……”
李相义气愤地说:“你是怎么搞的?没有一点纪律性,把他扣起来。”又问,“上内参了没有?”
这话一说,王华欣吓坏了,忙说:“李书记,我可没有这意思。我听市委的,你咋决定我咋执行。”
进了病房后,部长四下看看,却不见人。片刻,只见卫生间里传出了一声咳嗽,99lib.net接着是翻报纸的声音。部长迟疑了一下,就对着卫生间的门汇报说:“李书记,情况……基本摸清了。”
李相义厉声说:“你懂什么?”
紧接着,组织部长到了,他又带来了一个消息,说省委组织部要来考核。本来许田市是排在第二十三位,是要到年底的,现在提前了,排在了第一位……
李相义说:“人家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有些事情,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很复杂的。那是一棵大树,年数太多了,树大根深,轻易是动不得的。你戳了树上的马蜂,树晃一晃,就是满天风雨,弄得我很被动啊。许田的事情,不是我软,也不是我怕,我五十七了,怕什么?可要一旦查起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政治,有时候是磨合,有时候就是妥协。当然,当然,我可以顶住,我也可以不干,这个市委班子也可以改组嘛……”
王华欣说:“听你的。”
后来量了血压,果然是高压190。那就住院吧。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住院。住院是防患于未然,是以退为进,也是李相义的“领导艺术”之一。过去,每遇到“重大危机”,李相义都是先住院。李相义住进医院的高级病房后,立马就让秘书给宣传部长打了电话。等宣传部长匆匆赶到时,李相义已经输上水了。部长踏进病房,刚要问候几句,不料,一沓报纸乱纷纷地撒在他的脚前,那些报纸上的文章都是用红笔圈过的,看上去十分的醒目!接着,一向温文尔雅的李相义突然破口大骂:“王八蛋!一窝王八蛋!”部长吓了一跳,怔怔地站在那里,张口结舌,连问候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接着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相义敏锐地觉察到,这些文章是有背景的。动作不小哇!为什么会连篇累牍地批评许田?为什么文章一下子就搞得这么尖锐?这是不正常的,很不正常。按惯例,凡是批评地方上的文章,在见报之前,一般都是要给地方上打招呼的,要征求下一地方领导的九九藏书意见,关系好的,还要送你审阅。这可好,闪电战?突然袭击?看起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于是,部长擦着头上的汗又匆匆走出去了。他的脑袋大得就像斗一样,出门的时候,竟撞了一下,差一点栽倒!
当天晚上,宣传部长风尘仆仆地从省城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医院。
李相义说:“作何感想啊?”
当着众人,李相义摆了摆手,说:“我知道,现在是查谁谁有问题,不查没问题,一查一准有问题,越查问题越严重。在许田,我是班长,我负责任,你们去吧。”
李相义喜欢坐在马桶上看报。
李相义默默地说:“好嘛,三箭齐发。”
然而,这几天,李相义在卫生间待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出来的时候,脸也拉得很长。也就是最近这几天,他突然发现,省报对许田市的批评文章越来越多,可谓连篇累牍。
李相义用讥讽的口吻说:“报纸都出来了,你说你失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去过庐山吗?”
后来,李相义问:“那些文章你看了吗?”
李相义说:“能刹车吗?”
他这个习惯由来已久。多年来,作为许田市的市委书记,他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忙忙地跑进卫生间,插上门,褪下裤子,而后舒舒服服地在马桶上坐下来,一边方便一边翻看当天的报纸。他这个“就着铅字拉大便”的习惯是在当中学教师的时候养成的,所以只有家里人知道。报纸是秘书一大早送来的,再由妻子给他一张张叠好,放在一只固定的方凳上,同时还要削好一枝铅笔,以备他需要圈点时使用。
李相义说:“这是干什么?!”接着,他的语气缓下来了,他缓声说:“不想让我干,我可以不干嘛。”
这时,李相义站起来,把一叠报纸重重地递到了他手上,而后说:“看看吧。”等王华欣一目十行地把那沓报纸看完(主要是看那些用红笔圈的地方),抬起头来,望着他的时候,李相义用缓重的语气说:“看了?”王华欣九九藏书说:“看了。”李相义说:“有来头吧?”王华欣点了点头说:“李书记,我看这是有预谋的……”李相义说:“牵一发动全身,来头不小啊。”接着,他又说,“你知道什么叫阳谋吗?”王华欣赶忙说:“李书记,那件事可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啊。”李相义接着说:“这我清楚,你也清楚。说白了,都是阳谋。”王华欣立时不吭了。
部长就站在卫生间的门旁,说:“那个……我等会吧。”
二十分钟后,市长赶到了。市长看了一眼那些扔在地上的报纸,一步就跨过去了。市长说:“李书记,情况很严重啊。省行刚才来了电话,说那两个重点项目的贷款都冻结了。不光要停止拨款,他们还要派人审核……”
部长赶忙说:“我想,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片刻,李相义突然指示说:“你马上给我查一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什么渠道?什么背景?谁指使的?!”
部长说:“目前还没有。我已做了一些工作。不过……”
李相义说:“在平原,辩证法还是要学一学的。不光要一分为二,要会一分为三、一分为四、一分为五。要有耐心。谁占有时间,谁就是胜利者。”
大前天,他看到的是一篇“脏、乱、差”的批评文章,点名批评了许田市的卫生状况,那还是在第四版上,不怎么显眼。紧接着,又一篇批评许田的报道出来了,这篇文章又移到了第三版上,这是一篇标准的“含沙射影”——写的是许田市近期出现的一起“绑架儿童案”,说案子至今未破……文章的末尾居然还出现了这样的字样:“许田的社会治安状况可见一斑。”
李相义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而后说:“能动用这么大的力量,看起来不是凡人哪。”
部长心里怦怦乱跳,赶忙说:“李书记……”
这天早晨,在马桶上坐久了,李相义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麻,两条腿硬得就像是木头一样,他竟然站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王华欣忍不住说:“李书记,放虎归山可是遗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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